圍坐在朱權身邊的可不止胡寧一人,朱權的五衛親軍指揮都在,就在胡寧說完之後,五衛親衛的指揮們面面相覷,他們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但是看朱權和胡寧如今的神色顯然是一件大事,更何況居然都動用羽繳了,可想而知是何等緊急之事。
朱權並沒有正面回答胡寧的話,而是指著那封文件對身旁的五衛指揮們說道:
“你們也都看看吧,這件事情也設計到你們!”
聽到朱權這麽說,還是資格最老的大寧中衛指揮使劉佔率先拿過來看了起來。
等到這五衛指揮使都看完之後,他們的神情也變得非常詭異起來。
顯然隨著新城衛的行動之後,想要朵顏三衛和他們相敬如賓已經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雖然說伊齊烈思部的覆滅與他們無關,但是在這種情況之下,朵顏三衛立即盡起軍隊展開戰爭也並非不可能。
畢竟在這件事情上,朵顏三衛佔了個理字!官司就是打到禦前,恐怕朵顏三衛都有的是話說!
“殿下,還是回師吧,繼續前往泰寧衛,並非上策!”
“劉佔,你怎麽能這麽說,要俺看來,伊齊烈思部的事情說不準就是個誤會再說了,即便不是誤會,這個時候沒見著朵顏三衛的人,我們便跑了,將殿下的威信置於何地!將大寧鐵軍的赫赫軍威置於何地!”
劉佔剛說完,大寧前衛指揮使陳忠便立即開口反駁道。
的確,陳忠的話也有道理。
先前的動靜搞得那麽大,現在若是因為這點事情便回師,那麽朱權的威信和大寧五衛的軍威豈不是成了兒戲?
人們可不會認為大寧五衛回師是形勢,他們只會認為朱權是害怕了,而大寧五衛更是那夾著尾巴的家犬,一見形勢不對便立即遁逃。
“陳忠,你怎麽說話的!胡長吏和劉指揮使自然是為了殿下的安慰著想,倒是你慫恿殿下留下來,存的是什麽心思!”
陳忠剛一說話,便又有一人站出來呵斥道。
陳忠斜了一眼說話的人,臉色不悅道:
“就你是為了殿下,我們大寧前衛哪一個不是對殿下忠心耿耿!要回的話,我大寧前衛殿後,我倒要看看,那些蒙古韃子有沒有人敢追上來!”
“好了,好了,都是殿下的親軍,去留皆在殿下一心,我們還是聽候殿下的命令便是!”
這個時候,大寧後衛的張昭連忙站出來打起來了圓場。
與其他人相比,張昭和陳忠的感情無疑更加深厚一些,畢竟兩人率領的大寧前後兩衛不像其他三個親軍衛,前後兩衛是在朱權就藩前夕編制的。
再加上張昭和陳忠兩人共同護衛朱權就藩,接觸的多了,交情上自然也就比其他人更好一些。
這個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朱權的身上。
但是讓人沒有想到的是,就在這個時候,朱權居然笑了。
不可否認,朱權笑起來的確很好看,但是現在這個時候笑出聲來,實在是讓胡寧和劉佔等人感到有些不解和氣惱。
畢竟他們眼下的爭執可都是為了眼前這位殿下的安全著想!
“好了,好了,都不用爭了,孤已經有了決定!陳指揮使說的對,孤要是回師了,世人會怎麽看孤,怎麽看大寧軍隊!不就是朵顏三衛麽,的確他們的輕騎稱得上是精銳,但是孤就不信了,朵顏三衛那幫人敢有那狗膽對孤不利!
當然,要是他們真的有那狗膽,那孤也不介意,讓他們領教一旦我大寧將士的厲害!”
說完,只見朱權大手猛地一揮,眼光之中閃過冷冽的寒光,配上這一身仿佛能噬人的甲胄,歲隻十五歲的年紀,卻有了如同霸王再生般的霸氣!
“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陳忠和張昭當先向朱權叩拜了下去。
眼看朱權做出了決定,並且是不可更改,胡寧和劉佔等人再有腹議也只能遵從。
就在朱權做出決定之後,大寧五衛大軍立即開始行動了起來。
當然之後的行軍便不能如同之前一般,朱權命大寧前衛擔任大軍的先鋒,同時加派了兩倍的斥候,而斥候的巡查范圍也擴大到了六十裡。
另外,各軍行軍隊列開始變幻,之後的路程完全就是按照戰鬥陣型前進。
申時,就在大寧軍隊前鋒行進到距離**之前提到的泰寧衛駐地不到二十裡的時候,只見在大寧軍隊前方出現了一隻龐大的騎兵隊伍。
這隻騎兵高舉著各式各樣的旗幟,但是正中央最顯眼的無疑是泰寧衛翁牛特部的旗幟。
得到陳忠的緊急匯報之後,朱權不顧胡寧的勸阻,帶著一隊親衛躍馬來到大寧前衛的陣線之前。
草原上的風帶過了一片肅殺之意,兩支遙遙相望的軍隊都高舉著大明的旗幟,只不過一方身上的衣甲除了少數的精銳之外,其余堪稱是雜亂,而另一方則是大明軍隊的製式甲胄。
此時泰寧衛的**以及他麾下的百人隊已經被大寧前衛控制了起來。
此時身處大寧前衛軍中的**還不知道,朵顏三衛與大寧都司之間的變故,但是他能夠看懂雙方之間這種一觸即發的局勢。
**的右手已經緊緊的握在了自己腰間的刀柄之上。
“**,你過來!”
身處千軍簇擁下的朱權向著不遠處的**招了招手然後說道。
聽到朱權的話,**頓時愕然,他想要不理睬朱權的招呼,但是很顯然他和他的戰士們前後左右都是大明的將士,他根本沒有衝出去的把握。
**跨下了戰馬然後走到朱權的身前,這個時候朱權望著他依然緊握刀柄的手笑了笑沒有說話。
看著淡定自若的朱權,**的臉上有些泛紅了。
的確,若是朱權想要對他不利的話,那麽只需要揮揮手,**根本翻不起任何的浪花。
想通之後,**松開了緊握刀柄的手掌。
“**,你的父親親自率領朵顏三衛各個部落前來迎接孤,這讓孤非常高興,帶著你的人回去,告訴你的父親,就說孤敬他這些年對大明的忠誠!孤和他之間有些誤會,不過不用擔心孤會對你們不利!從陛下授權孤節製朵顏三衛之後,朵顏三衛便是孤的麾下,去吧!”
說著,朱權揮了揮手。
“殿下,放**是不是有些.......”
陳忠剛剛想要勸諫,他的話便被朱權打斷了。
“孤在金陵便知道,阿劄施裡是這大草原上的梟雄,若是他真的下定決心的話,一個兒子而已,他不會舍不得!再說區區一個**翻不出什麽風浪!”
**回到自己的百人隊之後,然後左右看了看,注意到明軍給他們讓路之後,**連忙狠狠的抽打跨下的戰馬向著不遠處奔馳而去。
矗立在不遠處的阿劄施裡自然注意到了明軍陣前的動靜,當他看到先前自己派去迎接朱權的百人隊被明軍放道之後,阿劄施裡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百人隊越來越近了,直到阿劄施裡看到了自己的長子也在這百人隊中,阿劄施裡的眼睛之中露出了一絲訝色。
之前,顧慮到朵顏三衛各個部落頭人的情緒,阿劄施裡不得不做出了一番決定,但是這並不代表他便準備將自己這個出色的長子給丟棄了。
但是,如果真的到了關鍵時候的話,那麽阿劄施裡自問,自己只能拋棄這個兒子了。
畢竟阿劄施裡清楚自己能夠在朵顏三衛之中一呼百應的緣由在哪裡!縱然翁牛特部在朵顏三衛之中實力最強,但是一旦失去了統領各部的威信, 那麽翁牛特部的衰落便僅僅是時間問題。
因此,在看到大部分的頭人都傾向與集結軍隊之後,阿劄施裡自然也就不好強壓下各部的怨氣。
看到**回歸,翁牛特部的隊伍之中瞬間爆發出了一陣歡呼聲。
“父親!”
**帶著人直接向著翁牛特部的大旗之下奔馳了過來,當他靠近阿劄施裡的位置之後立即向著阿劄施裡大喊道。
看到自己兒子安然無恙,阿劄施裡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然後說道:
“**,到我身邊來!為何如此的原因,我就不向你細說了,接下來,你要做的便是好好看看!”
注意到**臉上那疑惑的神色,阿劄施裡並沒有多說什麽。
看到**一隊人回歸到了對面的隊伍之中,朱權對著身旁的親衛百戶說道:
“王毅,去,讓阿劄施裡陣前覲見!”
“諾!”
跟隨在朱權身邊的親衛百戶王毅得了朱權的命令之後立即抽動自己胯下的戰馬向著遠處的朵顏三衛軍隊奔去。
“大明寧王殿下宣泰寧衛指揮阿劄施裡陣前覲見!”
“大明寧王殿下宣泰寧衛指揮阿劄施裡陣前覲見!”
王毅策馬來到距離翁牛特部前鋒不過一箭之地之後立即扯開嗓子大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