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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野梁山》七.0裡尾行隻為血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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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記飛鏟!

  廖衙內被踢得整個身子騰空而起,如同動作失誤的體操運動員,轉體七百二十度後,呱唧一聲摔落在地,仿佛整個寺前廣場都被砸得震顫。

  “啊!”廖衙內翻轉著身子,彎曲成詭異角度,疼得口吐白沫,手腳抽搐,慘叫聲猶如騸豬,淒厲的連林翹都禁不住蛋蛋一緊。

  這一腳,凝聚了自己全部氣力,便是個鐵球也能給它踹癟,何況兩粒小肉球!

  “衙內!”“子輝!”數條人影疾速奔來,當先一個聲勢威猛,正是王寅!不顧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外甥,如頭金雕直撲而來,一心要將對方攔下。

  林翹來不及爬起,急中生智下,乾脆便躺在地上,右手猛往前一送,厲聲喝道:“看招!”竟以棒代槍,呼地刺向王寅,棒尖所指,正是對方即將落地的腳踝。

  落雁式!

  林翹這一擊異常刁鑽,攻其必救,迫使對方不能靠近。棒風凌厲,便是王寅也不敢大意,當即身形猛頓,硬生生止住撲勢,手中哨棒直敲而下,正砸中貼地刺來的棒尖。

  兩棒相交,啪地發出聲鈍響,林翹雖有所預料,卻仍被棒身傳來大力震的手心發麻,一個握持不住,哨棒竟脫手而飛!

  倉促之下,對方竟還有這等準頭!而且棒上附帶的力氣如此之大!

  一瞬間,林翹背心冷汗狂冒,徹底明白師父為何一再警告,這時連呼僥幸,趕緊趁王寅身形一滯的功夫,翻身爬起,依預定方案狂奔。

  作為名反恐特警,林翹崇尚的是“凡事謀而後定”,計劃必須充分、細致、可靠,撤退方案更是反覆推敲,驗證過多遍。

  連躥帶跳,風一般穿過狼藉遍地的廣場,一等衝到寶塔寺前大路,立即撮唇呼哨。隻聽“淅瀝瀝――”一聲馬嘶,從小巷中竄出道高大青影,矯健似龍,黑鬃如雲,正是大宛名種青花驄!

  青花驄速度極快,眨眼間就拐到大路上。林翹眼疾手快,探手搭住馬鞍,腳尖一點縱身上去。百忙中回眼查看,見得王寅面龐漲得豬肝一般,正跟在後面緊追不舍,一副氣急敗壞誓將自己格殺的模樣。

  小樣!現在還想抓住自己?遲啦!

  從懷中掏出最後一包生石灰,轉對近在咫尺再加把勁就能追到自己的王寅喝道。

  “閹貨!吃屁去吧!”

  生石灰兜頭撒下,距離太近,王寅身手再強也躲不過,立被濺了一身一臉。而林翹輕夾馬腹,青花驄再次嘶鳴一聲,四蹄邁開如飛,在身後氣急敗壞的喝罵中絕塵而去。

  ………………

  延安府的廖衙內死了。

  坊間流傳的版本很多,但百姓們最願意相信的,還是菩薩報應說。

  中秋夜在寶塔寺祈福,廖衙內色膽婦人,褻瀆佛門清靜之地,被菩薩降罪,派下座前修羅將,用天雷轟中孽根,活活疼了半日後才死。

  活活疼死了?活該!解恨!

  廖太守痛失獨子,捕快差役們跟死了親爹一般,大街小巷各處城門,盤查前所未有的嚴密,海捕文書也發往各處,懸賞三千貫捉拿凶手。

  但林翹早已改頭換面,一件粗布舊袍,身形佝僂臉色蠟黃,一縷胡須花白凌亂,肩頭布包裡還插著幾幅字畫,完全是個賣畫為生的落魄文士模樣。任誰見了,也聯想不到這是個勇健俊俏的英挺少年。

  因此,林翹大大方方的坐在東門附近的面攤上,端著碗臊子面吸溜吸溜的開吃,說不出的痛快。而眼角余光,則不時觀察著城門處的動靜。

  廖衙內雖已死掉,但禍首王寅還在,血仇隻能算是報了一半。

  王寅為人陰險狡猾,性極多疑,自從外甥死後,絕不踏足外面一步,林翹根本找不到機會。直到昨日,看到廖府派人采買紅棗、核桃等本地特產,林翹才確定王寅要離開。

  特產雖好,當地人卻見著平常,誰沒事去大批量采買?所以,這必然是給王寅準備帶回的禮物。

  日頭逐漸升起,轉眼已過辰時。在林翹吃到第三碗面的時候,城門處,終於過來一群騎著高頭大馬的彪悍大漢。

  八名魁梧健壯的大漢,清一色皂衫黑靴,頭戴氈帽,腰懸佩刀,雄赳赳地護在輛馬車前後,威風十足。後面一匹火紅如赤的駿馬,坐著名外罩猩紅披風的錦袍中年人,三縷黑須,儒雅正氣,正是令人恨之欲死的王寅!

  狐狸已經出洞,自己該走了。

  端起桌上粗瓷大碗,將最後一口面湯吸溜進肚,林翹突然憂傷起來。

  自己這一走,便是天涯路長,吉凶難料,不知還有沒有機會,能在回到延安,再吃上這碗臊子面。

  不舍的放下面碗,戴上鬥笠,牽過青花驄,最後看一眼生活三年,承載了歡樂、汗水以及傷痛的延安城,轉身上馬,迎著漫天朝霞,直直向東。

  陝地多山,道路崎嶇難行,王寅一行又帶著輛馬車,行路速度很是緩慢。加上心有顧慮,隻天亮趕路,天黑即停,每日頂多趕上四五十裡。

  凡是打尖住店,均把車輛馬匹系於一處,派兩名手下及車夫守夜。王寅自己住單間,另外六人則分住左右,為此不惜多花銀錢,逼迫客人換房。

  而林翹則如條千裡尋仇的孤狼,遠遠吊在對方後頭,嗅著仇人的味道,夜不能寐,殺意滿胸,尋找著一切下手機會。

  但王寅做事謹慎性格狡猾,根本不出任何錯漏。讓林翹恨得直咬牙,卻又無可奈何。

  如此四日,到得耿州境內的吉縣。因著河北田虎作亂,在汾陽自立為王,與官軍常有廝殺,再往東去就有些危險。當下王寅小心行事,轉向南行,想從河中府繞道回鄉。

  又過得兩日,天氣陰沉,入夜後竟飄起雨滴,到早晨已是瓢潑之勢。王寅等人被雨攔住,隻得守在客棧,等待雨停。

  這處鎮子叫甜水井,隻有一條南北街,地方雖小,卻也五髒俱全。街邊散落著幾家酒館客棧,還有些茶寮小鋪,均是彩旗高挑,看起來很是興旺。

  王寅等人落腳的客棧位於街心,往北斜對著就有家酒館,雖是雨天,吃酒的食客卻是來往不絕,酒肉香氣四處飄散,叫人看了好不眼饞。

  大漢們都是刀頭舔血的廝殺漢,因著身負重任馬虎不得,這些日子一路風塵,滴酒未沾,早憋得難受。好不容易因大雨得了空閑,哪還受的住,當即便向王寅請求,要去飲酒耍樂。

  或許是在吉縣改路南下,甩掉可能跟來的仇家原因,這兩日王寅的心情也自放松起來,加上雨中小鎮給人一種安穩感覺,稍一考慮便應允。

  於是,除留下一人同車夫在客棧馬廄看守馬車外,王寅帶著七名手下來到客棧不遠處的酒館,要了間雅座,點起酒菜呼喝暢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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