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熄滅,霎時這營便又陷入一片沉沉黑暗中。那兩股恐怖威壓,鎮壓下來,竟使得營中連風都吹拂不動了,一切都在瞬間凝滯住了。
帳前,在變故發生的刹那,丁寇頭顱低垂,雙眼中驀地閃爍一點精光,旋即又飛快隱沒,又作失魂落魄之相。
“來了”
丁寇心底,這念頭一起。
下一刻,營中終是出現了真正的動靜。
“踏”
“踏”
連續兩聲,腳步落地之音,在這靜謐的營中卻是格外的明顯。
“踏~踏踏”
每一聲,皆緩慢,但響起卻好似蘊著無比奇異的魔力般,直入心靈。讓人聽了,隻覺自己的體內多了一戰鼓,轟鳴不斷,直震的心神搖晃,生出無窮的恐懼來,無法自已。
“嘭嘭”
丁寇的心髒突兀猛烈的跳動起來,似真要生出恐懼來,可這情緒未曾出現,他的體內便“轟”的一下完全被另外一種情緒佔據了。
憤怒,真個似那如海般的憤怒,刹那自腦海深處湧來,將丁寇的心神完全佔據了。這如海情緒念頭無比的洶湧,隻是並無自主的意識,隻是一種類似本能的湧動。與丁寇的心神念頭完全融合在一起,不分你我,是以這時刻,丁寇的眼中,也自顯現出了那如海般的憤怒之色。
這般關鍵時刻,丁寇不敢露了馬腳,免得功虧一簣。是以一邊強行這如海憤怒仇恨的情緒壓製下去,一邊軀體隨著那一聲聲腳步聲而不斷的顫抖起來。
只見丁寇,衣衫襤褸的癱坐在帳前,無比“驚懼”的顫抖起來,口中念念叨叨,狀若瘋癲。
他這模樣一出,終是將那腳步聲的主人引了出來。兩尊高大無比的漆黑影子,驀地在營中出現。一步步自那黑暗之中,挾裹著冷肅威壓,恍若是兩尊魔鬼般,走向丁寇。遠處營中,各種聲響傳來,喧囂之極,可此營中,卻隻有那兩尊黑影腳步的聲響,詭秘又恐怖。
聽見腳步聲,丁寇卻依舊癱坐帳前,匹自抖顫著,好似打著擺子一樣。
那兩道黑影一步步踏來,與丁寇最後隻隔著那已熄滅的火堆,在殘燼的映照下,兩張陰沉、凶悍的臉顯現而出,無比淡漠的眼睛,內裡閃動著殘忍、冰冷的光芒,這兩尊大漢,皆是一襲黑袍,裹得嚴實,卻無法遮掩住黑袍下那鼓起的肌肉,鼓鼓脹脹,無窮凶悍嗜血的氣息撲面而來。
黑甲人!
“嗡”
丁寇眼角余光掃見那二人,隻覺腦海一震,兩尊恐怖大漢的身形面目與他腦海深處那兩道恐怖黑甲人的影子完全重疊在了一起。盡管這兩人,此時並無黑甲在身,隻著了黑袍,但源於軀體深處的記憶,卻無比清楚的告訴丁寇,就是這兩道黑影,在那一夜,將偌大一個丁府,上百口人不分男女老少,盡數屠戮乾淨了。
這一下,丁寇的身軀,抖顫的更加劇烈了,好似已恐懼到了極點,完全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軀體了。
“踏”
兩尊黑袍大漢,其中一人,又踏出一步,那滿是凶悍的面上,忽而展露出一抹殘忍又滿意的笑容,盯著丁寇顫抖的軀體,吐出了一道沙啞冰冷的聲音。
“嘿嘿……嚇傻了!”
另一大漢,也笑著,目中滿是對丁寇的不屑和嘲諷。那目光,好似在看著一隻螻蟻,一廢物般。
“果然就是一個廢物公子哥,能一個人活下來已經是奇跡了,被我們嚇了十日,想必也快被折磨瘋了。正好,這樣才能將魔性催發到極致,到時候隻要讓將軍滿意了,你我二人加官進爵就指日可待了。”
兩尊黑袍大漢,不論那一人,語氣皆是高高在上,好似掌控著一切般。
“動手吧,畢竟是在獸魔軍那幫家夥的地盤,不要耽擱了時辰。”
“哼,這小子可是耽擱了你我不少時間,回去途中,老子一定讓他好好嘗嘗什麽叫刑罰手段。”
二人說話間,其中一人,踏將出來,徑直越過了那火堆,獰笑著走到了丁寇的身前,好似完全不擔心丁寇會逃跑般,蒲扇大的粗糙手掌卻無比緩慢的探出,抓向丁寇。
眼看著那手掌就要抓到丁寇的肩膀了,便也在此時,丁寇忽而抬起頭顱,一張清秀白淨的面上盡是“扭曲”的表情,雙目之中更是閃動著一種叫做“瘋狂”的神色。
“啊~啊啊,不要碰我!”
突兀的,丁寇竟發狂了般,整個人好似瘋狗般,猛地掏出一柄蛇匕,毫無章法的朝著那黑袍大漢一通亂刺。
“嘭”
“噗”
一聲悶響,丁寇的腹部,瞬息遭受了重擊,整個人直接倒飛了出去。破布袋般摔落在地,直接便吐出一大口鮮血,染紅地面。
動手的正是那黑袍大漢,凶悍的面上毫無意外之色,盡管剛剛丁寇那一通亂刺,每一下都刺中了大漢,可此時那大漢身上,卻是一丁點的傷痕都沒有,甚至連他的衣袍都沒能破開。
“哼,廢物崩潰了!”
冷哼一聲,黑袍大漢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又獰笑著走向躺在不遠處地面不斷抽搐著的丁寇。
“廢物小子,你認命吧,在老子眼裡,你不過就是一隻螻蟻而已,老子隨手便可以捏死你,再如何反抗都是徒勞的。”
一邊走過去,一邊這大漢的口中,還吐出一句句話,言語如刀,要將丁寇的心靈意志完全摧毀。
走到之後,這大漢更是肆無忌憚的發出獰笑聲,那大手又若鷹爪般抓下來,這一次,他的五指成爪,每一指上竟環繞著一道道黑氣,抓將下來,卷起一股狂風,凝成力場,將丁寇的軀體完全籠罩其中。
眼看著丁寇這“廢物”就要落入手中,毫無反抗之力,兩尊黑袍大漢都露出輕松笑意,始終繃著的警惕之心,也在此時稍稍松懈了一些。
可也就在此時,地面,一直在“抽搐”著的丁寇,極為突兀的,猛地昂起頭顱。
清秀面上,哪裡還有一點瘋狂、恐懼之色,隻是對著那抓來的黑袍大漢詭異一笑,目中盡是嘲諷。
“你中計了!”
丁寇無聲吐出這句話時,巨大變故,便在這營中出現了。
“動手!”
營外,猛地一聲大喝傳來,只見那周遭的一頂頂帳篷竟在瞬間“嗤嗤嗤”完全破碎,十幾道影子,好似狼群般,鬼魅般的撲來,途中便化作了兩股,分別撲向兩尊黑袍大漢。
直到此時,兩尊黑袍大漢,才反應過來,面色大變,暴怒之色閃過。可惜他們也隻來得及暴怒而已,連躲避的動作都不及,那十幾道影子,一分為二,各自有七八人,結成陣勢,圍殺一人。
只見那空中,各種恐怖攻擊,刹那成型,直往黑袍大漢身上落去。
毒霧、鐵鋤、骨劍、魔焰、毒蟲……任一樣,皆蘊著不俗的威能,落在凡人身上,隻怕頃刻間就可以要了數個凡人的性命去,而此時,這些攻擊卻盡數落在一黑袍大漢的身上。
“轟”
“轟”
“嘭嘭~”
接連爆響中,兩尊黑袍大漢身上血光狂湧,怒喝不止,卻也阻止不了那些攻擊爆發出的威力,將二人都傷了。一黑袍大漢,直接化作一道黑影,被轟的飛起,在空中便吐出鮮血。另一負責抓捏丁寇的黑袍大漢,畢竟已動了手,卻是來得及抵抗一二。
只見在那襲殺發生的瞬間,面色大變,也不知做了什麽,身上立即便有一層血光湧出,要凝成鎧甲似的存在,隻是凝到一半,那七八道恐怖攻擊便到了。
巨大的威能一起爆發出來,讓這大漢一邊狂吐鮮血一邊“蹬蹬”暴退十幾步,這大漢也是了得,依舊沒有倒下,口中怒喝雙手仍要有動作。
可這時,他的耳邊,驀地一聲怪異聲響。
“嗤”
他隻覺前胸一疼,剛凝聚而起的力量刹那就散去了。低頭一看,正見自己身前,是丁寇冷笑的清秀面龐。而他的心口處, 正插著一柄怪異的漆黑蛇匕。與之前不一樣的是,這柄蛇匕的匕身,已是完全沒入了他的心髒之中。
縱然是修道之人,隻要仍未脫去凡胎,軀體各處,血肉之軀,便皆有可能受到重大傷害。
就如此時,這黑袍大漢,心髒被刺入了一柄蛇匕,盡管滴血未出,這大漢的面色已是蒼白之極,身形也自踉蹌,那猙獰的笑容卻是再也不出現了。
這些“變故”發生的實在太快,讓人目不暇接,完全反應不過來。
再看之時,營中已多出了十幾人,皆作“拾珠人”打扮,無比凶悍的,各自將自己擁有的凶煞手段施展出來,往那兩尊黑袍大漢身上招呼。
第一輪襲殺之後,兩尊黑袍大漢身上已是傷痕累累,毒霧腐蝕、魔焰灼燒、毒蟲啃咬……大量傷口出現在二人身上,其中一位,心口處,還插著丁寇那柄詭異蛇匕。
那二人的淒慘狀況,使得十幾凶惡拾珠人,都覺二人已重傷垂死,此次任務已是完成,這便松懈了刹那。
也就是這刹那,丁寇的驚呼驀地響起。
“小心,不要停手,快殺了他們。”
盡管丁寇已驚呼提醒了,卻不曾想還是慢了一點。
下一刻,營中,“轟”的兩股狂風憑空卷起,兩股讓人心髒驟停、頭皮猛顫的恐怖威壓氣勢,憑空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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