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玉簡,是那喚作“龍飛甲”的錦衣胖子被那恐怖蟲雲嚇跑之前扔過來的。
丁寇翻看片刻,卻未看出什麽玄奇來,只是一尋常白玉簡,腦海之中有兩黑甲人的記憶,丁寇的見識不算廣博,但也不再是什麽也不知的“土鱉”了。
玉簡在手,丁寇也知內裡應是記載了什麽信息。
未猶豫多久,丁寇微一思量,便抬起手,將那白玉簡貼到了自家額頭上去。
眉心一動,一縷心神之力便探入那玉簡之中。
“嗡”
隻一瞬,一股信息湧來,入得丁寇腦海裡面。丁寇立時閉了雙目,開始將那些信息消化了。半響之後,丁寇睜了雙眼,裡面殘留的疑惑已是消散大半了,不複初入這花海時的一頭霧水了。那玉簡之內,記載的信息並不複雜,皆是關於元魔宗周遭及一些基礎信息。
不過即便如此,待丁寇消化之後,心底也滿是震撼。
那玉簡中說,原來這在丁寇看來無比駭人、恐怖的魔芋花海,竟只是元魔宗的一方“芋田”而已。
當年元魔宗的創宗者元魔真人,以莫大法力,溝通幽冥魔域,引來無比精純的元魔之氣,將元魔宗山門周遭百萬裡,盡數化為了冥土,其後不知多少年月,每隔一段時日,元魔宗的真人強者便會出手,同樣溝通幽冥,引來元魔之氣維持山門周遭的冥土不退化。
而眼前的“魔芋花海”,正是百萬裡冥土的一部分,被元魔宗之人灑了魔芋種子,開墾出的一方芋田。
在其余方位,卻不再是魔芋花海,而是諸如食人魔竹林、百果鬼森、紅蓮火原……等等其余的魔植,亦或是別的存在,總之各有玄異。
丁寇盤坐在半攏著的血花之內,忽而又想起了適才那駭然可怕的“蟲雲”。立即抬起頭顱,看了一眼天色,果然見得黑暗、黯淡的景象,卻是早已入了夜。
“按照玉簡所說,這魔芋花海,在白日時魔性濃鬱,若有人攻擊,便會引來周遭所有魔芋的反擊,脫胎境以下修士,根本不是對手。可若是入了夜,這些魔芋便會開始陷入沉睡,魔性深藏,即便被火焰焚燒也不會蘇醒。”
“而這花海裡面卻並非只有這些魔芋,還藏著許多妖獸毒蟲,不知多少種類,幾多凶煞,白日時那些鬼東西都害怕魔芋的魔性凶威不敢出來,可一入了夜,這些鬼東西可就沒了顧忌,全都出來找食,挖根食葉,禍害這些魔芋。且這些妖獸毒蟲大多都非外界尋常可見,加之常年吞吃這些充滿魔性的魔芋果實汁液,根須花葉,皆沾染了魔性,早早變異了,凶威更盛。”
“適才正是入夜的時辰,那些暗魔蜂才自冥土中破出,出來覓食,正巧撞上丁寇和那錦衣胖子,若非二人都逃的快,那群魔蜂又恰好未完全聚集,只怕這花海就要多出兩具屍骨了。”
“暗魔蜂天生凶煞,喜魔氣濃鬱之地,棲於地竅之內,嗜噬魔植、血食,一旦發現獵物便群起攻之,非脫胎境修士可抗衡。”
丁寇腦海,閃過諸多信息,連那群恐怖飛蟲的來歷也被他知曉了。
不過讓丁寇最為關心的,卻扔是那“拜宗”之事,好在玉簡中也有敘述。
“入宗之新弟子,不論是用的何種法子入的元魔宗,皆要通過魔淵、魔林,而後便是入了各方冥土,任一方冥土的中央區域,皆有接待區域,只要新弟子趁著白日時循著沿途標識過去便可以了。”
“不過即便到了接待區域,也不算真正加入了元魔宗,須得舉行過了入宗大典,那時才是這一屆所有新弟子的入宗時辰。而入宗大典的舉辦時辰,則是……暫未定下!”
這兩條信息浮現在丁寇心頭,直讓他眉頭一跳。
暗自道:“這元魔宗的架子果然是極大,千裡迢迢趕來,卻連一個元魔宗之人都沒見著。那勞什子入宗大典,也是一絲準信都沒有。莫非這便是魔道宗門的行事風格,連一絲表面功夫也懶得做,頗有種放任自流,任由我們這些新弟子自生自滅的意味。”
也難怪丁寇有所抱怨,他也是有些倒霉,通過那魔淵之後,正好就是入夜的時辰,非但沒能見到什麽標識,還差點被一群暗魔蜂追殺。若非恰好碰上一個錦衣胖子,扔來一個玉簡,只怕丁寇會因為沒頭沒腦在這深夜花海中亂闖而丟了性命。
如今脫身,安然無恙,丁寇捏著玉簡,卻是開始思索起來。
這魔芋花海中雖有接待之地,可在其中等待,直到那入宗大典的正式舉行。可那大典舉行時辰遙遙無期,顯是元魔宗的魔師仍覺入宗新弟子的人數不夠,仍在等待之中。若只是數日半月還好,若是須得等上數月大半年,豈不是白白浪費了時日。
在大典舉辦之前,元魔宗並不限制新弟子的行走自由。
百萬裡冥土,你若有本事,盡可去得。
不過任何一方冥土之中,皆不是安全之地,尤其是在入夜之後,更是恐怖。玉簡中說,百萬冥土,險地處處,禍福自負。寥寥幾句,卻也說的很清楚了。四方冥土中,到處皆有凶險,不過也有一些機緣好處隱藏其中,是遇機緣,還是遇凶險,皆取決於新弟子自家神通氣運,生死不論,禍福自負。
不過若有新弟子選擇在冥土中生存,便可在那接待之地取來一枚玉簡,內裡記載著各處冥土的環境,還附了一份妖獸毒蟲目錄。
丁寇要得這玉簡卻是不需那般麻煩,那胖少年已送到他手中了。
“那錦衣胖少年也不知是何等身份來歷,不過看其氣度,應是對自家本事神通有自信,才會在這花海中閑逛,入夜了也不躲藏起來。”
“我卻有些礙難了,與其他新弟子相比,我的修行時日實在短的可憐,加之修的又是引靈訣這般粗糙的靈訣,至今仍未觸到那慧目境的門徑,即便有碧瞳紫蠍的守護,怕也難以在這花海中闖蕩。”
丁寇沉吟著,正欲權衡一番利弊,誰知心底剛閃過一個念頭。心神之中忽而生出警兆,不等他反應,耳邊立即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這聲響讓丁寇面色一變,立即騰身而起,躍出半攏著的血花,睜目一瞧,立時就看到不遠處一團“灰雲”,正朝著丁寇所在疾飛過來。
又是蟲雲?
頗有些熟悉的景象,讓丁寇差點轉身逃遁,不過很快丁寇便看的分明。這一次,朝他飛來的,卻不是之前那恐怖無比的暗魔蜂,而是一群生的有些怪異的“蝗蟲”。
只見這些飛蝗,約莫數百,每一隻皆有鴿蛋大小,通體黑色,散發出一股股土腥味道,頭顱前一雙鉗嘴很是顯眼。
“飛魔蝗,不入流毒蟲,原只是尋常飛蝗,因沾染了魔氣變異而成。”
玉簡中,關於這些飛蝗的介紹尤其簡單,算是魔芋花海中較為普遍的一種毒蟲。
白日時深藏地底,或是躲在一些枯死的魔芋根須中,一旦入夜,這些魔蝗便會出來,啃噬已經陷入沉睡的魔芋,不論是花朵還是枝葉,甚至根須,皆不放過,統統吃個乾淨。原先這群飛魔蝗正是啃噬一朵魔芋,只是其中一隻飛蝗,飛的稍遠了些,卻是聞見了近處盤坐在血花內的丁寇身上的氣血味道。
所有沾染了魔氣變異的生靈,不論其原先的本性如何,變異入魔之後,皆會多出一個相同的性子來。
那便是:嗜血!
這數百飛魔蝗聞見丁寇身上氣血味道,哪裡忍得住,立即便棄了那朵被啃噬了一半,已千瘡百孔的魔芋,“嘩啦”一下,朝著丁寇疾飛而來。
“嗡嗡”
“嗡嗡嗡”
飛蝗湧動的聲音,極為刺耳,明明隻數百的數量,此時湧來,卻好似鋪天蓋地般,甚為恐怖。
那濃鬱之極的土腥味道還有新鮮的魔芋氣味混合在一起,讓丁寇眉頭忍不住便皺了起來,盯著疾飛過來,無比興奮的數百飛魔蝗,丁寇面上隻浮現了一絲驚訝, 卻絲毫逃遁的意思都沒有。
“正好,修行以來,與人廝殺過,卻從未鬥過妖獸毒蟲,不若便拿這群飛魔蝗試試手。”
丁寇暗道了一句,體內元氣湧動,手指卻已撫上了那一枚古銅指環。
待那數百飛魔蝗靠的近了,丁寇立即手指一抹,揚手一抖,便將那“控獸環”拋了出去。
控獸環在空中一滾,立時紫光大作,一團紫色蠍影飛出,當即碧瞳紫蠍便落將下來,得了丁寇心念,它甫一落在一朵血花上。
蠍尾在虛空中一劃,寒光綻放,同時真正恐怖在那蠍口出現。
“呼”
輕輕一聲響,就見那蠍口出一道碧綠光華,迎風便漲,轉瞬便化作一大蓬碧磷毒火,將數百飛魔蝗盡數籠罩了進去。下一息,原本還嘈雜之極的聲響完全消失,只有那夜空中一道道黑影“簌簌”往下掉。這些飛魔蝗雖沾染了魔氣,軀體變異,鉗嘴翅膀卻鋒利之極,啃噬那些魔芋血花毫不費力,卻如何承受得住碧瞳紫蠍這一異種毒蟲進階之後誕出的碧磷火?
轉瞬皆被烤焦,那碧瞳紫蠍也不用丁寇吩咐,嘶鳴一聲,軀體便極為靈巧的躍出,開始大肆吞吃那些飛魔蝗的屍體來,不多時就吃得一空。
這戰鬥的過程乾淨利落,結束的極快,丁寇瞧得滿意,正欲將那飽食一頓的紫蠍收起,卻不知又瞧見了什麽,動作一頓,口中發出一聲輕咦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