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太陽的余輝照射在臥虎山入口,臥虎山如一個張著血盆大口的猛虎一般令人望而生畏,那山上的兩塊巨石如猛虎的瞳仁閃著幽光一般。
大帥張寶領著兩萬黃巾士兵潛伏在臥虎山東嶺,個個屏住呼吸。不一會兒,山谷傳來了“噠噠”的馬蹄聲,蹄聲轟隆,漸漸越來越近,如密集的鑼鼓聲一般。
一支穿著異族服裝的騎兵足足有數千人馬,排著整齊的隊列衝進了山谷,為首的一人是一位須發花白乾瘦的老將。
過來的正是護烏桓中郎將宗員和他麾下的三千烏桓騎兵。知道此行凶多吉少,宗員身上鎧甲足足穿了兩層,包得跟一個粽子似的。為了誘敵出戰,宗員令三千烏桓騎兵廣布旗幟,策馬奔騰,卷起沙塵飛揚,擺出數萬人陣勢。
“左右親衛,定要護住大人安全。”一個烏桓騎都尉衝著宗員周圍十個身強力壯的烏桓騎士道。這烏桓騎都尉叫鮮於輔,是一個虯髯大漢,身高八尺,體格雄壯。他本是漢人,不過一直在烏桓部落長大,以勇猛聞名,在烏桓部落威望盛高。宗員特征辟他擔任烏桓騎都尉,協助自己管理烏桓騎兵。
烏桓人崇拜勇士,在宗員開始擔任護烏桓都尉時,烏桓騎兵見宗員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頭時,個個不把宗員放在眼裡,陽奉陰違。直到鮮於輔到來,打敗了了烏桓騎兵中最桀驁不馴的一個人,這個人名叫蹋頓,乃烏桓騎兵營副騎都尉。
這蹋頓號稱“烏桓第一勇士”,素來不服管教,率眾鬧事。當鮮於輔第一天來軍中擔任烏桓騎都尉,蹋頓就向鮮於輔發起挑戰,不過被勇猛異常的鮮於輔揍了個滿地找牙。這下,蹋頓總算心服口服了。有鮮於輔坐鎮,烏桓人才老老實實跟著宗員,不敢再不尊號令了。
在東嶺上見了這個服裝頗為怪異的騎兵,張寶弄不明白這是哪裡的部隊。這副裝扮哪是漢軍的騎兵呢?直到看清楚了是漢軍的旗幟,他才明白過來。這定是歸附漢朝的烏桓騎兵或者鮮卑騎兵,這些助紂為虐的異族騎兵,等下一定要將你們盡數屠滅,張寶心中惡狠狠道。
“地公將軍,動手不?”左校圓乎乎的胖臉湊了過來道。
“等等,等漢軍大多進了峽谷後,聽我號令。”張寶遠遠望著山腳下漢軍人馬道。
眼見臥虎山腳下那團黃沙裹著漢軍人馬進了峽谷,張寶一揮胖手,黃巾軍開始行動起來。
正在提心吊膽的走著的烏桓騎兵還未走出峽谷,突然發現前方立起了一排排木製拒馬,尖端削得異常鋒利。緊接著山上傳來鬼哭狼嚎般的怪叫聲,似鬼魅發出的聲響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緊接著在拒馬的那邊傳來了喊殺聲,烏桓騎兵遠遠望見一支隊伍朝自己殺了過來。待那支隊伍走近一看,烏桓騎兵嚇得魂飛魄散。原來那邊殺過來的是無數無頭的黃巾士兵,個個手握刀叉劍戟徐徐殺了過來。峽谷中突然陰風大作,不時傳來淒厲的尖叫,陰森恐怖的氣息彌漫整個峽谷。這個時候,隊伍中竟然還走出來牛頭馬面,拿著勾魂鎖鏈;還有黑白無常,拿著招魂幡和哭喪棒。烏桓騎兵心中充滿了恐懼,這些本應該出現在陰曹地府中玩意,怎麽跑到這裡來了。
“黃巾冤魂回來索命了!”
“無頭鬼來了!”
“牛頭馬面也來勾取魂魄了!”
“黑白無常快追上來了,弟兄們快逃啊。”
烏桓鐵騎中的士兵驚恐地奔逃,哭喊聲傳遍了峽谷。不少烏桓士兵嚇得摔下馬來,被身後潰散的戰馬踐踏,死在戰馬蹄下。那十個強壯的烏桓騎士護著宗員拔馬便往回跑,烏桓騎兵個個如鳥獸散,瘋狂逃命,已經潰不成軍了。
烏桓的“第一勇士”蹋頓手握彎刀,高高的鼻梁上滲出蠶豆般大小汗滴,坐下烏桓駿馬不住嘶鳴。他本想約束士卒,上前將那些裝神弄鬼的黃巾殺個痛快。蹋頓才不相信有什麽鬼神,他知道這定是漢人黃巾裝扮的。無奈三人成虎,一個說有鬼怪,別人可能不信,三個人說有,估計大多數人也就信了。
至於別人信不信蹋頓管不了,但是蹋頓萬分不信。不過族人們已經亂作一團了,蹋頓怎麽喊也不管用。蹋頓隻覺得空有一身武力,無處施展。無奈大多數人都在逃跑,蹋頓心中恨恨不已無奈地跟著隊伍往回跑。
這個時候,更要命的事情發生了,臥虎山上箭如雨下,無數滾石、檑木從天而降,呼嘯著向三千烏桓騎兵飛去。不少烏桓騎兵被射得跟刺蝟一般,還有些倒霉的被砸成了肉餅,三千烏桓騎兵損失慘重。
宗員身邊十名烏桓騎士只剩下六名,剩下的騎士護送著宗員跑得飛快,已經快到谷口了。
“這該死的關羽,出這餿主意,害得老夫人馬折損大半。”宗員一邊逃跑一邊不斷地咒罵著關羽這個罪魁禍首。看著自己辛辛苦苦招募來的三千烏桓鐵騎一個接一個慘死在這峽谷,宗員痛心無比。
峽谷中比宗員更心痛的估計就是蹋頓了。烏桓部落本來人口就不多,這三千人馬,都是烏桓部落的勇士。本來出征時,部落首領也就是他的叔父丘力居千叮嚀萬囑咐,要蹋頓好好照顧這支人馬。不料這漢人黃巾如此奸詐,居然在這裡埋伏,害得部落勇士一個個慘死。
眼見快出谷口,烏桓騎兵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求生的本能驅動著他們將快鞭狠狠拍在馬屁股上,夾緊了馬腹,向谷口狂奔而來。
望著漢軍騎兵被自己大軍打得丟盔棄甲,只顧著逃命,張寶白胖的臉上得意地笑著。這些無頭士兵、牛頭馬面和黑白無常全是張寶叫黃巾士兵假扮的。這個迷信盛行的年代,嚇人的效果出奇地好。漢軍士兵見了這些後無不嚇得驚慌失措,只顧逃命。
“狗官兵,終於嘗到了本天師的厲害了吧。哈哈哈!全軍出擊,將漢軍盡數殲滅!”張寶虎軀一震,胖手一揮,頗有大將風范。
“地公將軍妙計,不管漢軍來多少人馬,都不是地公將軍的對手。”於毒諂笑道。
張寶益發得意起來,心中有點飄飄然,暗自道:黃巾第一名將,舍我其誰。
殘留的一千多烏桓騎兵灰頭土臉快到谷口時,發現谷口居然已經布滿了障礙物,堆滿了石頭和檑木,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該死的張寶,真是詭計多端!”宗員氣得花白胡子都快翹了起來。
“趕緊下馬將障礙之物搬走,用手挖也要挖出條路來!”鮮於輔說完翻身下馬,身先士卒上前搬開擋在前面的石頭和木頭。
身後喊殺聲越來越近,地面開始微微抖動,估計後面的黃巾大軍有好幾萬人馬。烏桓士兵個個心驚肉跳黃豆般大小汗滴揮如雨下,手忙腳亂搬去大石塊和檑木。眼看黃巾軍距離烏桓士兵越來越近,喊殺聲越來越清晰,宗員心急如焚。
就在黃巾軍離烏桓士兵還有兩百多步的時候,鮮於輔終於領著人馬開辟出個口子來。宗員領著身邊烏桓騎士,狼狽逃了出去。還好張寶沒在此處設置伏兵,否則,三千烏桓騎兵可能沒有一個能活著逃出臥虎山峽谷。
“不能讓漢軍逃了,兄弟們,快追上去。”左髭丈八左腮幫子的長髯隨風飄動,右側胡須卻很短,手中握著丈八長矛,裸露的胸肌突起,上面留著幾道疤痕。
張寶騎著烏騅馬,揮動著寶劍,領著郭大賢、於毒等人跟了上來,勝利的笑容掛著他的胖臉上。
“漢軍跑不了地,弟兄們,衝啊,活捉漢軍將領重重有賞。”張寶振臂高呼,指揮這黃巾大軍衝出臥虎山峽谷, 追擊落敗的漢軍。
五萬黃巾大軍一窩蜂衝出了谷口,緊追著那支被打殘的烏桓騎兵跑了五裡多路。可恨的是,卻一直沒能追上那支烏桓騎兵。總是眼看要追上,那些狡猾的烏桓人立馬又加快馬速拉開了與黃巾軍的距離。
“地公將軍,這支烏桓騎兵不會有詐吧。”白饒眨著狡黠的眼睛望著張寶
張寶聞後,勒住了戰馬,覺得這白饒說的有些道理。萬一漢軍在前方埋伏,那就糟糕了。張寶回頭一看,發現不知不覺已經追出峽谷好幾裡地了。
“停止進軍,趕緊傳我號令,停止進軍。”張寶慌忙下令鳴金收兵。黃巾士兵個個追得正歡,聞得金鑼聲,心不甘情不願地停下追擊的腳步。
這個時候,宗員領著剩下的一千多烏桓騎兵終於逃到了一處山坡後的劉仁跟前,氣喘籲籲道:“宗員幸不辱命,已將黃巾大軍盡數引來。”
劉仁扶住宗員,微笑地寬慰宗員道:“宗大人功不可沒,等打敗黃巾軍後,本將軍定向皇上稟明宗大人功勞。到時候宗大人想去江南哪個富庶之地任職,盡管開口。”
聞得劉仁的承諾,宗員那剛剛還愁雲密布的老臉立刻笑成了一朵花,他慶幸自己這回押寶總算押對了。這此冒著生命危險以身做餌,誘得黃巾傾巢出動,能在富庶的江南之地撈個地方大員當當總算值了。宗員趕緊謝過劉仁,領著殘部躲在了劉仁大軍後面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