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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聲錚錚,亮麗潔淨,一爐檀香嫋嫋飄舞起伏跳動,仿佛如夢似幻的武俠電影。轉首側望,見花窗外寒意正濃,片片雪花悠悠飄蕩,如同大群白色蝴蝶,點綴著少年的夢想。
多麽適合吃火鍋的天氣啊。
雪天,暖閣,香茗,佳人,這等溫柔鄉的配備得羨煞多少好漢?但林翹總是覺得,如果再來一口紅豔豔熱騰騰的銅火鍋,涮幾片薄薄鮮嫩的肥羊肉,那才是神仙日子吧?
饞蟲上頭,林翹咂咂嘴,懷念著讓嘴唇辣到麻木的滋味,禁不住幽幽地歎了口氣。
“翹哥兒歎氣幹嘛?可是茶水冷了?奴家給您換去。”
即便燒了三個炭火盆,小丫鬟采菱依舊裹得厚厚的,跟隻笨拙可愛的企鵝般,過來端走矮幾上的茶盅,重新洗盅換上新茶。
琴聲也在這時停下,曼妙身影離開琴台,娉婷走過來,柔聲道:“可是嫌琴聲擾耳?青黛不彈便是。”
因著在自家府裡,程青黛早已換回少女裝束。一件翠綠緞子褶裙,外套月牙對襟繡襖,簡單居家衣著,卻被素顏朝天的程青黛穿得韻味十足。
“翹哥兒,不如我們下盤五子棋吧?我讓你先走,輸了的要答應對方一個要求,好不好?”
程青黛聰穎過人,智商遠遠超出林翹的估計。無聊弄來消遣的五子棋,一旦被她學會後,頓時盤盤找虐,敗得潰不成軍。
“不好。”回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嬌美容顏,林翹大搖其頭。拒絕道:“想要堆雪人是吧?外面唔冷唔冷的,不許你出去。”
說實話,同程青黛的感情進境如此之快,林翹壓根就沒想到。這小半月,一直以為自己活在夢裡,甚至需要不斷的冷水衝澡,才能提醒自己這就是真實生活。
那日黃昏,與東平府兵馬都監雙槍將董平的拚死一戰,雖然僥幸將其打落馬下,但隨後也未能格開董平的飛槍疾射,當場吐血昏迷。
幸好,得到哨探訊號的九紋龍史進及拚命三郎石秀、急先鋒索超等人及時趕到,攔住趁機要下黑手的董平。
三名八驃騎級別的高手,對付只剩一支鐵槍並且徒步在地的董平,結果完全沒有懸念。當即大耳光子抽個半死,捆得跟豬一般,用馬直接拖拽進城裡。
按照之前的商議,索超亮出大名府禁軍將領身份,加上心憂林翹傷情,哭得梨花帶雨的程青黛出面說服,程太守立即發揮官僚相互傾軋的本性,給董平隨便安個勾結匪盜罪名,連同他幾名親信死黨一起,統統交由索超押回大名府發落。
而林翹則因為重傷在身,行動不便,經由程青黛一再要求,史進又回去和朱武商議番後,才同意留在東平府養傷。
於是,林翹便被抬進太守府,由程青黛主仆親自照顧,問醫熬藥,煮粥喂飯,儼然一副太守女婿的派頭。到惹得心疼女兒的程萬裡諸多不滿。
好在林翹雖然情商魯笨,待人處事的智商卻是不低。
當即投其所好,讓親隨任才快馬跑趟濟南府,花重金采買幅揚無咎的雪梅圖。禮物一送後,喜得程太守當場改口,竟以親近長輩口吻稱呼起“翹兒”,甚至還催著讓兩人把婚事給辦了!
成婚?
依照林翹和程青黛的年歲,在宋朝已屬剩男剩女的范疇。為人爹爹,程太守自然著急女兒的終身大事了。
但是林翹有苦難說,身為名殺官破城的山大王,與太守女兒結親?自己到無所謂,可程青黛呢?即使願意跟著去做壓寨夫人,她爹又怎麽辦?彈劾丟官還是輕的,通匪罪名是一定的!
想到這裡,林翹再次幽幽地歎息一聲,在如水目光的關切下,慨然振奮道:“想堆雪人是吧?走!哥給你整個獨一無二的!”
或許,我承諾不了給你一個安穩的未來,但會盡力營造一個美好的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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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龍抬頭,大紅燈籠高高掛。蒸春餅,熏炕角,金豆開花吃油糕。
太守府後花園,張燈結彩,處處彌漫著炸油糕的香味。丫鬟們穿起擱置一冬的春裝,嬉鬧做一團,那種青春活力,讓站在閣內觀看的林翹連連哀歎,年華易老,青春不再。
“翹爺!”一身青衣小帽做家仆打扮的任才,鬼祟祟的靠了過來。機靈地左右打量幾眼,將一隻紅漆密封的細竹管遞上,任才低聲稟報道:“軍師派人過來了,說大夥兒已經抵達青州,二龍山魯大當家親自下山迎到青州境外,衣食住行都安頓的極為妥帖。”
算算時間,大家也該趕到二龍山了。不過魯智深竟跑那麽遠迎接,到是給足了史進的面子啊。接過細竹管,哢嚓捏碎,從裡面取出一卷薄絹。林翹展開看了幾眼後,劍眉便即皺起,仿佛在思考著什麽。半響方嗯了聲,示意任才自個忙去,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薄絹上的字跡是神機軍師朱武親筆,寥寥幾句,卻可以看出對二龍山的安排略有不滿。信中直言不諱,要求林翹若傷勢穩定,便當盡快起身,趕赴二龍山匯合。
因為,定在三月驚蟄,二龍山與少華山雙方將徹底合並,眾位當家祭拜天地過後,便要重排座次!
佔山為王的土匪們重排座次,相當於即將上市的公司劃分股份,是一件異常隆重的事情。
不同於少華山時代的兄弟友情,座次高低只是個虛名。與二龍山合並後,實力雖然大增,管束的難度卻也成倍增加,為免相互間起什麽爭執,必然一切都得按照規矩來辦,而眾位當家的座次,將直接影響到各自的權力和地位。
換言之,林翹如果還以年級最小為理由,甘居末位,那麽,他的職責只能是每日裡帶嘍囉們巡山放哨,或者管理負責溫飽問題的火頭軍!
這對於一力促成投奔二龍山的林翹來說,www.uukanshu.net絕對不能接受。因此,就是這幾日,必須說服程青黛,讓她答應跟隨自己一起上山。
有個太聰明的女朋友,並不是什麽好事。
這句話,在後世警院裡,林翹常會聽到相熟的教官如此哀歎。當時不懂,輪轉一世後,走到今時,方明白他當初心中感慨。
壓根兒還沒想好該怎麽說離開這件事,林翹只是跑去看了眼馬廄中的青花驄,吩咐任才多遛遛馬。便被程青黛察覺到心中所思,借著喂藥的時候,突然淚水瑩瑩的詢問起來。
“是不是史家哥哥來信了?你要走了嗎?”
程青黛語氣一貫的嬌柔溫婉,只是裡面含著的絲絲委屈和懇求,幾乎讓林翹衝動地開口許諾,就此留下來廝守終生。
最難消受美人恩。溫柔鄉,英雄塚。百煉精鋼劃成繞指柔。只要功夫到,鐵柱磨成針。
一瞬間,腦海裡浮現出的種種比喻令林翹柔腸百轉,氣短連連。
輕歎著拉過對方,將那具嬌媚柔弱的身軀摟入懷裡,淺淺地親一下花蕊般芬芳紅唇,林翹憐惜的貼臉摩挲著,柔聲道:“青黛,跟我一起走,好嗎?”
“一起去二龍山,讓師兄和眾位哥哥給咱們操辦親事,我要光明正大的娶你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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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二卷開始了,俠義、鐵血,兄弟情誼,這是一個特別男人的二龍山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