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秋霧還未散盡,草地上和樹葉上垂著點點晶瑩的霧珠。漢軍軍營六萬大軍的營寨連綿數十裡,雲霧繚繞,像極了那蒸籠裡的大包子。
中軍大帳中,劉仁列於首席之上,史阿手持青冥劍立在劉仁身後。帳中左列荀攸、呂強、梁習、宗員,右列關羽、李進、蔡陽、高順、徐榮、冉忠、郭典等人。
“諸位,聖上催促甚急,近日一定要拿下廣宗。諸位可有良策?”劉仁望著眾人搖頭晃腦道。
“大哥,讓俺的黑虎軍上吧。俺老蔡保證,三日之內,定要攻上廣宗城頭。”最先發言的又是蔡陽那黑廝。
劉仁瞟了一眼蔡陽,沒有搭理他。
“大哥,你是瞧不起俺老蔡還是怕俺立了大功,搶了你的風頭怎地?你看看老高和老徐他們,都當上太守了,咱們這些跟你從洛陽出來的兄弟啥都沒撈著。”蔡陽見劉仁不搭理他,老不樂意了。看著高順、徐榮都已經是一方郡守,就連那個年紀輕輕的郭什麽來著,都當了巨鹿太守。蔡陽心中老早就不滿了,剛好趁著這個機會發泄一下自己心中的不快。
關羽趕忙拉住正鬧嚷的蔡陽,一把將蔡陽拽了回去,死死拉住他。
荀攸和李進兩人對視了一眼,搖了搖頭:這黑廝,這麽簡單的道理都看不出來。這樣安排只不過是皇帝老兒故意為之,這樣好分化劉仁麾下將領,將來也好奪回劉仁手中的兵權。
“你這黑廝,再胡鬧。本將軍將你亂棍轟出帳中。”劉仁氣得臉上紅一塊,青一塊,但又不好發作。
那新來的郭典微笑不語,在一旁樂呵呵地看著大帳內上演的好戲。
蔡陽被關羽拉住後,還非常不老實,掙脫出來大聲道:“我再叫你一聲大哥,你到底讓不讓我上陣殺敵?”
“你!”劉仁被這黑廝氣得說不出話來。感情這蔡陽叫自己一聲大哥,好像吃了莫大的虧一般。自己沒治他一個藐視主將之罪已經夠對他仁慈了,真是不識好歹。
劉仁捶了捶胸口,好好理順了一口氣,大聲道:“好,你黑虎軍要打頭陣是吧?好,本將軍答應便是,若是你這黑廝三天內沒拿下廣宗,提著人頭來見我。”
“三日?”在一旁傳來了一個諷刺的聲音,眾人抬頭望去原來是那員小將郭典。郭典見眾人望了過來,自知失言,趕緊出列道:“末將鬥膽請羽林中郎將大人讓末將率一萬郡國兵攻打廣宗,一日之內,攻不下廣宗,末將願提頭來見。”
“小心風大閃了舌頭!”蔡陽非常不服氣哼道。
那郭典呵呵一笑道:“末將願立下軍令狀,就怕有的人不敢立啊。”
這個時候,默默站在一旁的荀攸和劉仁對視一笑,心中同時一樂:魚兒終於上鉤了。
“有何不敢,大哥,俺蔡陽也立下軍令狀,一天之內攻下廣宗。攻不下來,提頭來見大哥。”蔡陽氣呼呼道。
劉仁一聽,狠狠瞪了一眼蔡陽,這黑廝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啊。本來這次劉仁想激那郭典率一萬郡國兵打頭陣,然後自己率嫡系人馬好坐收漁翁之利。這個時候蔡陽胡攪蠻纏又打亂了自己的安排。
“中郎將大人,既然兩位將軍都願意打頭陣,那就令兩位將軍一位攻打東門,一位攻打西門。這樣讓黃巾軍首尾不能相顧,定能大破黃巾軍。”荀攸出來打了個圓場。
“好吧,那就依荀大人所言。兩人趕緊回營調集人馬,辰時造飯,巳時出發。蔡陽領黑虎軍攻打西門,關羽率一萬羽林軍在一旁策應。郭典領一萬郡國兵,攻打東門,宗大人領北軍五營主力在一旁策應。其余諸將領軍隨我在南門佯裝攻城,呼應兩位將軍。”劉仁發號施令後,拿出四枚令箭交給蔡陽、郭典、關羽和宗員等人,四人趕緊領命而去。
巨鹿城中,張梁帶著卜己動員了所有能夠動員起來的力量。三萬多黃巾士卒再加上臨時征集而來的二萬多百姓,站在城牆上或者躲在城垛下隨時待命。
劉仁這六萬大軍在巨鹿休整多日,這次是有備而來的。攻城器械一應俱全,除了足夠的雲梯和大盾牌之外,還有幾十輛攻城車。這攻城車又叫衝車,外觀乍一看就像一個尖頂木屋形,異常堅固,下面裝六個大木輪,可容納十人在裡面推動衝車行進。攻城車外部蒙上牛皮,還有的蒙上結實鐵板,以防備守軍的矢石破壞。
為了防止火攻,劉仁還令人在上面澆上粘土泥漿。這攻城車主要依靠吊在頂部的巨大攻城槌攻擊破壞城門。但是由於攻城車中只有數十人,又多處為木頭所製,防禦力薄弱。若敵人出城破壞,極易被毀。所以必須讓數百敢死隊手持大盾牌護衛在左右。
黑虎營很快用過了早飯,蔡陽正安排手下五個副都尉每人各領兩千人準備輪流攻城。這五個副都尉分別是宋憲宋老虎、趙大膽、馮大膽、劉備劉玄德和張飛張翼德五人。
而那郭典雖然剛接手一萬郡國兵,由於長期跟隨名將皇甫嵩,治軍打仗頗有些章法。一萬郡國兵在他指揮下,也分成了五隊,所有士卒有條不紊地行動起來。
巳時一到,最先出動的是劉仁的佯攻部隊,李進的一萬鐵虎軍和一萬多地方營兵蜂擁著來到了南門。
漢軍在南門整出這麽大的動靜早有人報告了北門的張梁,張梁冷哼一聲,喚過一黃巾小帥道:“卞喜,趕緊率一萬人馬人守住南門,若是漢軍攻打,給我死死守住。”那卞喜趕緊領命而去。
張梁調撥了一萬人馬增援南門之後,這個時候東西兩側殺聲震天。張梁正在錯愕之際,突然有人來報。
“報,人公將軍。東門有數萬漢軍攻城。”
“將軍,大事不好,西門有數萬漢軍攻城。”
剛開始,張梁還以為漢軍玩聲東擊西之計,會重點攻擊地勢平坦的北門,所以在北門囤積了三萬五千兵馬,其余三門各隻留了五千人馬。聞得東西兩處城門確實遭受攻擊後,張梁頓時慌了神,趕緊下令道:“卜己,趕緊領兵一萬,增援東門;張闓,趕緊領兵一萬增援西門。”兩將各提本部兵馬匆匆離去。隨後,張梁留著五千人馬守住北門後,率領親衛急忙趕往東門。
“弟兄們,第一個攻上城頭,賞金千兩,連升三級。”宋憲這隻“紙老虎”在數名親衛大盾護衛下,扯著喉嚨賣力地吆喝著。五個副都尉抽簽攻城的時候,宋憲很不幸抽了個“第一”,然後是依次是張飛、趙大膽、馮大膽,最後一個運氣好得不得了的是大耳哥劉備。
五百軍士手持大盾護衛著兩輛攻城車慢慢向城門靠近,一千軍士手持雙弧盾,護著扛著雲梯的軍士衝到了城牆下。就在這危機時刻,匆匆忙忙趕到東門的卜己趕緊令六千弓手列陣狂射。
這些黃巾弓手被張梁訓練多日,弓弩嫻熟,現在站在城牆上,居高臨下怒射,還頗有些威力。並且,留在這廣宗城中的黃巾軍,大都抱了必死之心,所以個個悍不畏死,奮力殺敵。
一輪箭雨襲來,由於漢軍士兵紛紛手持雙弧盾和大木盾,有效地擋住了黃巾軍的箭雨。但是仍然有少數運氣非常不好的士卒,被弓箭射傷,退出了戰場。
由於廣宗城不大,沒有護城河,兩輛攻城車很快就到了廣宗城下。這個時候,卜己不慌不忙下令:“掄起巨石,給我狠狠地砸。”
城門上的黃巾力士抬起磨盤一樣的石頭瘋一樣地向攻城車砸去。護衛在攻城車旁的五百軍士趕緊拉弓掩護,與城門上的黃巾士卒對射。
“轟隆轟隆”砸下幾十塊巨石後,攻城車終於被砸得散了架。護衛在周圍的漢軍軍士也被砸得腦漿迸裂,或者直接砸成了一灘肉泥,要麽被射成了刺蝟一般。見攻城車被毀壞,剩下的不到一百人狼狽不堪逃了回去。
其他一千軍士,扛著二十架雲梯在大木盾的掩護下衝了過去。好不容易衝到了城下,立即遭到了黃巾軍的有力阻擊。滾燙的火油沿著雲梯澆了下來,燙得雲梯上的士兵哭爹喊娘。接著,數十支火箭射倒了雲梯上,燃起了熊熊大火。盡管這些雲梯被工匠進行了放火處理,但是澆上了火油後, 仍然一點就著。
城牆上,箭矢和滾石突如雨下。城牆下的漢軍淬不及防,死傷不計其數。
“可惡!”在一旁觀戰的蔡陽看著麾下士兵頃刻之間,就被黃巾守軍殺得一乾二淨。宋老虎指揮的兩千人馬損失慘重,剩下的三百多人不得不退了回來。蔡陽懊惱地將頭盔狠狠砸在了地上,撓這腦袋大聲喝道:“第二隊,給我上!”
張飛丈八蛇矛已經換成了環首刀和雙弧盾,正要身先士卒,領著兩千人馬衝了上去。一旁的劉備將張飛死死拉住,附耳叮囑張飛道:“二弟,護住自己性命要緊。”張飛點頭會意,領了自己兩千人馬衝了上去
這個時候,趕過來觀戰的劉仁在不遠處望著自己的嫡系部隊被黃金守軍殺得損失慘重,不由得有些肉痛,不由地感慨道:“這張梁果然有一套,要是我有投石車,何懼這區區廣宗城。”
與此同時,攻擊西門的郭典情況更慘,兩隊人馬攻上去,狂箭如驟雨,不到兩炷香時間,四千人馬幾乎全軍覆沒,郭典臨時設立的督戰隊在後面都看呆了。這廣宗的黃巾著實可惡!郭典狠狠地將長槍立在了地上。
這個時候,城牆上的張梁看著漢軍被打得丟盔棄甲,大為振奮。張梁哈哈哈狂笑數聲:“劉仁小兒,你也有今天。吾定要讓你血債血償!”
輕松防住了漢軍的第一波攻擊後,城牆上的黃巾士卒士氣大振,對接下來抵禦漢軍攻擊充滿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