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權如同一頭猛虎在自己的領地之上巡視著,盡管年紀上只能算是幼虎,但是恐怕此時沒有人會將朱權當成普通的少年郎來看待。
很快,朱權單人匹馬便穿透了翁牛特部的戰士。
“**,讓戰士們都跟上!”
騎在馬上的阿劄施裡咬緊著牙關對著身旁自己的兒子吩咐道。
看著自己父親蒼白的臉色和額頭上不停冒出的冷汗,雖然阿劄施裡沒有明說,但是**清楚朱權的那十鞭對於阿劄施裡的身體實在是有些超出了承受范圍,只不過阿劄施裡一直在咬牙堅持著。
**顯得有些猙獰的低聲說道:
“父親,我們是準備動手嗎?”
**的話剛一說完,阿劄施裡便滿臉怒色的低吼了一聲:
“糊塗,**,你要是有這樣的想法,你就不配當我的兒子!讓戰士們跟上,保護好那位王爺,要是誰敢動手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說完,阿劄施裡仿佛用盡了自己全身的力氣,而臉色顯得更加蒼白了。
聽到這番話,無奈的**隻好率領翁牛特部的戰士們簇擁在了朱權的四周。
而在那些在小山丘上等待的朵顏三衛其余的頭人們來說,翁牛特部戰士的動作更加襯托出了朱權、這位大明寧王的不凡!
此前的變故,雖說這些三衛頭人們離得較遠,但是基本上也看清楚了大概,起碼阿劄施裡被朱權抽的那十鞭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當然,也正是借著這十鞭,讓朵顏三衛的頭人們都記住了朱權這個男人!同時也使得他們的態度由原先的敵對慢慢的轉向了敬畏!
“福余衛指揮同知海撒男答奚,朵顏衛指揮同知脫魯忽察爾拜見寧王殿下!”
當朱權策馬來到數千朵顏三衛部落騎兵之前的時候,一乾頭人們便揚鞭而出奔至朱權面前下馬行禮。
因為眼下是在野外,並沒有在朵顏三衛安排給朱權的行轅之中,因此除了三衛指揮同知一級的人物之外,其余的頭人自然是沒有資格上前答話的,當然這個禮還是要行的。
朱權眯著眼睛靜靜的看著眼前行禮的一群朵顏三衛頭人們,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這樣靜靜的看著。
但是,這種詭異的安靜卻讓朵顏三衛的頭人們一個比一個顯要心焦,按照規矩,朱權此刻應該已經讓他們起身了,但是現在朱權卻並沒有這樣做。
再加上此前居然連阿劄施裡都生生被責罰了十鞭,這怎能不讓頭人們心中感到不安。
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麽長,終於朱權開口了
“都起來吧,先到了駐地再說別的!”
說完,朱權的眼睛冷冽的看了看海撒男答奚和脫魯忽察爾,接著便調轉馬頭返回到了大寧前衛的軍隊之中。
“殿下,您此舉實在是太冒險了!這些胡虜皆乃狼性,如若那阿劄施裡心懷不滿,乃至於奮起反噬,到時後果不堪設想,下官請殿下為大寧數十萬黎民計,萬萬不可再冒如此之險!”
朱權剛一會回到大寧前衛之中,胡寧便追了上來,然後只見他緊拉著朱權的韁繩,苦勸道。
看著胡寧面容上的堅毅和神情之中的憂慮,朱權最終還是心頭一軟答應了下來。
的確,在朱權鞭撻阿劄施裡的時候,明軍之中可是不止胡寧一人在擔心朱權此舉會適得其反。
盡管最終,以阿劄施裡為首的朵顏三衛勢力暫時隱忍了下去,但是這並不代表朵顏三衛就此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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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內下起了蒙蒙細雨,正如朱允熥此刻的心情一般。
昨日,傅友德以及他的舅舅常升等五軍都督府的二十七位將帥全部被洪武帝的一張聖旨打發除了關陝地區。
這對於朱允熥來說簡直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的壞消息,隨著這些五軍都督府的將帥被打發出京,便意味著在金陵朝堂之上朱允熥失去了最大的支持力量。
雖說還有一些將領留守,但是這些將領卻都不是藍玉的嫡系,換而言之,若是此時朝堂之上有什麽對朱允熥不利的決議的話,那麽根本就不會有人堅定的站出來為他說話。
縱然此前藍玉以及更暗示過朱允熥讓他寬心,但是眼下的情況卻依然讓朱允熥心中生出了一絲蕭索之意。
東宮之中有人失意,自然也就有人得意。
而得意之人自然當朱允炆莫屬,隨著傅友德等一乾五軍都督府將領奉召離京之後,朱允炆一黨自然是紛紛彈冠相慶。
隨著五軍都督府的一乾將帥被打發出京,可以說朝堂之上支持朱允炆一黨已經是佔據了大半壁江山,而至於那些支持秦王和晉王的那幾位與朱允炆的支持力量相比,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之上。
縱然遠在北平的朱棣授意自己在朝中的一些黨羽支持秦王,但是奈何秦王畢竟早就封藩,再加上秦王這些年所作所為稱不上什麽氣候,因此大多數的中立派都是倒向了已經受到洪武帝看重的朱允炆。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陛下旨意之下,朝中五軍都督府皆被一掃而空,只要殿下表現不失當,那麽皇儲之位便觸手可得!”
朱允炆寢宮之中,黃子澄等一乾朱允炆一黨骨乾官員們正坐在殿內向著朱允炆賀喜道。
坐在上首的朱允炆,盡管聽到這些賀喜聲之後,內心顯然興奮有加,但是在臉上卻沒有絲毫表現出來。
“黃師傅,事情還沒有塵埃落定,現在賀喜是否還有些早,要我說,我的那位好弟弟性子一向堅韌,絕對不可能就此放棄的!”
“殿下思慮的不錯,允熥殿下自然不會放棄,更何況他背後的那位更加不可能放棄!但是殿下需知,眼下陛下還在,只要陛下在,那麽不管西北那位如何勢強,終究還是陛下一句話的事情!”
說著,黃子澄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說道:
“更何況,如今國朝創建二十余載,四方平定!外憂盡去,只要殿下多多進言,相比陛下自會將內患一一剿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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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雖然小雨纏綿令人心傷,但是需知道雨後天晴方才是美景!現今雖有小挫,但藍玉將軍尚在西北,縱然此時失利,讓朱允炆登上了皇儲之位,但是需知,縱觀史書,皇儲之位失而復得的並不在少數。
因此,殿下,當下最緊要的除了在朝野之中消除那個流言之外,最重要的還是向文武百官們展現您不遜於朱允炆殿下的仁孝,唯如此,日後才能一呼百應!”
朱允熥的身邊站著中年人,此人身著一身普通的灰衣,與這繁花似錦的大內卻是格格不入。
不過如果有人知道這個灰衣人身份的話,恐怕便立刻要忌憚不已了。
此人乃是藍玉麾下的首席幕僚,名為郭恆。
郭恆在大明之中卻是聲名不顯,但是在大明高層,郭恆卻算得上是鼎鼎大名。
從洪武九年開始,郭恆便投入到了藍玉麾下,其後在藍玉南征北伐的過程之中均能看到郭恆的身影,同時藍玉的每條重大策略基本上都出自郭恆之口。
因為洪武帝的嚴令,因此藍玉無法返京,但是這並不代表藍玉不準備做些什麽。
在向金陵送去了親筆書信要朱允熥安心的同時,藍玉也將自己的第一幕僚派往盡量輔佐朱允熥。
“可現在,陛下對我成見已深,多次求見均被陛下推諉,而至於那個流言,黃子澄該死!”
提到那個“不祥之子”的稱號,朱允熥心中便滿是對黃子澄一乾人等的殺機。
不得不說黃子澄做的實在是太絕了些,不光市井和朝堂之上滿是這種流言,就連欽天監也從某些方面認可了朱允熥的這個不祥稱號。
“殿下,有些事情,人在做,天在看!陛下不見你,縱然有一定的因素,但是陛下是君,您乃是臣!
因此,殿下,草民倒是以為,既然朱允炆勢大,那麽不妨讓上一步,從此刻開始,您就在這殿中為陛下齋戒祈福, 先挽回一些名聲再圖其他!”
聽了郭恆的話,朱允熥皺了皺眉。
不過一會,朱允熥無奈的說道:
“眼下也隻好如此了,不過這皇宮之外,倒是還請先生為我多多謀劃了!”
“請殿下放心,草民定竭盡所能!”
說完,郭恆便向著朱允熥行了一禮然後走出了宮殿之中。
離開宮殿之後,郭恆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在郭恆心中,如何對付朱允炆其實已經有了一定的謀劃。
想要將整個局勢翻轉,那麽首先便需要摧毀朱允炆的根基,而朱允炆的根基是什麽?自然是他天下讚譽的仁孝之名!
按照古禮,子為父需守孝三年。
而作為皇家,特別是眼下還是最為注重禮法的洪武帝在位,這一條自然需要嚴格遵守。
當然守孝並不意味著要時刻陪侍在陵寢邊上,所謂的守孝更多的是指在這三年內停止娛樂和交際。
朱允炆眼下不過十六歲的年紀,在郭恆看來正是一個少年最容易衝動的年紀,既然如此,那麽只要不經意間施加一些小謀略,自然可以破其仁孝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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