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後殿的書房內,朱權正在奮筆疾書,他的桌案之上已經有了幾封書信。
這幾封書信之中除了一封是準備送往金陵的之外,其余的幾封乃是寫給遼王、慶王、谷王和代王的。
除了給金陵的信件上內容完全不同之外,朱權寫給幾個兄弟的書信上內容都差不多。
如果在外人看到這些書信,恐怕要大駭了。
這些書信之上,朱權聯絡幾位邊王,希望能夠幾位邊王一起隨他向金陵上表,除了對朱標之死致哀之外,最重要的是暗示朱標的地位應當由朱標一脈繼承。
寫好之後,朱權將手中的狼毫筆架在了筆架上,然後對著小成子說道:
“小成子,這幾封信派快馬送出去,另外通知胡長吏,請他午時五刻到王府西邊的遵義門會合!”
“諾,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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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影急匆匆走進燕王府書房之中,看周圍燕王府侍衛對其視而不見的態度,顯然此人乃是燕王府中老人了。
此人走進書房之中後,絲毫不言語而是默默的將一份資料遞到了朱棣的面前。
接過此人遞來的文件,朱棣眉頭一皺然後便上下看了起來。
在朱棣翻動文件的過程之中,那個人影一直恭敬的站在朱棣的身邊絲毫不言語。
此人約二十出頭的年紀,臉型呈方,特別引人注意的是其臉上的兩道劍眉格外的神俊。
“馬和,你做的很好,暫且下去吧,對了,金陵方面,這段時間要加強滲透特別注意對朱允炆和朱允熥的監視,另外派人去西北,給藍大將軍傳達一下我的善意!”
“諾!”
若是朱權在場的話,聽到這個年輕人的姓名恐怕恐怕便要大吃一驚了。
馬和,生於1371年,昆明人,藍玉平雲南之戰後,看中其天資聰慧,因此將其掠至南京而後閹割送入燕王府中伺候。
時年馬和只有十一歲。
到了燕王府中之後,憑借其聰慧,逐漸獲得了燕王府上下的看重,其後更是獲得了朱棣的青睞。
洪武二十四年,也就是去年,朱棣下令馬和負責燕王府的情報機構,這對於二十一歲的馬和來說無疑是一個挑戰。
但是一年的時間過去,燕王府的情報機構系統不僅沒有出現疏漏,相反得到了某種程度上的增長,這讓朱棣對他更是看重。
馬和離開之後,朱棣拿著手中的幾張紙緊緊的捏著久久不曾放下。
這幾張紙雖然很薄,但是對於朱棣來說,這卻是承載了他的雄心。
若是讓洪武帝見到這些紙張的話,恐怕連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這個四兒子居然已經在盡量埋下了這麽多的暗子。
雖然說朱棣無法像洪武帝一般通過錦衣衛監視全國,但是他的情報機構在金陵卻也是滲透的相當之深。
眼下的情況是朱標病逝,大明皇儲之位空懸,而有資格登上那個位置的人又不止一個。
若從朱標一系來說的話,那麽朱允炆和朱允熥擁有同樣的資格,兩者之間各有所長。
朱允炆在文官勢力方面佔優,但是朱允熥卻擁有著軍方的支持。
朱允熥的背後是藍玉,而藍玉卻是在徐達、常遇春死後,大明將帥第一人,其勢力遍布大明上下。
甚至這種軍方勢力,就連在大明北方邊王之中堪稱第一的朱棣都無法匹敵。
而如果不從朱標一系來選擇的話,那麽便是秦王、晉王兩位嫡皇子,但是這兩位皇子此前曾有不少的過失,而朱棣雖不是孝慈高皇后所生,卻是孝慈高皇后撫養長大的,因此也算有半個嫡子名分。
從候選人來看,有能力競爭皇儲寶座的有五人,但是實際上從朱棣和道衍一番謀劃之後,朱棣便熄了爭一時長短的心思。
畢竟這個時候太早跳上桌面並不是一件好事,甚至朱棣還將會因此成為各方勢力的眼中釘。
而此前,朱棣授意自己一方的人馬全力支持秦王,目的也正是在此。
當然,朱棣是清楚秦王其實並沒有什麽機會,真正有可能登上皇儲之位的其實還是朱標的兩個兒子。
但是朱棣的目的正是通過此舉讓洪武帝以及東宮之中的一乾人等知曉,自己並沒有登上那個位置的野心,這樣一來可以讓不少人放心。
朱允熥雖然背後的勢力較強,但是卻並非絕對的,相反,擁有文官勢力支持的朱允炆恰恰是朱棣擔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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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寧寧王府西門遵義門處,胡寧已經等候在了這裡。
胡寧知道朱權此行何為,不過他清楚,隨著時間的推移,譚千戶一案之中牽扯的東西已是越來越多。
若是不快刀斬亂麻盡快將此事決斷的話,那麽軍心動搖是板上釘釘的,甚至還會因此影響到整個大寧都司的軍心。
“胡長吏,久等了吧!”
就在胡寧心中想著譚剛一案可能的種種後果之時,朱權已然來到了遵義門處。
此次出行,朱權特意進行了一番喬裝打扮,身上並沒有身穿親王的禮服,而是一襲普通的青衣。
另外跟在朱權身後的護衛也僅僅只有三人。
看到這一幕,胡寧眉頭一皺便開口勸諫道:
“殿下,縱然您想要微服出訪,但是護衛是否有些薄弱了?大寧歸化未久,城內雜胡不在少數,白龍魚服實非君子所為!”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朱權也了解了胡寧並非是一個古板的人,因此對於這位長吏,朱權還是頗為喜歡的。
因此,聽完胡寧的勸諫之後,朱權臉上並沒有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只是微笑著說道:
“孤就藩大寧至今,尚且未能好好體驗一番民情,古語有雲為上者當上體天下、下察民情!
白龍魚服固不可取,但若依仗出行,如何能體察民情?”
聽了朱權這麽說,胡寧知道朱權已做了決定,因此不再勸諫。
看到胡寧這種態度,讓朱權心中更加高興了一些,畢竟沒有一個親王喜歡自己王府之中的長吏和自己是作對的。
當然朱權明面上只是帶了三個護衛,但是實際上大寧中衛的一個百戶卻是已經先朱權一步行動了起來,在譚剛和秦雲家中附近乃至是街道上都進行了一番布置。
大寧中衛的劉佔乃是大寧都司之中的老資格將領,因此地位在五衛親軍之中算得上超然。
加上朱權此次出行只是提前告知了劉佔一聲,同樣也叮囑了保密。
料想劉佔不應該泄露朱權的行蹤,若是不然的話,只能說劉佔此人不堪大用。
此次出行特意安排了一輛馬車,本來朱權是準備直接騎馬的,但是想到自己畢竟在大寧城中路過一面,若是有眼尖的發現了身份,豈不是不好。
一行五人上了馬車之後便離開了王府,一直到出了內城之後,在朱權的吩咐之下,馬車停了下來,而後朱權便當先跨下了馬車。
此時還未過午時,但是街頭上依舊一片繁忙的景象。
沿街的店鋪鱗次櫛比,縱然因為朱標之死,朱權下令大寧禁兩個月的歡慶,但是街頭上也僅僅是冷清了少許。
作為北部邊關重鎮以及重要的貿易城市,大寧城內從不缺少胡商。
來大寧交易的以蒙古人居多,當然其余的還有女真人和朝鮮人。
因為對蒙元余孽的提防,因此各邊關重鎮之中從來不允許私自交易鹽、鐵、茶等重要物資,至於絲綢等物卻是不禁。
這不,在街道之上,朱權看到了諸多身穿各式衣物的胡商,這些胡商有的穿著自己部落的服飾,另外一些雖衣著漢服,但是其面孔卻是與漢人迥異。
走著朱權便在一處茶樓邊上停下了腳步,茶樓的規模不小,上下足有兩層,諾大的招牌上拓印著“一品軒”三個大字。
不過因為眼下的時節, 所以茶樓內生意略顯清淡,從門外看去,整個大堂內只有三兩個客人。
看到朱權一行人走進門口,眼尖的茶樓小二立即迎出了門外。
“公子幾位,快裡面請!我們店有上好的鐵觀音、碧螺春,都是從南邊運來的新茶!”
朱權的三個護衛警惕的上前一步,看到三個壯漢向自己靠近,同時臉色還非常嚴肅,店小二嚇了一跳。
看出了店小二眼神中的驚懼,朱權揮了揮手便讓三個護衛退下了。
“小二,有沒有雅靜些的地方”
“公子,我們店二樓都是雅間,最是雅靜不過!”
“嗯,前面帶路!”
說著,朱權便揮了揮手走進了茶樓之中。
朱權等人剛走進茶樓便引起了茶樓之中人等的注意,畢竟朱權身邊四個侍從,一看這排場便知不是凡人。
“公子,請上樓,小心台階!”
說著小二領著朱權一行人便上了茶樓二樓。
小二推開了雅間,之後朱權和胡寧便走進了雅間,至於那三個護衛則守候在了門外。
沒等朱權說話,胡寧便說道:
“來一壺碧螺春,再來幾樣茶點!”
胡寧說完之後,這個小二便應道:
“好勒,客官,請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