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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魔》第4章 狸行
  “叮~”

  驀地,一聲鈴鐺音傳來,眾人聽來清脆悅耳,與尋常鈴鐺音毫無區別。可不知為何,入了那壯漢之耳,竟讓他軀體猛地一滯,七竅當即流淌出鮮血來,龐大的軀體“嘭”的一聲砸在地面,半響也不見起來。

  唰!

  所有人,都以一種驚懼的目光,看著灰白巨石下不遠處,站著的一個佝僂老人,他的手中,正拎著一個血紅鈴鐺。

  許是過程太過詭異,十幾人都生出了一絲懼意,甚至有人眼帶退意。

  便在此時,十幾人中,一個面目陰沉的青年忽而越眾而出,一邊衝著自己這邊大喝道:“別怕,血鈴是殘缺的,一次隻能攻擊一人,且每搖一次,那老頭就要折損一年壽命。”

  此人一喊,當即道破那血鈴秘密,十幾人心底懼意立消,哪裡還顧得其他,紛紛也施展手段,齊齊衝了過去。

  此時,才是真正的混戰開始了。

  最恐怖的是,依舊是那五人。

  覆蓋慘白骨甲的壯漢,不但力大無窮,且有骨甲保護,劍器難傷,衝將起來,大部分人都隻能躲避。

  那老人身形佝僂,雙目渾濁,似隨時都會行將就木般,手中拿著一血紅鈴鐺,嘿嘿冷笑,每隔一息便晃動一下,卻不見鈴鐺響,隻有淡紅色的波紋散開,被那波紋一觸,中者立時軀體僵直,頭疼難忍。雖不如之前那般可怕,卻也難纏。

  另一邊,慘白臉少年與那渾身鱗甲的怪人,前者速度奇快,不聲不響,宛若鬼魅,後者稍遜一些,但身上有鱗甲護著,每每受到攻擊,也隻是發出一些怪叫,卻不見傷痕。

  最讓丁寇感覺怪異,頭皮發麻的,卻是那面目醜陋的女子。

  只見她咧著大嘴,嘎嘎大笑,軀體扭動,跳著詭異的舞蹈,每每晃動肢體,她身上湧出的臭氣便濃烈一分,將那巨石下的一片區域盡數籠罩了進去。有一人稍倒霉,被一團臭氣籠了頭,立時便發出慘叫,滿地打滾,待那臭氣散去時,人已半死不活,滿臉碧綠之色。

  不過即便如此,這五人手段凶悍,剩下的拾珠人裡面也有一些強人,加之人數佔優,雙方一時之間也是僵持著,難分勝負。

  丁寇隱在暗處,將這些拾珠人的手段看了個分明,幾乎每一人,正面廝殺的話,都可以要了丁寇的性命去。

  可丁寇的心底卻也升不起一點羨慕的心思來,初始時,丁寇確實被驚到,也生出了一些心思。可後來,丁寇知曉了他們力量的來源之後,這些心思立刻就被他掐滅了。

  那些“拾珠人”展現出來的力量,絕大部分都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就如那最強五人,壯漢應是以軍功去那軍需處兌換了“骨甲蠱”,這是一種蠱蟲,植入人體,可生出一幅白骨鎧甲來,同時也刺激人體有數倍氣力。後遺症是每使用一次白骨甲,蠱蟲都會啃食該人的一部分心髒,次數一多,必死無疑。

  那老人手中拿著的血鈴鐺,乃一階魔器蕩魂血鈴的殘缺品,每使一次,可取一人性命或重傷,但代價則是一年壽命,那老人原定然不是如此蒼老,應該是血鈴鐺用多了,耗去大量壽元所致。

  慘白臉少年修煉了“鬼陰身”,這法決也是夔國流傳甚廣的魔道法決之一,修煉者每日要受陰氣噬體之苦,時日一長,自身陽氣耗盡,也逃不過身死的命運。

  而那鱗甲怪人,想是給自己移植了某種獸魔血脈,可生怪力,鱗甲護身,戰力自是飆升,代價則是各獸魔血脈不一,總不會輕松了去。

  最後的那醜陋女子,想是修了“鼬魔舞”,名字詭異,在軍需處可以兌換的諸多法決裡面,也是極偏門的,不過一旦練成,威力也是極大,不但那臭氣威能極大,甚至還可以魅惑他人。

  “這五人,隻怕在整個鱷龜原上的拾珠人中,也屬於頂尖層次了。”

  丁寇躲在暗處,一邊觀戰一邊暗道。

  “五對十六,勝負也是五五開,不過人多一方,旦有人生出懼意,少不得要落敗。”

  丁寇眼光毒辣,轉瞬便看清了戰局走向。

  旋即又暗道:“若是人多一方敗的太快,我的機會卻也會變少,說不定根本不會出現。”

  這一念起,丁寇的面色不由有些陰鬱。

  而此時,場中果如丁寇預測的那樣變化,那十幾個“拾珠人”中,果然有人心生懼意,不敢與那五強人廝殺到底,一二人輪至外圍,一聲不吭便退了去。

  這般反應皆是相連,有一人退,圍殺便告失敗,很快的,又有數人退走。人多一方,立刻開始處在下風,那原先領頭的陰沉青年,縱使再不甘心,也隻得恨恨一瞪,且戰且退,數息之後,全部散去。

  眼見逼退、驅散人多一方,那最強五人紛紛都咧嘴大笑,隻是笑時,五人心底卻不約而同的生出了一些齷蹉念頭。

  正要動作時,場中卻又生意外。

  初始時被血鈴鐺搖昏的那壯漢,竟在此時醒轉,隻是太過淒慘,搖搖晃晃的起身,頭顱幾被血裹了一層般,一雙眼睛圓瞪,駭人之極。

  這壯漢起身,正好目中映出了那拎著血鈴的老人影子,仇恨驅使之下,他也是回光返照般,原本搖搖欲墜的軀體竟驀地定住,嘶吼一聲,雙臂“轟”的一下分開,而後兩山相撞般朝著老人抱來。

  “吼~熊魔抱山!”

  臨死一擊,威勢著實恐怖。

  而那拎著血鈴鐺的老人,卻隻是眼皮一掀,一抹不屑之色閃過,手腕當即便要晃動,又要去搖那血鈴鐺,完全取了壯漢性命去。

  齷蹉此時生,其余四人,齊齊也都出手,卻不是只針對那血鈴鐺老人,慘白臉少年鬼魅般出現在醜女身後,手持短劍欲割喉,骨甲大漢卻獰笑劈砍鱗甲怪人,醜女對著鱗甲人魅惑一笑,碧綠指尖卻刺向怪人雙眼,鱗甲人則怪叫一聲,朝著血鈴老人吐出了殷紅箭舌。

  這五人,不愧了頂尖的層次,在這般時刻,互相偷襲也都未曾漏過一人。

  這一刹那,營地裡卻有一人,正興奮的全身顫動。

  “再等一息,不是現在,再等~”

  丁寇苦苦壓住出手的衝動,念頭未完全散,營地裡面驀地響起呼嘯之音。

  咻!

  咻!

  咻!

  咻!

  邊緣暗處,竟同時有四道黑影掠出,衝向那灰白巨石下。

  隱忍欲得利者,自古不缺,這四人也是了得,可以忍這麽長時間,直到這“最好”時機出現,才齊齊現身搶奪。

  可惜的是,那五人既然可以依靠“拾珠”一路增強戰力到如今的地步,哪裡會如表面看上去那般蠢笨。

  那四人甫一現身,五人中,除卻那血鈴鐺老人之外,竟在瞬息全部收手,各自迎向一人,桀桀冷笑,殺氣四溢。而那欲作漁翁的四人,此時才覺上當,心膽狂震,血氣上湧,又反悔不得,隻好暗下了拚命念頭。

  營地邊緣處,眼見這一幕發生的丁寇,哪裡還忍得住。

  咻!

  又一聲,他動手了。

  狸行訣畢竟還是老仆所留,即便此時丁寇以力禦使,身形速度也比大部分的“拾珠人”快的多,也詭秘的多,加上那精準到無法想象的時機,在四人迎上四人的刹那,一道狸貓般的影子,迅捷無比,眨眼不及便“躥”至那灰白巨石下,雙手連抓,將沙土中的二十樣小東西,盡數抓走。

  身形一轉,就要遁去。

  在場十余人,皆是瞠目欲裂,恨意、殺意積蓄胸腹,欲瘋狂噴薄出來。

  可這刹那,除了剛殺了壯漢的血鈴鐺老人之外,誰也騰不出手來。

  血鈴老人,一雙渾濁眼中殺意滿溢,毫不猶豫的晃動手腕,就要搖動他的奪命血鈴。

  余光映現血鈴影,丁寇也是心跳劇烈,一直在準備著的念頭,刹時釋將出來。

  “狸行虛空!”

  “轟”

  平地起風,只見營地之中,驀地興起一股淡青妖風,瞬息裹了丁寇身軀,一翻一卷,竟直接飛出營地,往遠處去了。

  身在妖風中,丁寇隻覺溫暖,不知方位,那恐怖營地和暴怒的十幾位“拾珠人”皆是不見了。

  不知過了多久,許是一息,許是數息。

  “嘭”

  丁寇落地了,周身淡青妖風快速散逸, 丁寇甫一起身,立時便感覺體內一陣虛空,差點再度跌地。

  好半響,丁寇才調整好身軀,立即掃視周遭,不多時便找到了自己留下的記號。

  “五個營地,一息妖風,竟掠出十數裡地。”

  喃喃自語時,丁寇眼中,愕然與驚喜同時閃過。

  待他看清自己懷中那二十樣小東西之後,刹那驚喜便化作了狂喜,甚至一時忘形,要笑出聲來。

  片刻之後,丁寇才斂了情緒念頭,將那十一顆魂珠與九顆血玉收好。

  腳下一動,就要回轉自己營地。

  為了召出那一息妖風,丁寇耗去了體內積蓄半月的元氣,一番謀劃算計且也動手,耗去的力氣也不少,連以力施展狸行訣都不行了。

  正也就在此時,鱷龜原上,一聲曾響起過的前所未有的尖銳的嘶鳴,再度響起。

  “嘎”

  此聲一出,一頭頭紅眼卻昂起頭顱回應,振翅欲回。

  這意味著恐怖盛宴結束了,紅眼回籠,營地將重歸平靜。

  可此時,聽見那叫聲的丁寇,卻是驟然面色一變,蒼白之色爬上來。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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