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玉說完之後,朱權一拍腦門子。
那日在滿香樓,朱權的確是說過了這番話,只不過那日酒喝的有些多了,再加上自那之後,朱權手中的事情不少,自然也就將這件事情給忘了。
朱權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了一絲歉意的神情。
看到朱權臉上的神色,婉玉掩嘴而笑
“殿下貴人事多,將我忘了也該有的事情”
婉玉的這一番話說的臉上的神情不無幽怨,看到婉玉的神情,朱權更是有些尷尬了起來。
好在的是婉玉並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而是話鋒一轉說道:
“剛剛在門口看到安公公,正好聽到殿下要熱毛巾,安公公便讓我給殿下送來了,這大冬天的,殿下還是要注意一些!”
說著,婉玉的玉手拿起了剛剛被朱權扯下的毛巾放在了一旁錦墩上的熱水盆中。
這一幕讓朱權的心中升起了一種溫馨之感。
雖說如今朱權的**已經有了其其格和諾敏兩人,但是顯然婉玉身上的氣息與她們卻是截然不同。
在朱權看來,其其格是溫順、諾敏是天真,而婉玉則是一種賢惠。
婉玉一襲披肩襦裙,玉手將毛巾從水盆之中拎乾之後,輕輕的撫上了朱權的臉頰。
朱權很是配合的躺在榻上,臉上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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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藍玉的牢房之後,洪武帝並沒有繼續在詔獄停留,而是立即趕回了皇宮。
因為顧慮,洪武帝並沒有前往朱允炆所在的東宮,但是每刻鍾便會有人從東宮之中回來向洪武帝稟報朱允炆的情況了。
一直到了亥時,雖說洪武帝身邊的隨侍太監不停的勸著洪武帝歇下,但是這個時候心煩意亂的洪武帝又怎麽可能會安然入睡。
“陛下,皇太孫醒了,眼下太醫們正在給皇太孫殿下喂藥!”
一直到了亥時三刻,東宮之中才傳來了一個算得上是好消息的消息,聽到這個消息,起碼洪武帝的心中要略微安定了一些。
儲君乃是國家之未來,一旦儲君抱恙,那麽其足以引起整個國朝的震動,而國朝上下已經經歷過了一次儲君變故,洪武帝實在不想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再經歷第二次。
聽罷這個消息,洪武帝又想去東宮瞧瞧,但是一會之後,即便沒有人勸阻,洪武帝也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第二天一大早,此日已經是正月十三了,距離上元節不過兩日。
雖說正旦才是一年之始,但是往往正旦遠遠沒有上元節熱鬧,因此實際上稱上元節為國朝第一大節倒也沒錯。
往年的上元節,洪武帝都是要帶著儲君與滿朝文武官員共同歡慶的,甚至還會親自微服前往京城之中的大街小巷看看平民百姓的熱鬧。
當然,這些年之中唯一的一次例外便是洪武二十五年的上元節,因前太子朱標病重,京城的上元節遠遠沒有往年的熱鬧。
外面天色尚未明亮的時候,洪武帝便起身了。
實際上這也是洪武帝養成的一個習慣。
在歷史上,洪武帝稱得上是一個非常勤政的君主,其每日休息的時間往往只有兩三個時辰,當然這其中也有著洪武帝事事過問的緣故。
洪武帝起身之後便立即召見了太醫院的吳院令。
昨晚,以吳院令為首的一乾太醫院國手們都是守候在東宮之中的,而吳院令也清楚洪武帝肯定是會召自己詢問情況的,因此昨夜更是時刻沒有放松。
洪武帝在禦書房之中召見了吳院令,而召見的同時,禦書房內除了洪武帝身邊的那個隨侍老太監之外,其余的太監宮人全都被趕出了禦書房。
“臣叩見陛下!”
吳院令走進禦書房之中剛剛跪下給洪武帝叩首行禮,便聽到了來自洪武帝的聲音。
“先起來,快告訴朕,皇太孫怎麽樣啦?”
洪武帝的話中不乏有些急切,而對於洪武帝的心情,吳院令也是能夠理解的。
因此聽到洪武帝的話之後,吳院令當即便是回道:
“回稟陛下,皇太孫此次中風與以往之中風病例卻是全然不同,雖說皇太孫此次中風並不嚴重,但經脈卻是鬱結,太醫院之中已經是國手盡出,但是依然沒有良方能夠短時間內根除皇太孫殿下的病症!
不過,臣相信,過了一段時間,只需皇太孫殿下好好調養身體,那麽定然是可以痊愈的!”
聽到吳院令這麽說,洪武帝的眉頭皺了皺。
什麽叫短時間內不能根治?對於吳院令的這番說辭,洪武帝的心中聽完之後卻是有些惱怒的。
不過洪武帝倒也不算是一個暴君,因此也沒有因此而命人懲罰吳院令,只是再三向吳院令強調,要求太醫院務必盡全部力量治愈好皇太孫的病情,同時要嚴格保守秘密。
洪武帝囑咐完之後,便失去了和吳院令談話的興趣,揮了揮手讓他離開了。
而在這位吳院令離開之後,洪武帝的心中卻是有些計較。
“備架,朕要去東宮!”
洪武帝立即對著涉農昂的老太監吩咐了一聲,這一次這名老太監倒是沒有像昨日一般阻攔。
晚些時候,天色已經亮了起來,而洪武帝的禦攆也是來到了東宮之前。
得知洪武帝前來的消息,不僅僅是黃子澄等人在東宮大門處恭迎著,朱允炆的生母呂妃以及朱允炆的兩個弟弟都在敏秀宮門口等候著洪武帝。
“都平身吧!”
說著,洪武帝並沒有與黃子澄以及呂妃等人過多寒暄而是直接走進了宮殿之中。
朱允炆雖說昨日夜間醒了一次,但是現在卻依然還在昏睡之中,看著踏上臉頰潮紅的朱允炆,洪武帝的眼眶之中卻是有著淚珠在打著滾。
洪武帝是一個強勢的君主,平常,人們所能看到的都是洪武帝剛毅的一面,但是其實洪武帝的心中何嘗不是有著柔軟的一部分。
這一部分叫做親情。
對於旁人大臣之類的,洪武帝可以痛下殺手,但是對於自己的子孫,洪武帝從來都是愛護有加,這一點從國朝的藩王宗室的待遇就可以看得出來。
而朱允炆作為洪武帝的皇長孫,在朱標死後,洪武帝心中原先對皇太子的感情全部都投入到了自己的這個孫子身上。
好在的是洪武帝此時是背向眾人的,因此倒也無人看見洪武帝臉上的失態。
“陛下,皇太孫還沒有醒轉過來,不過太醫們估計,最多也就幾個時辰,倒是陛下您要保重身體!”
好一會,洪武帝身後的呂妃方才開口對洪武帝說道。
呂妃是一個溫善的女人,也正是因為呂妃身上的這一特點,所以洪武帝才會同意,在原先的太子妃常氏死後,讓朱標立呂妃為太子妃。
熬了一夜的呂妃,臉上已經可以看出一片滄桑之色,這個苦命的女人在年前剛剛失去了丈夫,而眼下自己的長子卻又陷入到了昏迷的地步。
聽了呂妃的話,洪武帝平複了心中的情緒,轉頭對著呂妃說道:
“苦了你了!”
洪武帝歎息了一聲。
聽到洪武帝的這聲歎息,原先死死忍住淚水的呂妃再一次的落下淚來。
說完,洪武帝又對太醫們囑咐了幾句然後便離開了東宮。
此次前來東宮,雖說洪武帝並沒有多說什麽,但是無疑卻是給東宮上下打了一劑強心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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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不知道的是,昨夜洪武帝離開之後,藍玉的臉上卻是冷笑連連。
朱允炆的昏迷背後正是有著藍玉所下的黑手。
藍玉前些年被委以重任, 不論是北伐還是平定西南、西北,這些戰事大多都是由藍玉主導的,而在這些戰事的過程之中,藍玉也是對各地的風土人情了解的不少。
平定西北使得藍玉與西北的巫醫接觸了不少,而在西南之戰中,藍玉更是見識到了西南苗疆那些有異與中原中意的苗醫。
更主要的是,藍玉在征戰之中偶然得到了一個秘方。
這個秘方出於苗疆,其功用倒也不是能讓人立即置於死地,秘方所能達到的功效是能促使人體內的經脈堵塞。
經脈無疑是人體內的一條高速公路,一旦堵塞起來,那麽顯然各處血液無法有效運行,人也就離死不遠了。
得到這個秘方之後,藍玉並沒有怎麽在意。
直到回到了京城與洪武帝攤牌之後,藍玉卻是想起了這個秘方。
洪武帝之所以要鏟除藍玉,為的無非就是穩固朱允炆的皇太孫之位,但若是連朱允炆都不存在了的話,那麽藍玉鏟除與不鏟除又有什麽區別!
畢竟藍玉支持的乃是朱允熥,而朱允炆若去,難道洪武帝真的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去立那更加年幼的兩個皇孫為皇太孫?
而恰好的是,藍玉在東宮之中正好有自己的人。
當年因為姻親的關系,藍玉與朱標之間關系甚篤,甚至可以說出了洪武帝之外,天下間唯一能夠使喚的動藍玉的便只有前太子朱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