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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靖難》第18章 抵達大寧
  朱權和朱植在河間停留了一天之後,第二天便向朱棣告辭離開河間府繼續北上。

  哪知朱棣在聽到兩人辭別之語後卻是笑嘻嘻的對著兩人說道:

  “兩位弟弟何必如此心急,再者說正好孤也要返回北平了,不如就和兩位弟弟一道吧,路上正好也有個照應!”

  朱棣的話不無道理,但是聽在朱權和朱植的耳中卻是讓兩人心中生出了別樣的心思。

  朱棣從來都不是一個講究兄弟之情的人,這一點從秦王的身上便可以看得出來。

  洪武二十四年,秦王因為在封地橫行不法、肆意妄為從而被洪武帝召回金陵多加訓斥,甚至準備嚴懲,而當時朱棣正是掀起這一事件的幕後黑手之一。

  固然當時有錦衣衛負責監視天下藩王,但是秦王在藩國剛剛做下的混帳事能夠那麽快的傳到洪武帝的耳中,朱棣功不可沒!

  當然,朱棣此舉也可以用鐵面無私來形容。

  但是從更深層次來看,秦王被洪武帝召回金陵懲戒一年,最大的得利者是朱棣無疑!

  北方邊軍向來便是以秦、晉、燕三王為首!而其中,秦王論戰功雖比不上晉王和燕王,但是因為其乃洪武帝嫡次子的身份,因此在北方一線“塞王”之中向來都是穩壓朱棣一頭的。

  對此,朱棣早有怨言。

  而晉王朱雖軍事能力出眾,但是其日常所為相較秦王更為不堪,曾經數度引起洪武帝滔天怒火。

  因此,在晉王和秦王之間有了計較的朱棣自然便將目光瞄到了秦王的身上。

  而事實證明朱棣的行動沒有白費,在秦王被召回盡量加以訓誡之後,洪武帝給朱棣下達了詔書,授予朱棣在戰時“節製沿邊兵馬”的權利。

  這等於是給予了朱棣整個大明北方軍隊的統帥之權。

  當然,詔書之中也明說了是戰時,同時還需在有明確的皇帝詔書的情況下。

  而從此前朱權和朱植跟隨朱棣北伐的過程之中,兩人對朱棣有了更進一步的了解。

  在軍中將士看來,朱棣是一個優秀的統帥,他善於軍陣、愛兵如子,甚至從不克扣軍餉。

  但是對於朱權和朱植來說,朱棣卻遠遠沒有那些普通將士們眼中的那麽簡單。

  朱棣的掌控欲非常強烈,同時對於一切能夠帶來不穩定的因素往往是深惡痛絕,而對於朱權和朱植兩位幼弟更是表現的異常嚴厲,這種嚴厲已經超過了關愛的范疇。

  “多謝四哥的美意,隻是恐怕四嫂多有不便,因此弟等還是先行一步,反正來日方長,親兄弟總不會變得疏遠便是!”

  朱權用著最真誠的神情說道,似乎他和朱棣的感情真有他口中所說的那麽親厚。

  “哈哈,十七弟太見外了,不過既然兩位弟弟執意如此,那麽孤也不好多留,十七弟,孤已經派人給你送去了一份禮物,等你到了大寧再收到一觀。

  那麽,就此別過!”

  “拜別四哥!”

  三人之間互相作了一個緝,隨後朱權和朱植便縱馬離開了河間府城。

  騎在馬上的朱權臉色異常凝重,此刻他的心中還非常在意著朱棣所說的禮物一事。

  從朱棣的表現來看,兩人的關系根本不存在緩和的可能性,畢竟別看這兩天朱棣表現的親厚,但是在兩個月前的謹身殿大宴之上,朱棣可是剛剛威脅了朱權一番。

  可以說,兩人的關系並不是那麽容易緩和的。

  既然這樣的話,那麽可見,朱棣所送的禮物絕對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

  ‘“東西可以派人送往大寧了,記得叮囑下面的人,事情一定要做的隱蔽一些,不要讓我的好十七弟失去對禮物的神秘感!”

  “遵令!”

  朱棣笑著對身邊的朱能說道,說完之後,一抹殺機從朱棣的臉上閃過。

  經過三個多月的奔波,洪武二十五年五月二十三日,朱權率領兩衛大軍進入大寧,此前在大寧境外,朱植便帶著廣寧衛與朱權分開了。

  與其說大寧是一座城池還不如說是一座兵營來的恰當,大寧城位於後世的內蒙古赤峰市境內,地處燕山山脈東段北緣,乃是蒙古高原與松遼平原的過度地帶。

  正因此,從軍事角度而言,大寧的位置非常重要,所以大明在此地設立了大寧都司。

  而因朝廷的軍民分戶,因此整個大寧都司境內約有軍戶九萬六千戶,而民戶則有十五萬四千戶。

  與大寧都司境內的其他相比,大寧算得上是最繁華之地了,當然這主要也是因為大寧地處邊境,漢胡混居,商貿流通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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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權到達大寧的時候,只見大寧城外漫山遍野一幅大軍集結待命的景象。

  見到此景,朱權勒住戰馬,駐馬大寧城外,就在這個時候,只見不遠處集結的軍陣之中奔出了一騎快馬。

  “參見寧王殿下,龔僉事和大寧都司上下諸衛指揮使、同知等皆在城外迎接殿下!”

  當這騎快馬看到正勒馬帥旗下的朱權之時立即奔赴過來然後開口稟報道。

  此人所說的龔僉事正是大寧都司的指揮僉事,因為朱權受命節製大寧都司上下,因此朱權也是事實上的大寧都司都指揮使,而在之後,洪武帝將大寧都司原先的指揮同知一乾人等調離,這樣事實上除了朱權之外,大寧都司便就這位龔僉事最大。

  按照明朝管制,一個都指揮使司,除了都指揮使之外,還有兩位都指揮同知,都指揮僉事則有四位。

  騎在馬上的朱權甲胄齊全,早在即將抵達大寧之時,朱權便穿上了這身洪武帝禦賜的山文甲。

  配合著胯下的烏騅馬,盡管朱權看起來尚且年幼,但是卻有了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傳令大軍,繼續前進!”

  在快馬稟報完之後,朱權便對著身旁的兩位指揮使說道。

  而在之後,只見朱權的一眾親衛高舉著朱權的寧王大旗簇擁著朱權向著大寧策馬奔去。

  在注意到朱權的動作之後,集結在大寧城外的明軍陣中頓時響起了激烈的戰鼓聲。

  “嘭、嘭、嘭嘭嘭!”

  鼓聲越來越急,當朱權策馬來到軍陣前之時,鼓聲達到了最。

  “停!”

  在大寧軍陣之前,一名老將舉手令鼓聲停歇,隨後也策馬率著大寧都司上下一眾將領向著朱權迎了過去。

  “參見朱權說話,屬下大寧都指揮使司僉事龔合見過寧王殿下!”

  “見過寧王殿下!”

  這名老將正是剛剛那騎快馬提到的龔僉事。

  龔合拜完寧王之後,只見跟在龔合身後的的大寧都司指揮使、指揮同知紛紛開口拜見朱權。

  “眾將免禮,孤受皇帝陛下之令就藩大寧節製大寧都司,些許不到之處還請諸位多多指點!”

  “殿下此話卻是讓我等羞愧,殿下是受陛下之命統帥大寧之兵,我等自無有不從,和談指點之說!”

  朱權說完之後,龔合便顯得惶恐的說道。

  “城外非交談之所,還請殿下入城升衙,我等屬官當正式拜見殿下!”

  龔合接著說道,但是在他說完之後,朱權卻是微微的搖了搖頭說道:

  “今日是孤第一日來到大寧,日後大寧乃是孤永鎮之地,今日便先與我大寧都司的軍士們見上一見,孤要感謝他們為國戎守邊疆之功!”

  說完,朱權便策馬向著大寧城外的軍陣前直奔了過去,而看到朱權此舉,作為屬官,龔合等人自然隻能策馬跟在朱權身後。

  朱權的眼睛不停的掃視著從自己眼前掠過的一張張面孔,這些面孔之中有老有少,老的約有四十多歲的年紀,而有些小的甚至和朱權差不多大,但是看得出來,這些人臉上都有一股大明屬於大明軍人的精氣神!

  因為明朝特定的軍戶製, 因此一日為兵便生生世世為兵,一旦出缺,那麽家中便需要出男丁立即補上。

  這樣一來,一些家中父輩傷病之後,隻得由家中的幼輩替補,當然年齡上的要求是十六歲。

  在大寧這等邊塞之地,因戰傷亡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特別是洪武二十年好洪武二十三年兩次北伐,盡管兩次北伐都是以大明的勝利而告終,但是處在最前線的大寧都司也是付出了不小的犧牲。

  而除了兩次大規模的北伐之外,與那些胡虜的小規模接觸戰更是三天兩頭的事情,這樣一來,迫於兵員的缺口,衛所裡面隻好偷偷的放寬一些條件,隻要有了十四歲,那麽便可以補缺。

  相比百年之後的明末軍戶的悲慘生活,明初的軍戶們還沒有形成軍頭層層吸血,軍戶窮困潦倒的局面,再加上洪武帝在賦稅上對軍戶們的寬厚以及對因戰傷亡將士們的的撫恤豐厚,實際上相較於一般的平民,軍戶家中要好上不少。

  而軍戶們因為沒有條件讀書,因此對於補缺並沒有什麽不滿,畢竟每一個軍戶家中每年只需納每畝二鬥四升糧的五十畝官田便是他們世代效忠的保障。

  朱權心中感歎,在自己那個時代,十四歲的少年恐怕還在上初中,有些甚至連見血都怕,但是在這個時代的大明,卻是已經有不少十四歲的少年肩負起了自家軍戶的責任,從軍殺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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