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睡到自然醒,這在朱權看來,絕對是一種至高的享受。不過今天,朱權注定享受不到這種待遇了,一大早,朱權還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便感覺到自己的耳邊有人在動。朱權知道是誰,畢竟昨天晚上,他便是在人家的閨房裡面過夜的,同時也發生了一些少兒不宜的事情。當然,對此,朱權心中是沒有什麽負罪感,因為這完全可以看做是兩人之間的兩情相悅,並非什麽強行發生不正當關系。不過,這個關系容易發生,這個善後的處理自然就有些費勁了。其其格和諾敏雖說是住進了朱權的寧王府中,但是她們的身份眼下還並非是朱權的妃子,僅僅是朵顏三衛高層的女兒,這樣一來的話,朱權若想對兩女有個交代,那麽顯然要修書一封發往京城向洪武帝和母妃稟報。而受限於規矩,估計其其格和諾敏最多也就得個側妃的名頭,至於正妃那顯然是不用想了。朱權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偷偷看著自己身旁的那人。只見其其格的手上舉著一把剪刀,剪刀很是鋒利,起碼當朱權看到剪刀上的反光時,他的身上已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是說他怕剪刀,而是朱權昨晚為了方便,全身的貼身衣物都被他給扔到了床下,這樣一來的話,實際上躺在被子裡面的朱權,全身是**著的。而此時,其其格舉著剪刀,瞄準的正是朱權下半身的所在,這讓朱權心中如何能夠不打顫。好在的是,朱權還沒有激動的叫起來,而一心盯著下面的看的其其格也沒有注意到朱權臉上那出彩的表情。其其格拿著剪刀就這樣坐著。好一會之後,其其格方才如同下定決心一般,一手拎著床單,一手舉著剪刀剪了下去。“我去,不要!”朱權連忙鬼吼了一聲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床上一躍而起,連此時沒穿衣服他都顧不上了。開玩笑,沒穿衣服事小,要是萬一下面的家夥被剪掉了,那是多少衣服都換不來的東西。舉著剪刀的其其格一愣,然後一臉疑惑神情的轉頭向著朱權看來,當她看到朱權身上光不溜秋的時候,其其格的臉色頓時一羞。“其其格,你舉著剪刀幹什麽?”其其格的臉色更紅了,她喃喃的低聲說道:“殿下,這...這不是你們漢人的風俗嗎?”我去,漢人還有這風俗?朱權怎麽不知道?難道說睡了人家,就要將下面給剪掉送去當太監?這不鬼扯了麽。“什麽風俗,孤.......我怎麽不知道!”其其格的頭低著,看起來似乎快要埋到床上一般。“啊!殿下您也不知道嗎,這是阿碧姐姐和我說的!”其其格的話說的朱權一頭霧水,似乎是看出了朱權臉上的神色不對,其其格歪著小腦袋想了一會。後來,其其格想到,朱權畢竟是男人,又怎麽會想的那麽細,阿碧姐姐說的肯定是對的。想通之後,盡管朱權還光著身子站在床上,但是其其格的注意力卻全然沒有放在朱權的身上,紅著一張臉,其其格舉著手中的剪刀依舊向著床單上揮舞了過去。此時,朱權方才得空細看。只見其其格手中剪刀的目標是床單之中一塊被染紅的所在,看到這個,朱權心中方才算是恍然大悟。其其格不理朱權,做好這些之後,她抬起眼看了一下朱權然後紅著臉說道:“殿下,等我一會,弄好之後,我伺候您起床!”說著,其其格放下手中的剪刀,將剛剛被剪開的一段約有十幾寸長的布料整齊的疊在了一起,然後站起來拿出了一個盒子,鄭重其事的放在裡面。做好這些之後,其其格如同了了一樁心願一般,松了一口氣,然後走到到榻邊,作勢便要服侍朱權起來。看著紅著臉的其其格,朱權心中更加歡喜了。朱權一把摟住了其其格,懷中的其其格頓時感覺到不太妙,果不其然,短短瞬間,朱權的手便不大規矩了起來。之後,更是摟著其其格一同倒在了榻上。.................................................北平城內,自從那日與燕王府邸之中看到那張紙條之後,這兩天陸望的心便一直沒有能夠定的下來。雖說北平到現在還沒有接到洪武帝的聖旨,但是以陸望想來,洪武帝即便是有這道旨意,肯定也是以密旨的方式發出,畢竟只有這樣,才有可能讓馮勝等人發覺不了。而能夠讓馬三寶不顧眾將在場便前來與燕王述說以及燕王的神情變幻,想來,條子上的事情並非無中生有。陸望心中焦急。論淵源,他怎麽都能算得上是馮勝一黨,更重要的是,雖說朱棣就藩北平,但是他們這些跟隨馮勝多年的將領們一直都沒有完全歸屬到朱棣麾下,而朱棣對於他們手中軍權的渴望,更是陸望等人能夠察覺到的。在這種情況下,陸望想來,在馮勝一事之上,朱棣是絕對不會對他們手軟的。就在陸望在府邸之中寢食難安的時候,密雲衛的一個千戶找了過來。“指揮使大人,您說是不是奇了怪了,陛下居然下旨,讓都指揮使陳大人帶著五個衛趕去真定山口駐扎,一刻都不能耽誤.......”這話如同驚雷響在了陸望的耳畔。“到底怎麽回事,你且細細說來!”一會之後,陸望當即便是失態的喊道。看到陸望詭異的臉色,這名千戶似乎是感到非常的意外,不過他也沒有多問,只是將他聽到的洪武帝的聖旨內容告訴給了陸望。同時,這名千戶還提了一句“陳都指揮使已經帶著濟陽等衛出發了,據說燕山三護衛也跟著去湊了熱鬧,不過聖旨上沒有提燕王啊!”這名千戶的話說完,陸望的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如果這名千戶說的是事實,那麽這一切都解釋的通了。洪武帝以聖旨的形勢讓陳亨率領五個衛前往真定是擺在桌面上的事情,而暗地之中則讓燕王帶著燕山精銳奔襲太原,這樣一來,還沒有做好萬全準備的馮勝肯定會被打個措手不及。這從並=兵法上來說不就是赫赫有名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嗎!想到這裡,陸望再也坐不住了。“你馬上去將楊同知好請來,還有讓衛中的兄弟們提高警惕,說不定,陛下聖旨這次沒提到我們,下次便提到的!”說完,等到這名千戶走後,陸望想了想又讓自己的管家去通州衛等將領的府上將大家都請過來。密雲衛和通州衛以及其他幾衛基本上駐地都在北平附近,因此這些衛中指揮一級的將領在北平都有住處。半個多時辰,楊冬青以及其余幾個衛的指揮使都紛紛趕到了陸望的家中。“各位,大家都是跟隨大將軍多年的老人了,別的話我也不說了,想必大家現在也都知道陛下發給陳亨的那道聖旨了!’
陸望說著便向著眾位將領們看去,只見他們紛紛點了點頭,顯然都聽聞了。這倒也不清怪,北平城也就這麽大,南邊京城來了人,那麽不消多久,整個北平自然也就都知道了。“那日,去燕王府上赴宴,我看到了一張條子,想來是陛下是給燕王的密旨,上面寫著讓燕王調集信得過的精銳大軍,立即趕赴真定山口,然後從那裡進入山西,直插太原,目標是擒拿大將軍!”雖說大明有不少可以被稱作大將軍的將領,但是此時陸望口中說出的大將軍無疑指的僅僅是馮勝!陸望的話一說完,廳內的眾位將領頓時變得有些焦躁了起來,一個個更是臉色難看的說道:“陸大人,你說的可是事實?”“陸大人,事關重大,可不能心口開河!”“陸大人,此等大事,你不早和我們說!”一眾將領的聲音不絕於耳,隻吵的陸望覺得自己的頭都大了。“好了,好了,大家讓陸大人說完!”這個時候,還是楊冬青站了出來幫著陸望說了一句。陸望向著楊冬青投去了感激的一瞥,關鍵的時候,果然還是老搭檔靠得住,陸望的心中這樣想著。“正如剛才顧大人所說,事關重大,陸某如果不將消息證實,一旦有誤,豈不是平白的害了大家,但是現在,顯然這個消息已經證實了,不然的話,聖旨上僅僅提到了陳亨從北平行都司之中調兵,而眼下燕王的燕山三護衛卻也動了起來,這明明是在瞞著我們大家!”仔細想來,陸望的話卻是有理,因此此番陸望說完之後,倒是也沒人提出質疑,只是房間內的議論聲頓時大作。“要我說,燕山三護衛眼下還沒有離開,我們這裡大家足有十一個衛所,五萬人的大軍肯定是能夠湊得出來,要我說,我們乾脆搶先發動,這樣一來,不管陳亨出不了真定,燕山三護衛也得被我們圍在這北平!”剛剛被陸望稱作是顧指揮使的武將大聲開口說道。他的話一說完,周邊的幾個將領倒是都露出了深思的表情,就連陸望心中也是一動,覺得這倒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密雲衛、通州衛、山海衛、遵化衛可都在這北平附近,而最遠的彭城衛、濟州衛,快速行軍的話,也只需要一天的時間便能夠趕到這北平城外。這樣一來,要是時機算的好的話,那麽估計不等北平行都司和燕王府反應過來,這北平便要被他們給圍上了。而且更重要的是,眼下各部雖說是返回各自駐地,但是軍中旗軍和余丁可都整備,再過幾天的話可就說不定了,畢竟不在戰時的話,軍中的余丁是要回家一大半的,就連旗軍也是要輪流休息屯田的。這樣一來的話,越早發動對於他們來說是有利的。當然,前提條件是陸望他們是否真的下定決心要發動。“對啊,我們這些人都是深受大將軍恩德,別的不說,我顧森跟隨大將軍十二年,若不是大將軍恐怕早死了,還有你康泰成,當年北伐,若不是大將軍恩德,白白被元軍消滅數千兵力的你早就被拉出去祭旗了!余瘸子,你還笑!遼陽一役,你被數倍元狗包圍,要不是大將軍身先士卒,你余瘸子恐怕就不是瘸子而是死人了!............”就在這個時候,山海衛那名姓顧的指揮使,一個個的指著房間內端坐的將領們說了過去。被顧森提到的這些將領,一個個臉上都漲紅著露出了羞色。正如孤森所說,在座的這些將領之中,最少的都跟著馮勝五年以上,而五年的時間,足以讓馮勝的人格魅力烙印在這些人的心中。“瑪德,顧胖子從你嘴裡就說不出什麽好話,你把自己倒是說的最輕,你狗日的怎麽不說,當年你麽得強上了元朝的郡主,還是大將軍幫你保下來?”這一番話說完,房間內的眾位將領大都哈哈大笑了起來。在座的這二十幾個人,除了少數幾個之外,大部分都曾經一同在馮勝帳下共事過,因此彼此什麽情況都是清楚的。高罵顧胖子的正是此前被顧森稱呼為余瘸子的將領。“瑪德,要你余瘸子在這裡放屁,老子沒上那郡主,那晚就是勸她歸順我大明而已,只不過聲音大了點,總比你余瘸子當初第一次給了軍妓營的醜八怪強!”余瘸子一張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這件事情絕對是濟州衛指揮同知余豐從小到大最大的糗事,更重要的是,他在那個醜八怪的身上折騰連半盞茶的功夫都沒有便歇菜了,從此成為了顧胖子這等人口中的笑柄。看到余瘸子的臉色很是難看,陸望連忙站了出來打起了圓場“好了,大家都是老弟兄了,都少說兩句,顧胖子說得對,我們都是一條線上的人,不能對大將軍的安危置之不理。總之現在開始就一句話,大家沒回到駐地的用盡借口拖延,回去駐地的也不要忙著解散軍隊,眼下的風向,我們還要再等等,最遲這兩日,反正是要拿出個周章來的!”聽到陸望的話,在座的這些將領們彼此看了看然後都點了點頭算是應了下來。隨後,眾人之間又說了一會細節,之後便互相招呼著離開了。而剛剛互相之間鬧得似乎有些不可開交的顧森和余豐兩人此時卻是勾肩搭背在了一起,兩人一胖一瘦,再加上余豐的腳微微有些瘸,看起來更是讓人有一種滑稽的感覺。朱棣端坐在府邸之中,一壺茶、一本書,這是朱棣閑暇之余的標準裝備。別看朱棣在外一幅粗豪不堪的模樣,但是朱棣心中卻有著不為人知的韜略。朱權眼下看的正是《三國志》之《武帝紀》,所謂的武帝紀寫的便是歷史上鼎鼎大名的曹操。在三國志中,陳壽給予曹操的評價極高,是為“超世之英傑”。而實際上,在三國演義未曾面世之前,論三國,首屈一指的便是曹操。曹操,其雖說是官宦之後,但其祖卻是宦官,論身份地位遠遠不如四世三公的袁紹、袁術。但先是淮南之戰,後有官渡之戰,曹操以自己的力量擊敗了原本實力遠遠壓在他頭上的袁紹與袁術,一舉奠定了中原霸主的地位。朱棣非常欣賞曹操,當然這種欣賞只能藏在心中,正如他只能趁如今四下無人之時才能夠正大光明的看武帝紀,不然的話,一旦被萬人看到,恐怕立即便猜到朱棣有不臣之心。畢竟曹操在一部分人眼中,正是篡漢自立的國賊。而就在此時,朱棣的房門卻是被輕輕敲了三下,聽到這個聲音,朱棣的臉上一笑,因為在燕王府之中這麽多人,會如此敲他房門的只有一人,那就是道衍和尚。朱棣將書放在了案桌之上,然後便走到房門處將門打開,果不其然,守候在房門之外的正是道衍和尚。“貧僧見過殿下!”“呵呵,大師裡面請,進來吧!”說著,朱棣便將道衍請進了房間之中。依舊是那張案桌,依舊是那一本書、一杯茶,朱棣坐在一側,道衍坐在另一側。“漢末,天下大亂,群豪並起,而袁紹虎視四州,強盛莫敵。太祖運籌帷幄,鞭撻宇內,攔商、申之法術,該韓、白之奇策.........”道衍看到案桌上的武帝紀絲毫沒有奇怪,而是默默的背了一段武帝紀內對曹操的評價。“一代英豪起於青萍之末,三國群豪如過江之鯽,勢大者如董卓、袁紹之流,但唯有曹操笑到了後來,雖有吳蜀之分,但偏安一隅,中原底定,若不是曹氏後繼無人,則曹魏威加海內乃是在所難免”道衍看著朱棣悄聲說道,語氣之中不乏惋惜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