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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過去,當林翹帶著一溜大車回到二龍山時,已經金烏西落,月華高掛。
叫開關閘,吩咐出來接應的頭目帶人點驗,輜重財物登記入庫,強壯俘虜押至黑風洞看守,余下婦孺老弱則劃歸後勤分配。
同聞訊匆匆趕來的金眼彪施恩簡單交接一下,問明大家都在聚義堂吃酒後,林翹便連盔甲都沒換,同石秀直接前去。
軍事五項技能大賽已經進行到第三日,磕磕絆絆的,好歹決出各個單項名次。因此大當家魯智深又在聚義堂內擺設酒宴,招待來山寨觀摩的各位賓朋。
寬闊大殿內,氣氛熱烈,眾位當家與賓朋們混坐一處,你來我往正喝得高興。突見一名渾身披掛齊整的少年戰將昂首直入,綴纓鳳翅盔下,唇角緊抿,星目生寒,俊逸臉龐上猶如掛了層冰霜,帶著凌厲殺氣,穿過歡鬧紛紛的酒桌,幾步來到最裡那張大圓桌前。
“智深哥哥,小弟昨日走得匆忙,沒打招呼,還望智深哥哥見諒。”
先衝虎踞正中的魯智深抱拳施禮,在眾人驚訝中,林翹轉向目露疑惑的秦明,把兩隻系在一起的包袱解開後,嗵地抖落在地,嘀碌碌滾動,卻是兩顆面相凶惡的頭顱!
“秦大哥!小弟發過誓,定要給嫂子和青州城下無辜百姓一個交待,如今幸不辱命,好歹追上了這兩個賊子,取回腦袋,也好祭拜近千條冤死性命!”
錚錚話語擲地有聲,正歡笑不斷的聚義堂霎時間安靜下來,不管是二龍山眾當家,還是周邊道上的好漢豪強,都是面帶驚色,盯著那兩顆猙獰頭顱,瞪目張嘴的表情顯示出臨死前該是如何恐懼。
霹靂火秦明這幾日很少說話,一是初來乍到,又新掌大權,各種事務繁雜,需要花費極大精力去了解去適應,搞得異常疲累,實在沒精神廢話。
二是作為曾經的青州官軍統製,對聚攏來的綠林豪傑們甚是不感冒。蹲在聚義堂裡隻覺渾身難受,如不是礙於魯智深情面,早就拉著楊志和索超等投脾氣的去喝酒了。
這時聽到林翹不聲不響地出去兩日,便把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由官變匪的禍首給滅掉,隻激動的忽地站起,口中嗬嗬,卻是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這是……清風山的燕順和王英!”
便在這時,有認出燕順兩人面貌的賓客,禁不住低呼出聲,眾人聞言細看,可不正是!立時間,冷氣直抽,大廳內響起片嗡嗡議論聲。
自從燕順佔住清風山落草,前後五六年聚有六七百嘍囉,聲勢極大,官府數次派兵圍剿,都沒能奈何得了。反而使得燕順王英等人愈發猖狂,殺人越貨打家劫舍,沒少禍害百姓,在青州周邊惡名昭著,就連道上打混的好漢們,也避之如虎,不願跟這種人來往。
此次二龍山大發請帖相邀眾人前來觀賽,齊聚後發現獨缺清風山的人,再想及前些日子流傳的瑞龍鎮兩山衝突一事,都是暗自揣測,雙方是否真起了衝突。
誰料,人家二龍山壓根就沒把清風山當回事,只派出位少年當家,便神不知鬼不覺的,把兩名凶名在外的大蟲腦袋給揪了回來!
大頭領錦毛虎和二頭領矮腳虎已死,難道說,就在大夥喝的昏天黑地之時,清風山已經給滅了?
一時間,底下眾人都是面帶驚懼,相互交頭接耳,目光閃躲,遊移不定,一副生恐二龍山故意借燕順兩人腦袋立威,實則別有所圖的模樣。
眾位當家中,就數朱武靈巧,善於把握人心。這時情知不妙,當即站起身來,清咳一聲吸引大家注意,朗聲道:“各位賓朋好友!可聽朱武一言乎?”
“前些日子,青州城下曾發生件慘絕人寰的悲劇,近千名鄉親,數百間房屋,被人殺戮一盡,焚為平地。各位都是道上的豪傑,自當聽過此事吧?”
官軍攻打清風山不下,反遭報復,使青州城下無辜百姓遭殃的事情,大夥豈能不知?當即齊齊點頭,紛亂回道:“俺等聽說過。”
朱武手撫三縷黑須,做出副沉痛模樣,長歎道:“那麽,各位可知是何人所為?”
何人所為?原青州指揮司統製總管秦明勾連匪寇,意圖陷城,被慕容知府識破後,令手下殺百姓泄憤。青州城門口,張貼的懸賞公文上不是寫的清清楚楚嘛?再說,那位秦總管,現今不就坐在堂上,成了你們二龍山的二當家嘛!
難道,這裡面還有別的隱情?
“真實情況是,當日秦總管不慎中了奸計,被清風山眾賊擒住,衣甲兵器座騎盡陷賊手!那外號錦毛虎的燕順惱恨秦總管領軍攻山,便穿了衣甲,拿了兵器,乘著座騎,帶紅頭子跑到青州城下殺人放火,行那嫁禍之事!”
“可恨慕容彥達卻是個糊塗蛋!竟信以為真,硬按個通匪罪名,致使秦總管一家老小盡數被殺,落得個無處可歸的下場!”
朱武口若懸河,把秦明被嫁禍一事原原本本講述出來,條理清楚敘事分明,使得大家與流傳的小道消息稍一驗證,立時便知真假。
“那燕順狗賊不講道義,害的秦總管家破人亡,這等血海深仇,豈可不報!?”
說到激動處,朱武揮拳怒吼,神情激憤的猶如下一步就要拔刀砍人。“咱們二龍山雖為草寇,卻最是不齒殘害百姓之人!就在昨日,燕順再次點起紅頭子下山,要繼續禍害無辜百姓!”
“幸好!咱們林六當家正巧路過,基於一腔熱血及護佑父老鄉親之心,單槍匹馬,血戰群匪,終摘得狗賊首級,替青州父老除此禍害!”
朱武的口才,著實了得,瞬間便把形勢扭轉。在擔憂二龍山開辦鴻門宴欲以大吞小的眾位豪傑心中,不僅消除掉仗勢欺人的印象,還成功豎立起守護一方百姓的正義形象。 www.uukanshu.net
“殺的好!”
林翹也沒閑著,招手叫過石秀,低聲囑咐幾句後,對方便悄然混進人群裡,在最恰當的時機,帶頭激憤的叫起好來。
石秀一直在清風山盯守,這次根本沒有露面,眾人自然不認得。見其一副英武精悍模樣,還以為是哪座山頭的豪強,這時激於義憤,為除去燕順喝彩呢。
凡事有人帶頭就好。眾人都是道上廝混多年,哪個不是人精?當下不管是不是真的相信朱武所言,齊齊跟著叫起好來。
一時間群情洶湧,喝彩聲驚天動地,仿佛二龍山是萬家生佛,替人間鏟除了什麽大禍害一般。
翻手之間,把一場信任危機,消於尚未爆發前。朱武此種巧妙手段,使得原本不怎麽服氣他位居五當家的眾頭領嘍囉們,齊齊豎起大拇指,暗自佩服不已。
“翹哥兒!今日,你卻是衝動了!”
朱武也是暗擦冷汗,第一次端起兄長派頭,衝林翹疾言厲色的教訓一句。而秦明早已虎目含淚,伸手拍了拍林翹肩膀,一句“謝謝兄弟”發自肺腑。
“秦兄弟!勿要傷心,大仇得報,應該高興才是!”魯智深滿腔俠肝義膽,最是欣賞為民除害的熱血之舉,這時對林翹擅自下山追殺燕順一事,不僅不責怪,反而大聲稱讚。
“林兄弟此次硬是要得!來,灑家敬你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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