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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太快,算盤全被打亂了。
情勢危急,林翹急切間也沒有太好的主意,問清師兄史進能堅持短暫移動後,便擬定個簡單計劃,由大柱猛子兩人護衛,喬裝打扮,乘坐馬車出城,去往通津關碼頭上船。
為此,林翹甚至厚起臉皮,跑去找到蘇半夏,請她想法子將史進帶出東京城。
已經知曉對方見不得光的身份,再加上對方也是因為自己出手打抱不平,這才惹下高衙內。因此蘇半夏本著醫者仁心,不等林翹說完來意,便一口答應下來。
行裝都早已收拾齊備,路線更已經勘定過幾遍。當下立刻動身,把史進抬入馬車,周圍用布幔遮得嚴嚴實實,仔細叮囑喬裝打扮的大柱和猛子兩人小心看護,林翹又來到頭前那輛馬車旁邊,衝蘇半夏深施一禮,真誠拜托。
“小蘇大夫,我師兄就拜托您了。”
“嗯。”蘇半夏輕應一聲,目如皎潔月光,明媚的讓人頭暈。瞧著全副披掛的林翹,似乎有很多話要說,但最終只是道出一句。“你也多保重。”
徐寧再次送來的消息,特地警告高衙內此次大動乾戈,不止糾集了諸多東京城有名高手,甚至還包括禁軍都教頭左義衛親軍指揮使丘嶽!
雖不知高衙內為何原因,得知自己身份後也不願經官動府,而是采取綠林道上的手法來解決冤仇。但可以肯定的是,所謂的神槍門擂台只是個幌子,目標則是把林翹等人引誘過去,一舉殺之!
獨自一人前去應對,風險真地很大,但林翹別無選擇。
不管王五再怎麽痞賴,卻也是師父一脈僅存骨血,自己哪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穿戴好梅花鎖子鎧,在外面罩件素羅戰袍,黑鞘秋水雁翎刀掛在腰間,寒光閃閃的精鐵飛矛插在背後,林翹扣上熟銅鳳翅盔,翻身上馬,在眾人擔憂注視中,催動胯下青花驄揚長而去。
回春堂周圍已經布滿長樂堂的暗探,自己必須先行引開他們。所以,林翹不顧街上行人眾多,全然一副殺氣騰騰模樣,催馬疾奔,在人群驚叫中,徑直衝向牛行街。
自從師父遇難以來,自己殺戮太多,已是滿手血腥,一動起刀兵,便惹不住想殺個痛快。這次前來東京安葬師父遺骸,也想著要借這段日子深刻反省,抑製住殺氣,免得到最後墜落成個殺人狂魔。
因此,面對周昂、徐寧,甚至是高衙內和慕容光的時候,林翹都沒有痛下殺手。
但如今局面險惡,再要仁慈,就等於把自己給陷進死地。
所以,今日裡,林翹已準備再度殺個血流成河!
一路前行,無視馬後驚慌追趕的官差兵丁,等看到馬行街的牌樓時,林翹猛然加快馬速,如一頭暴怒山虎,直接闖了過去。
東京城第一惡霸衙內,當寵慕容貴妃最疼愛的內侄,掌控北瓦子所有暗地生意的長樂堂。這三者聯合起來,能量那是相當的大!
神槍門前大街為北瓦子最熱鬧區域,平日裡車水馬龍人流不息,而此時已被清空,空空蕩蕩的,不止人影全無,甚至連條野狗都沒有。
有風吹過,幾縷布條隨之飄舞,帶起一陣肅殺。
馬蹄踩踏在青石板上,清脆作響,一匹黑鬃如雲毛色純青的戰馬,從大街另一頭急速奔來,緩緩停下。馬鞍上端坐一名素袍黑甲戰將,手端丈二蘆葉點鋼槍,背插精鐵飛矛,鳳翅盔下劍眉緊擰,目光如電,渾身散發著股森森殺氣。
“姓林的來了!”
一聲低呼過後,從神槍門中呼地湧出大群人手,各執素杆長槍,堵住前頭路面水泄不通。與之同時,後方小巷子裡也衝出大堆勁裝大漢,長槍齊舉,在街上列成三層陣形,把對方退路給徹底截斷。
“哈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進來。從今日起,你心意堂便斷絕在這裡吧!”
笑聲狂妄,充滿得意,從人群後面繞出位錦袍青臉中年人,正是長樂堂當家徐安!
而臨街一排小樓,二層窗戶也紛紛打開,露出數十名手持弓箭的勁裝漢子,齊齊彎弓搭箭,瞄準下方獨自佇立的一人一馬。
前頭無路,後面截斷,上方還有弓箭壓陣。眨眼間的功夫,林翹便已被團團圍住,身陷險境。
“徐安!老子已經依約前來,王五呢!”
林翹對此早有預料,這時並不慌張,環顧一圈後,沒有發現高衙內等人身影,不禁生起疑惑,開口衝著徐安喝問。
“哈哈!”聞聽對方發問,徐安又是一陣狂笑,抬手向後一指,卻是神槍門院內立著根旗杆,上面五花大綁吊著一人,看穿著打扮,正是王五。
“想救那敗家子?行啊!只要你能衝進去,本大爺就做主放了他!”
得意大笑著,徐安邊向後退去,邊揮手下令,兩側長樂堂打手們齊聲呼喝,挺動長槍,如林推進,慢慢逼了上去。
這一次,長樂堂動員了全部力量,足足有三四百名打手!再加上二樓的殿帥府弓箭手,徐安已經在兩位衙內面前誇下海口。
以一人之力,對付這等規模人手,他林翹就算是溫侯在世,子龍附體,也絕對逃不了一死!
輕輕安撫下有些暴躁的青花驄,林翹嘴角噙著冷笑,靜待原地,等到前後人群逐漸逼近,只剩三丈距離時,方突然發動。
一聲怒吼,青花驄隨著指令猛然一個旋身,瞬間竄起,竟直衝著街側店鋪撞去!
掄槍,橫掃,蘆葉點鋼槍如條翻滾巨蟒,呼地砸到緊閉門板上。霎時間,木屑紛飛,鋪面頓被破開。林翹順勢低頭矮身,操控戰馬鑽了進去。
弓箭手?長槍陣?一邊玩去吧!老子為嘛要跟你們硬碰硬?
在決定單槍赴會後,林翹便詳細研究了神槍門周邊地形。清楚街道兩側店面均是土木混合建築,中間隻以薄木板為牆,隔成一個個沿街鋪面。
這時縱馬撞進去,仗著一身氣力,隻管掄槍夯擊,連破四五間鋪面後,再度破門而出,卻正好已經繞到長樂堂槍陣後方!
開殺吧!騷年!
在心裡低低狂吼著,一杆蘆葉點鋼槍上下翻飛,槍纓閃耀出無數朵梨花,綻放,凋落,帶起慘叫連聲,血花飆射!
簡單,快速,有效。面對大群敵人時,再精妙的槍招也發揮不了多大作用,反而是直來直去的刺、挑、撩等簡單動作,速度又快,費力又少,殺戮起來效率也最高。
林翹手下沒有任何留情,嘴角那一抹冷笑詭異得如同魔鬼附體,揮舞著死神號令,盡情屠殺著毫無還手之力的人群。
短短幾個呼吸,在樓上弓箭手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林翹已經從後方殺進,從前面殺出,如同把鋒利匕首,把槍陣捅出個鮮血狂流的大大窟窿!
撥轉馬身,再次衝入,趁長樂堂打手們驚惶失措之際,林翹毫不放松地擴大著戰果。槍尖閃過,或心口或咽喉,快速收割著一條條人命。如此反覆兩次後,徹底將原本嚴密的槍陣捅成篩子!
長樂堂打手們大多都是無所事事的潑皮閑漢,街頭毆鬥欺負良善全是把好手,又哪裡見過這等血腥殺戮場面?尤其是自等全無還手之力,跟群雞仔般被人家肆意宰殺!
於是,在第一個人受不住恐懼,丟掉長槍轉身逃走之後,哄然一聲,還活著的二百余人齊齊轉身,驚叫著向兩側逃竄,片刻間就跑得乾乾淨淨。
槍首紅纓已經吸飽鮮血,舞動起來,沉墜墜的極有感覺。槍杆上染滿血水,使得手心都有些打滑。就這一會兒, 收走了近百性命有沒有?!
林翹環視下自己連同青花驄,渾身上下全數染為紅色的惡劣形象後,心頭興奮感更是大增。鼓蕩起來的殺氣根本抑製不住,直衝腦門,一時間,竟差點要尾隨逃走人群衝殺。
殺戮的感覺,真得好過癮!
揮槍撥開零零散散有氣無力的羽箭,林翹示威般,衝著樓上膽顫心驚的弓箭手們揚了揚拳頭,然後催動青花驄,直接向神槍門衝去。
而這時候,看到不妙的徐安正要打馬開溜,見到渾身浴血的對方突然衝進來,直嚇得亡魂皆冒,慘叫著急踢馬腹,隻恨自己為何要停在這裡。
“徐堂主小心!”
一聲大喝,卻是從神槍門裡面又奔出名魁梧大漢,身披綠絨紅錦鎖子甲,頭戴鳳翅照天盔,跨下一匹高大神駿胭脂馬,手中揮舞著杆長柄偃月三停刀,一邊急急衝來,一邊大叫著提醒徐安小心。
四蹄邁動,身影如虹。在全速衝刺的青花驄面前,徐安跟隻蹣跚學步的笨鴨子沒啥區別。
只見幾個起落,林翹便已追到徐安身後,手中長槍一擰,唰地探出,如條饑不擇食的飛蛇,噗地扎進對方後心!
受死吧!
旋轉,挑起,槍杆受力,先彎後彈,林翹狠狠掄起仍在慘叫的徐安,直甩向那名須發滿面的魁梧大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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