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帝的聖旨一下,大明的戰爭機器便開始轟隆隆的動員起來。
雖說此次北元進犯,事發突然,但是對於大明來說並不妨礙朝廷旨意的執行。
得益於軍戶製的嚴格執行,各藩王府邸以及各個都司之中儲存了大量的軍糧和軍械,而這樣一來的話,實際上大明軍隊開拔只需要將各衛的軍丁集結起來便可。
眼下朱權並不知道洪武帝動用了多大規模的力量,北元軍隊對大寧前衛的猛攻已經持續了十來天,好在陳忠的大寧前衛訓練有素,再加上軍中余丁不少,這才抗住了數倍於已的敵軍的攻擊,不過在北元軍隊的攻勢之下,大寧前衛還能夠支撐多久實在是一個未知數。
這幾天,除了大寧前衛之外,其余的明軍並不只是在旁觀,**率領朵顏三衛的軍隊四處出擊北元軍隊那些分散出來的小股部隊,而朱權更是親自率領大寧左衛、右衛、後衛在土著部落的帶領之下,繞過北元軍隊的活動范圍,向著北元軍隊的後方潛伏而去。
“殿下,繞過這座山便是根布魯,到了根布魯之後只需要一天的時間便能夠繞到北元軍隊的西部!”
近十天的行軍,使得朱權的臉上露出了一種滄桑之感。
“脫魯忽察爾,這些天委實辛苦你了,此戰若勝,孤定會為你向皇帝陛下請功!”
朱權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而策馬在他身旁的赫然便是剛降服朱權的脫魯忽察爾。
“命令軍隊加速前進,今天日落之前必須繞過這座山!”
朱權對著身旁的張昭喝了一聲,隨後便準備策馬繼續向前。
就在這時,只見一名斥候快速的衝到了朱權一乾人等的前方。
“報,殿下!我們在前方抓住了一個北元軍士!”
斥候剛一說完,朱權臉上的神色便是大變。
此次行軍,為了能夠繞過北元軍隊不被北元發現,朱權特意命令軍隊遮掩行蹤,為的就是能夠打北元軍隊一個措手不及,為此明軍上下一天不惜僅僅休息三個時辰,單單是戰馬到現在便折損了近千匹。
而現在,斥候居然會告訴他在前方發現了北元之人。
若是真的話,那麽便意味著北元軍隊的觸角已經伸到了這裡,說不得明軍這一大股軍勢馬上就有暴露的威脅,而朱權設想中從後方突襲北元軍隊的計劃自然只能流產。
“將那人給孤立即帶過來!”
朱權壓製住心中升起了驚慌,裝作平靜的對著那名明軍斥候說道。
由不得朱權不驚慌,這次戰爭乃是真正意義上,朱權所主導、指揮的第一場大規模戰事,此戰的結果將會直接影響他在金陵和大寧都司的聲望,這樣一來,即便朱權兩世為人,心中依舊忐忑。
不一會,一個身著北元輕甲的男子便被押到了朱權馬前。
此人的年紀看上去並不大看上去不過二十左右,身材適中,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此人臉上一道猙獰的刀疤橫溢在臉頰上,使得整張面目很是嚇人。
就在朱權打量著這名北元俘虜的時候,朱權身邊的一乾人等也在打量著他。
而站在朱權身邊的脫魯忽察爾在看到這名俘虜身上鎧甲上一個細微的飾件之後,立即便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而沒等脫魯忽察爾說話,只見朱權另一旁的張昭已經開口了
“殿下,此人乃是北元的卻薛軍!”
脫魯忽察爾的話一說完,便看到朱權的眉頭已是皺在了一起。
卻薛軍,是成吉思汗所創建,其職能等同於皇家宿衛軍。卻薛軍的戰士選自蒙元軍中揀選十戶官、百戶官、千戶官、萬戶官之子弟,滿萬數而為怯薛軍。
之後,在成吉思汗死後,卻薛軍威名不複盛時,而到了元末,卻薛軍實際上已經退化成了一支空有名譽卻無什麽戰鬥力的裝飾部隊。
但是卻薛軍戍衛元朝君主的職責卻沒有改變。
而也速迭兒創建北元之後,一心想要恢復大元的盛世,為此盡管其弑殺了脫古思帖木兒,但在和林創建北元汗庭之後,便立即開始著手重編卻薛軍。
經過幾年的努力,也速迭兒麾下的卻薛軍發展到了兩萬人的規模,當然他麾下的卻薛軍還不能與當年成吉思汗麾下的那支相比,但也是也速迭兒費盡苦心創建的精銳部隊。
“汝為何人,為何出現在此!”
朱權開口問道。
但是朱權說完之後,只見這名俘虜將頭撇自一邊,完全不理會朱權的問話。
沒等朱權吩咐,只見張昭躍馬上前抽出手中的馬鞭便向被按倒在地上的俘虜抽去。
這名俘虜乍然被鞭撻,立即便發出了一聲嘶吼,伸起手便要向著騎在馬上的張昭衝去。看得出這名俘虜算的是上一名硬漢,但是他早已被兩名明軍士兵死死的按倒在地上,再加上他腳上和手上都被綁住,因此並沒有能夠掙脫束縛。
“說吧,坦白一些,孤尚可尚可饒你一命,甚至賜予你數不盡的榮華富貴!”
“你是什麽人,你們為何出現在這裡!”
這名俘虜說話了,他的話音很是低沉,看到朱權應該是一群人中地位最尊貴的,一雙眼睛這才不停的在朱權的身上打量了。
朱權啞然失笑,然後笑道:
“既然孤有疑問,汝也有疑問,不如我們來交換,這樣吧,為表誠意,孤先來!”
說著,朱權便跨下戰馬走到這名俘虜身前
“孤乃大明寧王,汝為何人?”
“我是皇帝陛下的卻薛軍十夫長”
“那汝到此來是因何事?”
聽了這句話,這名俘虜的神色黯淡了下去。
“我來這裡是為了逃脫追殺”
聽到這裡,朱權的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此人是卻薛軍也就是也速迭兒的親軍,到這裡居然是為了逃避追殺,這讓朱權疑惑之余也有了絲興趣。
“哦,是何人要追殺你?告訴孤,說不定孤能夠幫助你!”
朱權的話一落地,這名俘虜沒好氣的說道:
“你們是明人,哈日查蓋是卻薛軍,不是遼東的那些狗崽子,不會背叛大蒙古,也不需要你們的幫助!”
聽了這話,朱權這才知道,眼前的這個俘虜叫哈日查蓋。
就在哈日查蓋剛剛說完之後,只聽到朱權身後的脫魯忽察爾發出了一聲冷哼,隨後只見他下馬向朱權說道:
“殿下,此人對殿下無禮至極,請殿下立即殺了他!”
說著,脫魯忽察爾的眼睛惡狠狠的看著哈日查蓋。
這倒不怪脫魯忽察爾要取哈日查蓋的性命,畢竟任誰聽到別人罵自己是狗崽子,恐怕都是這種反應。
“脫魯忽察爾,此人出現的蹊蹺,再者說他既然出現在這裡,肯定不是無故,若是他不配合孤的話,那麽孤再將他交給你處置!”
說著,朱權又轉過頭對著哈日查蓋說道:
“哈日查蓋,讓孤想一想,聽你的話,你應該不是背叛了也速迭兒,但是現在你卻一人被追殺到此地...........,要麽你背叛了也速迭兒,要麽就是你是個逃兵!”
朱權的話一說完,哈日查蓋立即激動了起來
“哈日查蓋不是逃兵!也沒有背叛皇帝陛下!只是紹布那隻豺狼蒙蔽了大汗,為了再見到我深愛的圖門寶音,哈日查蓋這才離開了軍營想要返回草原!”
朱權走到哈日查蓋身邊然後揮了揮手讓按住哈日查蓋的兩個士兵松手,隨後又將自己腰間的水壺解下遞給了哈日查蓋。
“哈日查蓋,看你這樣子,你離開軍營幾天啦?”
接過朱權的水壺,哈日查蓋迫不及待的拔開了壺蓋,然後便是仰頭呼嚕嚕的直灌。
一口氣將水壺裡面的水喝完之後,哈日查蓋意猶未盡的擦了擦嘴角對著朱權說道:
“大人,有食物嗎?哈日查蓋餓了!”
說著,哈日查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害羞的神情。
“那哈日查蓋,你先告訴我你多大了?”
“我十七了!”
朱權拍了拍哈日查蓋的肩膀,然後向著張昭招了招手,張昭立即將自己馬鞍上的袋子取了下來抵到了朱權面前。
解開袋子,朱權拿出胡餅遞給了哈日查蓋。
看到胡餅,哈日查蓋的嘴角立即留下了哈喇子,隨後更是不顧身旁有人,只見他如同餓死鬼一般直把胡餅往嘴裡塞。
“慢點,慢點!”
說著,朱權又將袋子裡面的一個水壺拎開遞給了哈日查蓋。
半張胡餅吃完,哈日查蓋對著身旁的朱權憨憨的笑了起來,看到他此時臉上與之前恍若兩人的神色,朱權也是笑了。
“我離開軍營兩天了,之前帶了食物的,但是哈日查蓋的飯量大,食物不夠吃的,而且紹布那個該死的家夥昨天將我的袋子射落了!”
說著,哈日查蓋又拿起剩下的半張胡餅啃了起來。
但是哈日查蓋恍然未覺的是,在他的話說完之後,包括朱權在內的明軍將領們紛紛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