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歡領命退走之後,也速迭兒解開了盔甲的系帶,也就在這時,只見一名元軍斥候狂奔到了也速迭兒跟前。
“大汗,不好了,有一股明軍正在追來!”
這一番話驚得剛剛盤坐下來的也速迭兒騰地一下便爬的起來。
“怎麽回事,殿後的軍隊呢!”
這名斥候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什麽所以然,看到這種情況,也速迭兒的拳頭不由的捏緊了。
該死的,看來元軍是不想給他喘息之機了!
“傳令軍隊都起來,準備迎戰,另外快去看看明軍到底有多少人!”
也速迭兒大吼了一聲,然後迅速的拿起了馬刀。
縱然此刻狼狽的如同喪家之犬,但是不得不說這支傾注了也速迭兒大半心血的親衛軍還是值得倚重的,也速迭兒一聲令下,剛剛還或躺或爬在草地之上的北元軍隊迅速的站起身來,而後翻上了馬背。
“紹布,紹布,你還有多少人!”
看到不遠處出現紹布的身影,也速迭兒立即大叫道。
聽到也速迭兒的召喚,紹布快步的奔至也速迭兒身前拱了拱手說道:
“大汗,我還有五百多人!”
“很好,你現在立即帶著你的人向著明軍的側翼繞過去,一旦明軍與我軍接戰,你立即率領軍隊殺出來!”
紹布倒吸了一口冷氣,眼下追擊而來的明軍到底有多少尚未可知,要是少了倒還罷了,要是多了,那麽他和他麾下的軍士可不就成為了犧牲品了?
紹布的頭皮被也速迭兒看的有些發麻,最後紹布還是咬了咬牙應下了命令。
此時沈瑞所部距離也速迭兒的距離不過五裡。
也速迭兒的手緊握著戰刀,他在等著斥候的回報,如果明軍數量不多,那麽憑他麾下現在依然有超過兩千的戰士足以應付,但是明軍數量要是足有數千的話,那麽就算也速迭兒再不甘也只能繼續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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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寶誠剛剛派人將格杜關押到了一座帳篷之中,沒等他歇口氣,只見一個總旗急匆匆的衝到了他的跟前。
“指揮使大人,不好了,一刻鍾前,沈千戶僅僅帶著他的人便向元軍潰逃的方向追了過去!”
乍聞此語,王寶誠臉色一愣,隨即便是一變。
“沈瑞亂搞什麽!元軍縱然再不堪,也不是他那一個千戶能夠應付得了的!不行,我要立即去見殿下!”
說著,王寶誠拿起了的頭盔便再次去找朱權。
看到王寶誠轉身準備走,這個總旗也顧不上什麽規矩了,只見他伸手抓住了王寶誠盔甲的一角然後喊道:
“指揮使大人,還請您立即發兵吧,沈千戶追擊的目標正是北元大汗也速迭兒!據聞,那位也速迭兒逃到了西南方距此地三十裡處”
此時的王寶誠隻覺得自己的頭都大了。
這個沈瑞膽子實在是太大了,在沒有自己軍令的情況下居然敢毛躁的率領不足一千人的軍隊就去追擊北元的大汗!
王寶誠有心想要懲治沈瑞一番,但是現在沈瑞並不在這軍中,就是想懲治也暫時懲治不到。
王寶誠晦氣般的唾了一口,然後對著一旁自己的親衛喝道:
“召集所有右衛的兄弟,讓他們立即到營地外的西南角上集合!等到我的軍令”
說著,王寶誠便快步的離開大帳。
和沈瑞不同,王寶誠心中清楚乾系,因此縱然他已經準備前去支援沈瑞,但還是要前去請示朱權一番。
此時距離明軍的奇襲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十月的凌晨已經開始微微放亮。
朱權正坐在營地中一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上,在他的身前有眾多的明軍將士正在不停的搬運著營地之中的繳獲,而其中屬於也速迭兒的那杆北元大旗更是被扔在了朱權的腳下。
當然,朱權也清楚戰鬥還沒有結束,因此他剛剛給大寧後衛的張昭下達了追擊元軍殘敵的命令。
“殿下,我衛的沈千戶發現了北元也速迭兒的蹤跡,眼下更是已經率領軍隊追擊而去,末將請殿下速速派遣援軍!”
朱權的神色一喜,之前在營地之中沒有找到也速迭兒的蹤跡讓朱權心中非常遺憾。
所有人都清楚,實際上北元的國運系與也速迭兒一身,也速迭兒盡管是弑君篡位,但是他好歹曾經在西蒙古臥薪嘗膽數十年,積攢下了不小的威望和實力。
而也速迭兒的兒子盡管並沒有參與東征而是留鎮在了西蒙古,但是其子與西蒙古的幾個部落之間關系不睦,而且威望相較其父要差的太多。
可以說若是也速迭兒出現了意外,那麽北元肯定會立馬崩潰!
“好,好,王寶誠,你的大寧右衛立即出動前去支援沈千戶所部,不單你的大寧右衛,孤還會調大寧後衛支援你!營地之中有大寧左衛留守便足夠了!”
朱權大喜之下,立即下達了調兵的命令。
朱權獲勝,但是此時大寧前衛卻是相當的難熬。
陳忠的臉色已經是憔悴不堪,固守了十數天之後,城寨的一角最終還是被元軍攻破。
這倒不是說大寧前衛的戰鬥力不行,而是匆忙修築的城寨在防禦上本身就存在不小的漏洞,而在北元軍隊完全是做出了一幅拚命的打發,在這種情況之下,城寨被突破並非什麽不可發生的事情。
好在的是,大寧前衛得到了援軍的幫助,而這所謂的援軍便是朵顏三衛。
朱權臨行之時,將朵顏三衛的兵權交給了,而並沒有讓朱權失望,在他的率領下,朵顏三衛的這些精銳騎兵在草原之上與北元騎兵鬥智鬥勇,盡管沒有取得對北元騎兵的優勢,但是卻保證了北元騎兵無法從大寧前衛的兩翼向東南方向滲透。
而在大致肅清了北元派出來襲擾的騎兵之後,便從麾下的戰士之中抽調了兩千人進入到大寧前衛的城寨之中幫助防守。
朵顏三衛的這些戰士,上馬便是精銳的輕騎兵,而下馬同樣是出色的弓箭手。
此時的大寧前衛上下也一改此前曾有過的對朵顏三衛的敵視心態,與這些朵顏三衛的戰士們合心合力固守城寨。
“眼下還能戰鬥的旗軍大約有兩千余人,余丁一千余人,朵顏三衛支援的兩千人之中已經損失了六百余人,換而言之,城內現在還有近五千人能夠繼續戰鬥!”
陳忠的身前,大寧前衛指揮僉事衛毅正在匯報著。
聽到大寧前衛上下居然只剩下三千余人能夠戰鬥,陳忠的臉色一暗。
要知道大寧前衛全盛之時,旗軍五千六百人,余丁四千余人,可是整整有過萬的兵馬!但是現在剩下的居然只有三成。
衛毅看出了陳忠的臉色有些黯然,因此立即開口勸慰道:
“大人,這城寨畢竟還在我們手中,雖說已經被攻破了一道防線,但是我們還有內線可以固守!
再者而言,城外的元軍不比我們少,隻可能比我們更多!眼下按照時間來算,殿下應該已經率領大軍抵達了元軍的後方,也許過不了多久,或許就是下一刻,戰局便能夠逆轉!”
衛毅的好意,陳忠自然要接受,他的嘴角扯出了一個笑容。
城寨之內到處都是傷兵,縱然每個衛中都配備了數十位大夫,但是顯然大夫依然不夠用。
戰死的明軍屍體就地被埋在了城寨之內,而那些朵顏三衛的傷亡將士也都一同埋在了一起,盡管有些哀鴻遍野的架勢,但是明軍上下依然有著堅守到底的決心。
城寨之外的北元大帳之中,烏日蘭的臉色可謂是難看至極。
已經二十天了,在這二十天之中,他麾下的大軍傷亡過萬,但是即便如此,換取的也僅僅是突破了明軍的第一道防線。
如此的傷亡大大的出乎了烏日蘭的預料,也讓他身上的壓力倍增!
要知道他麾下的這些戰士,不僅僅有北元汗庭的直屬軍隊,更多的乃是從各個部落之中征調而來的戰士。
而對於北元軍中的那些部落頭人們來說,看著自己麾下的戰士一天比一天少,自然心中不滿。
但是烏日蘭又有什麽辦法,北元軍隊打得很頑強,但是明軍卻依然如同釘子一般牢牢的釘在這裡。
這裡似乎已經成為北元軍隊與明軍的絞肉機,比的就是誰能堅持到最後!
“那圖哈,你可知罪!”
曾經在北元軍中耀武揚威的那圖哈此時已經成為了階下囚,他的雙手已經被反綁住了,人更是被押著半跪在北元軍隊的帥帳之中。
軍中的傷亡導致大量的不滿以及軍心的動搖,在這種情況下,烏日蘭必須要推出一個替罪羊來平息軍中將士們的不滿。
而這樣一來的話,身份本就不低的那圖哈再加上其前鋒大將的地位,自然也就成為了最好的替罪羊人選。
聽到烏日蘭一聲厲喝,那圖哈的臉上滿是憤慨的神色,他再也顧不上什麽上下尊卑,那圖哈清楚,一旦他不做抗爭的話,那麽他的下場只能是做那隻儆猴的雞!
只聽那圖哈大聲叫嚷道:
“我不服,我有什麽罪!這些天,我的兒郎幾乎拚光了,若是我有罪,恐怕你烏日蘭的罪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