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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當家的師弟,竟然不說服大當家去坐第二把交椅,反而推舉剛剛入夥的新人?
林翹這句話一出,大夥都是嘩然。秦明更是連連擺手,臉孔漲得通紅,拒絕道:“萬萬不可!秦明只求能有一寸安身之地,便已是感恩不盡,哪裡再敢窺視當家之位?兄弟,你可別埋汰大哥啦!”
而索超卻眨了眨牛眼,拍手叫道:“著啊!俺瞧著以秦家哥哥的年歲最大,別說第二把交椅,便是第一把也當坐得!林兄弟這個提議好,俺索超讚成!”
一邊去!腦袋裡裝滿酒蟲的人,跟著瞎摻和啥!
林翹沒好氣的瞪了索超一眼,把茶壺直接扔過去,示意其替其余幾位當家的斟茶。
“各位哥哥,你們想啊,智深哥哥已經佔了第一把交椅,那如果第二把交椅咱們還讓出去,底下的兒郎們會怎麽看?會不會造成二龍山仗勢欺人的假象?智深哥哥和楊志哥哥不可能不考慮到這點,所以,這第二把交椅必須得咱們選出一人來坐。”
“我師兄和朱哥哥都不肯坐,那大夥說誰來坐好?楊林哥哥,還是陳達哥哥?要不小弟來坐?”
最近半年來,林翹發覺自己口舌功夫見漲,說服起人來,道理一套一套,完全不用打草稿。
一番深入淺出道理斐然的分析過後,朱武和楊林兩個江湖經驗豐富的老手,立刻明白過來。各自沉思片刻,對林翹推舉出的人選都是暗伸大拇指。
山東路指揮司總管青州兵馬統製,手下握著近萬廂軍,相當於軍分區少將的官銜。再加上一身武力有目共睹,狼牙棒下未曾逢過敵手。無論來頭還是武藝,當一個山頭草寇的二當家,誰又能不服?
史進和朱武楊林相繼點頭讚成,便秦明一再推脫,也是無用。如此一來,少華山派系將佔第二把交椅,下面的兩把交椅,按照史進的意思,還要讓給青面獸楊志和行者武松。而他自己,只要坐第五把交椅便可。
這種安排,眾人當然頗有微辭,但史進連二當家的位置都主動讓出,又豈會看重什麽名份排位?
見史進如此強硬表示,朱武只能無可奈何的不再相勸,轉而同大家又商量會各自中意的職權後,便紛紛散去,各回各屋歇息不提。
天色轉眼即黑,寶珠寺側院大殿前,一座石砌放生池旁邊,新壘了個土灶。此時煙氣升騰,一名眉眼清秀的少年正撅著屁股,鼓著腮吹火。
少年身穿件銀絲繡邊錦袍,外面套著貂皮馬甲,烏黑頭髮隨意束成圓鬃,顯得極為豐神俊逸。尤其那聚精會神的樣子,讓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不一會,火勢燒旺,鍋裡底油嗞嗞熱開,這時加入白糖翻炒,等到白糖炒成棗紅色,冒出連串氣泡後,立刻把已經煮過的豬肉倒進鍋裡,揮舞著木鏟來回翻動,直到每一塊肉都均勻地染上糖色。
接下來,斟上點酒去腥,蔥、薑、蒜,準備好的佐料一樣樣放進鍋裡,再倒上醬油、鹽及兩顆八角,加足開水……好!剩下便是旺火燒開,小火熬燉了。
添上柴,繼續撅起屁股吹火,等到濃鬱肉香慢慢飄出後,林翹方滿頭大汗的坐倒在地,緊緊盯著跳動的火苗,眼中滿是希翼。
為了這鍋紅燒肉,自己整整忙碌了半個下午!
和泥,壘灶;去山寨夥房挑上塊肥瘦適宜的五花肉,借來鐵鍋,仔細揀選出大豆油精海鹽老抽醬白砂糖,加上在瑞龍鎮買的燉肉調料,所有準備全是親手所為,只等一切充分後,方才動手燒肉。
只看那種虔誠勁兒,仿佛是要上陣廝殺一般,就差焚香沐浴祈告蒼天了。
但林翹想要做的,只是一碗記憶中的紅燒肉而已。
從小,自己就是個無肉不歡的孩子,尤愛媽媽做的毛氏紅燒肉,甚至在高中三年,都吃成了個胖墩。後來考上警院,食堂裡眾多美味,最愛的,仍舊是連隊裡獨居風格的紅燒肉夾饅頭。
如果說,每個人心底都藏有一種懷念,那麽林翹心底,絕對會有紅燒肉一席之地。
“慢著火,少著水,火候足時它自美。”
低聲念誦著蘇東坡的名句,林翹擦了把眼角被煙熏出的淚花,再度低頭吹起灶火,直等到肉香濃鬱得讓人暗咽口水,這才移開鐵鍋,用水把火澆滅。
紅燒肉出鍋啦!肥瘦相間的肉塊色澤鮮豔,紅亮誘人,散發出來的香氣,差點讓林翹忍不住**,不顧一切地吃掉它!
但想及自己尚有求於人,林翹只能收拾起饞蟲,端著這碗紅燒肉,在翹首以盼的史進秦明等人期待中,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
“師兄,秦大哥,朱哥哥,這碗紅燒肉,是小弟親手所燉,還請兄長品嘗一二。”
好漢都愛紅燒肉,再說難得見林翹展露一手廚藝,史進哪管他話裡有何含意,直接抄起筷子,夾上塊紅豔豔的肉就送進嘴裡,一邊用力大嚼,一邊含糊不清道:“師弟有啥事直說,只要師兄能做到,絕無二話!”
秦明則嘿嘿一樂,同樣夾起塊肉,細細品嘗,那意思便是兄弟的事情,自己責無旁貸。
而朱武卻謹慎多了,拿起的筷子重又放下,認真盯著對方,道:“林兄弟,如此做法可不大像你,究竟所為何事?說吧,除了去東京安葬令師以外,其余的事,哥哥都允你。”
拿起放在熱水裡溫著的酒壺,替三人各斟了杯紹興黃酒, 林翹神色中似乎帶著點害羞,張了張嘴,終道:“小弟想請三位兄長去東平府走上一遭。”
“前番在泰山遇見的那名女子,姓程,芳名青黛,師兄也是見過。後來小弟被那董平飛槍暗襲落馬,便是在她照顧下,才能這麽快恢復。”
“小弟與她經過一番接觸,覺得她是位心地善良溫柔賢淑的女子…………那個,我們已經私訂終身了。”
在史進秦明朱武三人的了然/玩味/驚詫等各種目光中,林翹禁不住俊臉發紅,乾脆牙一咬,直接說出自己的請求。
“小弟今日請三位兄長前來,便是想請兄長們辛苦一趟,替小弟前去東平府下聘訂親。”
“好事呀!”秦明聽得兄弟有了意中人,這番是要自己以親友長輩身份去下聘,哪能不喜?當即一拍桌子,哈哈大笑道:“即為兄長,走這一趟理所當然!兄弟放心,大哥定把這事辦的妥妥帖帖!”
史進也是喜氣滿面,讚道:“那日我便看出,人家姑娘對你意思不小,這才答應把你留下養傷,沒想到還真成了一對姻緣。沒得說,師兄自理會的。”
獨獨朱武,聽見此事後,不禁不喜,反而眉頭緊鎖,神情中現出一層隱憂。
“這位程姑娘的爹爹,可是東平府的程萬裡程太守?據說,他乃童貫門下館生,眼界甚高,豈可願意與我等草寇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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