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親王縱馬來到燕山中護衛的陣前,只見縱馬奔馳的朱棣突然高舉起了右臂。
“燕山衛萬勝!萬勝!萬勝!!!”
燕山中護衛的軍陣之中突然爆發出了巨大的呐喊聲,對於這些燕山護衛親軍來說,朱棣就是他們的領袖,因為朱棣能夠率領打贏一場場的戰鬥,為他們帶來數不盡的榮華富貴!
朱權的臉色冷冽,不光是他,朱植的臉上也是繃的緊緊的。
燕山護衛親軍越強大便代表了朱棣的實力越雄厚,這樣一來,若是想要日後和朱棣在北方爭鋒,恐怕就不是那麽簡單的。
“皇帝陛下萬歲!大明萬歲!”
就在燕山中護衛的呐喊聲如同浪潮一般一波接著一波的時候,騎在馬上的朱權突然也高舉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後嘶吼道。
隨著朱權的話音落地,跟在朱權身後的一眾親衛們也紛紛跟著高呼了起來,而之後更是引起了尚在不遠處列陣的大寧兩衛的回應。
隻聽在沙場之上,高呼大明萬歲的聲浪壓過了此前燕山護衛親軍高呼的燕山衛萬勝的聲潮。
一馬當先的朱棣聽到沙場上的這種變化之後,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對於朱棣來說,朱權越是聰明便越影響了他在大明北方邊軍之中的地位,而一旦自己的地位被朱權動搖,那麽很多事情便會變得非常棘手起來。
“籲籲籲”
朱棣慢慢停下了戰馬然後轉身看向了朱權。
朱權也勒住了馬韁,減慢了馬速。
“十七弟,你這麽聰明真是讓四哥感到高興!這樣吧,晚上在河間府,四哥好好的為你接接風!”
朱棣豪爽的說道,而在朱棣說完之後,朱權面色不變但是卻拒絕道
“我的好四哥,父皇可是給我下了嚴令,五月初要趕到大寧,行程非常緊迫,雖然十七弟也有很多話要和四哥說,但是我們不如擇日吧!”
朱權剛一說完,朱棣便挑了挑眉說道:
“怎麽著,十七弟,你四嫂可是一大早就到了河間府忙碌起來了!不給你四哥四嫂面子?”
這個時候隻聽到朱植說道:
“十七弟,四哥說得對,我們還是在河間府停留一天吧,早說聽聞河間府的驢肉那是連天上神仙吃了都要怎舌的。”
朱權臉上有些怪異的向著朱植看去,但是卻見到朱植朝他眨了眨眼。
看到朱植這幅表情,朱權隻好也應下
“那就勞煩四哥了,小弟隻好卻之不恭了!”
“哈哈,這才是四哥的好兄弟!來啊,張玉,讓燕山左護衛留下兩個千戶,其余的軍隊都返回駐地,不過一定記得,今天晚上給將士們加點酒肉,好好犒賞一頓!”
“遵燕王令!”
聽到朱棣的話,朱權連忙轉過頭向著後面那個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在他的身後一個身穿盔甲的老將簇立在馬上。
“這個人就是張玉,被稱為靖難第一功的張玉!”
朱權的內心瞬間掀起了巨浪。
雖然穿越而來的大半年,朱權見過了太多的明初歷史人物,但是此刻,當他看到張玉的一刻,心中還是變得激動了起來。
若不是張玉的話,恐怕在白河溝一戰之中,朱棣便要身隕了,又何來日後的永樂大帝。
此時此刻,朱權的心中對張玉生出了殺意。
但是朱權卻也死死的忍住了這絲殺意不讓其表露出來。
畢竟眼下可是在燕山軍中,而他一個堂堂的親王之尊若是被人看出對一衛指揮同知生出殺意,恐怕會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非議,畢竟張玉可是為國朝立下過汗馬功勞的有功之臣。
張玉調轉馬頭便向燕山軍中傳令而去,而朱棣等人卻是絲毫沒有停留,三位親王在一眾親衛的簇擁之下向著河間府城奔馳了過去。
河間府屬北平承宣布政使司(也就是行省)管轄,下轄十縣,而河間縣城同時也是河間府城。
在河間縣城門處,河間知府及同知、判官等河間府一眾官員俱等候在此。
雖說燕王等人雖貴為藩王,但是河間府屬於朝廷管轄,並不是藩王封國,因此完全不必擺出如此架勢。
但是對於河間府上下官員來說,卻由不得他們不小心謹慎。
寧王和遼王也就罷了,這兩位剛剛封王,根基還沒有穩固,但是燕王卻不一般。
朱棣在北平經營多年,其勢力早已在北平布政使司之中根植,別說一個河間府上下,就是在北平行省之中,就是北平的那位左布政使見了,都要下堂大禮參拜。
就在河間府上下在城門處等候了一個時辰都快覺得嗓子要冒煙的時候,只見一隊騎士快速的靠近了河間府城,而觀其打出的旗號正是北平的那位。
眼尖的河間府知府一眼便看到當先的那名騎士不是朱棣又是何人?
“下官拜見燕王殿下!”
“呵呵,衛大人客氣了,今日孤和孤的兩位弟弟不請自來,還請衛大人不要見怪才是!”
“哪裡哪裡,燕王殿下實在是太抬舉下官了,三位王爺大駕光臨,河間府上下與有榮焉,何談見怪一說!”
說著,只見這位衛知府衛大人的臉上堆起了笑容三番向著朱棣以及朱權等人作緝。
“哈哈,朱知府好會說話,那麽孤今日便叨擾了!”
之後,朱棣便向著朱權和朱植說道:
“十五弟、十七弟,這位便是河間府衛大人,衛大人在河間府五年,原先一個破敗的河間府愣是被衛大人搞的風生水起,不得不說衛大人乃是英才啊!”
“燕王殿下過譽了,下官豈敢當此說!”
“朱大人過謙了!”
看著朱棣和這位衛大人在這裡惺惺作態,朱權的心中對這個衛知府便很是不滿。
雖說朱棣在北平多年,觸角延伸到北平的方方面面,但是在朱權看來,能夠讓堂堂河間知府對其恭敬有加,其中的內因恐怕就不是那麽簡單了。
而要說這位衛知府如此客氣,最大的原因,恐怕就是這位衛知府就是朱棣的人!
不怪乎朱權會如此想,要知道河間乃是河北要地,河間在手,那麽南可望山東,西可窺河東。
再加上河間府自身也是難得的富饒之地,因此若是朱棣心中真的有謀劃什麽勾當的話,那麽河間府這塊肥肉他肯定是不會放過的。
好一會,朱棣為朱權和朱植引見了河間府上下官員之後,一行人便浩浩蕩蕩的走向了河間縣城內的知府官衙之中。
洪武帝對於藩王和地方官員勾結是非常的深惡痛,而朱棣雖說要招待朱權和朱植,但是卻也不好將他們帶到酒家之中。
畢竟若是三位藩王和河間府大小官員全都到酒家之中進餐的話,那麽難免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流言蜚語,甚至為此還會引起朝中那些自喻君子的六科給事中和禦使們的彈劾。
因此,就是給衛知府三個膽子,他也不敢說將三位藩王全部都帶到酒家之中。
而且在官衙之中和三位藩王一同就宴,事後,即便別人說起,也只會說衛知府衛大人心胸坦蕩,沒有什麽不可告人之私心。
對於為何由朱棣做東轉變成了現在眼前的這位衛大人做東,其中的彎繞,朱權也不準備去深究,反正從踏入河間縣城的那一刻開始,朱權就把朱棣的表現當成是一場戲看就是。
在府衙之中,朱權和朱植看到了他們的四嫂,同時也是中山王徐達的長女―徐王妃。
徐王妃長得並不美貌,但是卻有一種溫婉之氣。
當然,對於朱權來說,他可不會看到徐王妃身上的溫婉之氣便認為徐王妃是一個溫婉的女子。
每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都有一個默默支持他的女人,而朱棣與徐王妃也不例外。
在原先的歷史之上,朱棣感與兵力不足,因此率部奔襲大寧,而在朱棣走後,南軍主帥李景隆率兵攻打北平。
正是徐王妃,以一介女流之輩親赴城牆之上督戰,同時給北平城內燕王部屬及官紳士民之妻都配發甲胄,以寧為玉碎之姿拖到了朱棣率領大軍回援北平的那一刻。
將門虎女,以此為甚!
“見過四嫂!”
“十五弟、十七弟,好久不見,四嫂都快認不識了,都是自家人不用如此多禮,想必這麽遠跑來都餓壞了吧!十五弟要吃的驢肉已經煮好了,快快入席!”
說著,徐王妃便將朱權和朱植引到餐桌邊坐下,然後又為朱棣脫下了披風。
在取了朱棣的披風之後,徐王妃便離開了房間之中。
雖說是在官衙之中就餐,但是藩王和官員之中還是要保持距離的,因此在官衙後院的這間房內隻有朱棣和朱權、朱植三人以及一眾伺候的侍女。
至於其他的河間府大小官員則都在別處就餐,只需到時候來敬上一杯水酒便是。
而徐王妃盡管是王妃,但是她並不與朱棣等人坐在一起進餐。
因為正規的宴請上,一向都是“男女不同席”,也就是說吃飯之時家中女子是不能與客人同桌混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