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世界,大漠黃沙滾燙,萬裡無雲,太陽毒辣。
砰!
兩個黑影在空中糾纏,突然墜落大漠砸出一個大坑。
“受死吧!”弗萊迪擺弄著他的鐵爪,看著身下的趙清,醜陋的臉愈發恐怖。
嗖!
趙清右手頂住弗萊迪的腹部,一發風刃將惡魔攔腰斬斷。他從容起身,拍掉身上的沙土,看著斷成兩截的弗萊迪,冷冷地說著事實:“裝什麽死呢?想趁我大意偷襲還是算了吧。”
地上的屍體眨了眨眼睛,咧開嘴露出難看的笑容。
“真是難纏,被你看透了,不過這樣才好,如果你和那些小孩子一樣害怕得要死失去了和我對抗的勇氣,我會覺得很無聊的。”
看語氣似乎弗萊迪還覺得勝券在握,但實際上他心裡已經犯起了嘀咕。在夢中世界,初期他像神一樣,創造一個又一個世界,扮成各種各樣的人接近趙清,但是都被趙清識破了,是的,他從未想到一個人能夠如此果決地對熟悉的面孔下殺手。但最讓弗萊迪心驚的是,他不僅殺不死趙清,反而讓這個家夥逐漸恢復了主動權。
熱帶雨林、無邊大海然後是這茫茫大漠,他不斷變換著環境,與趙清發生正面衝突,打算強硬的殺死對方,然而現在,對方竟然完全不落下風!明明正常人早就該崩潰了,但是對方根本就沒有任何這樣的跡象。他曾變化出猛獸去咬趙清,但是趙清明明被猛虎咬住了脖子卻依然奮力反擊。是的,趙清就不覺得自己會死,所謂人類的要害對他而言根本不是問題。他曾讓趙清跌入萬丈深淵,起初趙清無法飛翔只能墜落,但這個人臉上毫無懼色,墜落地面砸成肉醬又如何?是的,弗萊迪無論用怎樣的方法都無法阻止趙清的復活,而他想要讓對方覺得生不如死的手段卻也沒有起到效果。
“弗萊迪,你還能堅持多久?”趙清早已看出弗萊迪在強撐,他的眼中沒有憐憫,是的,即使是在夢裡,他依然能感到痛苦。但是,他沒有屈服,是的,他覺得自己不會輸,或許是求生的本能,也或許是冥冥中有個聲音在告訴他,其實他可以輕易捏死這隻蟲子。
斷掉的屍體開始組合,猙獰的魔鬼並沒有攻擊反而選擇撤退,但是弗萊迪根本就無法開啟傳送門,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驚訝之色。這一次,他是真的慌了。作為一隻夢魘,他不僅僅能夢中殺人,他也可以前往現實世界殺人,他本不想和趙清打持久戰,結果現在他竟然無法脫離這個夢中世界。
“放棄吧,弗萊迪,不殺死你,我無法醒來,同樣,我不死,你也別想離開。你可以盡情的擾亂我的感覺,但恐怕現在也做不到了吧?表面上我們在這裡爭鬥了一年,其實我知道,根本沒那麽久,當我逐漸恢復了統治力,你所能干涉的越來越少。弗萊迪,拚死一搏吧。”
“在夢中,我也是不死的!”弗萊迪擺弄著鐵爪,惡狠狠地說著。“我不會死,在夢中是無法殺死我的!”
“那只是相對而言,弗萊迪,你是羊,我才是狼。”趙清根本就不在乎對方憤怒的眼神,也不在乎對方鋒利的鐵爪,夢中世界這麽久,對方的手段越來越沒有新意了。“弗萊迪,知道恐龍是怎麽滅絕的嗎?”
趙清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這個惡魔感到了恐懼,因為天空被點燃了。
夢中的地球被一顆小行星撞擊了。
轟!
煙塵籠罩天空,世界陷入黑暗,地上岩漿四溢。弗萊迪與趙清在熔岩之海裡相互爭鬥著。
“哈哈,趙清,惡魔的世界本就是充滿了硫磺味,你想燒死我?做夢!”
“弗萊迪,結局不會變。”趙清一拳將惡魔打進岩漿內。
“你會死!”岩漿海裡,弗萊迪衝了出來,但是飛到一半他就停下來了,他仿佛見鬼一樣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趙清的頭髮變長,顏色也變成了白色。
弗萊迪見過這樣的趙清,那是塵封在記憶中可怕的模樣,那是讓很多惡魔,甚至遠古惡魔都聞風喪膽的存在。
清教之神,趙清,自稱惡鬼,卻被人稱為居於冥河的神。
熔岩海被冰霜凍結,天空也飄起了雪花。前一秒還是火焰世界,這一刻卻已經是冰雪王國。但真正讓弗萊迪絕望的是,周圍出現了四個巨大的身影。
鳳凰展翅,眼神犀利地看著渺小的惡魔。同樣盯著弗萊迪的還有搖動身軀的冰龍、四足震地的巨龜、盤踞身子吐著信子的大蛇。
當然,最讓弗萊迪喪失勇氣的是四大神獸守護在中心的古樸長劍,那上面透著的氣息不是毀滅那麽簡單,那種感覺……
那是浸注著趙清兩千多年道念的劍,那上面有著趙清冥河千年的感悟。
“冰雪四界陣,冰雪四界陣!你並沒有失去法力,你還有神的力量,你竟然自己封印自己的力量!”弗萊迪的眼神起初是呆滯,繼而是恐懼,最後是瘋狂,他整個人像瘋子一樣在那裡大喊大叫,甚至都來不及反抗凍結他的冰霜。
實際上,趙清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場景,起初他以為這是弗萊迪的詭計,可是很快他就知道不是。已經恢復夢境統治力的他完全不會被惡魔迷惑,是的,他知道現在的情況。
弗萊迪的夢境世界已經被他的夢境毀滅了。
“弱肉強食,趙清,達克內斯大人一定會為我報仇!”
“弱肉強食,但不是所有的強者都會選擇吃掉弱者,不過對於你這樣的惡者,我很樂意給予懲罰。”趙清看著弗萊迪被凍成冰雕然後隨風而逝,他轉身將目光集中在那古劍上,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如果觸碰那劍就會知道一切。
他所失去的記憶就會恢復,只要觸碰那劍。他所困擾的問題就會得到答案,只要觸碰那劍。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他心裡卻不希望觸碰,為什麽?心底仿佛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現在就很好,過去的記憶只是痛苦。
“達克內斯是誰?為什麽要針對我?”
似乎是感應到趙清的疑惑,周圍的場景突然變幻了,一片黑暗,黑色的潮水拍打著石岸。
這是趙清的過去,還在冥河的過去。
“今天就和各位討論到這裡了,希望各位早日認清內心,放下雜念,追尋自己的道。”那一年的趙清身著道袍,白發飄飄。
說是討論,其實更像是布道,更像是精神導師給徘徊在冥河河畔不肯輪回的魂靈開解。他每次走出冥河都會隨身帶著一個冰棺,館中有一個妙齡女子靜靜沉睡。據他說,裡面躺著的是他的妻子。
“神明大人,請等一下。”身後傳來一個好聽的女生。
趙清轉身,循聲一看,果然那聲音的主人長得也很是好看,可愛的藍發美少女。
“代達羅斯,有什麽事嗎?還有,不要叫我神明大人,我只是居於忘川河的惡鬼,期盼著所愛之人復活的幽魂。”趙清認出了少女的身份,這些天的布道就屬這個女孩聽的最為認真。
“您過謙了,您……”
“代達羅斯,我知道你的過去,其實你並沒有真正死亡,西納普斯的科技早已讓你的族人獲得了不老的身體,回去吧。這裡是亡者的歸宿,我勸人放下過去只是不希望他們和我一樣太過執著,苦苦徘徊忘川河畔,又有何意義。”趙清揮揮袖子拖著冰棺準備回到忘川河中,但是,他身後傳來少女的喊聲。
“請您告訴我,怎樣讓我的族人不被永生而困擾?為什麽我們得到了永生,坐擁了整個位面,反而不快樂?明明我們已經和神一樣無所不能。”
少女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這是西納普斯翼人族的悲哀宿命,他們有著高超的智慧,有著發達的科技,他們創造了許願石碑成為位面的主人。他們想要什麽都能得到,金錢、美女只不過是刻在石碑的一句話,但是,他們卻不幸福。
“空有神能而無神德只是偽神。”趙清停下步子說著觸動少女心弦的話,他轉過身看著滿眼希冀的四翼少女,淡淡地解釋著:“獲得不老不死的身體就是神嗎?利用石碑可以實現各種願望,無所不能,這就是神嗎?實際上,代達羅斯,當你們獲得這一切的時候,不僅沒有成為神,反而連‘人’這個概念都脫離了。曾經的你們弱小,也有著罪惡和黑暗的心理,但是當資源不再稀缺,當你們坐擁一切的時候,結果呢?你們卻不得不以折磨自己的創造物取樂,最後還是空虛,為什麽不試著了解一下你們所創造的的‘地蟲’呢?”
“地蟲有什麽好了解的……”
“如果做不到無欲無求,那就不要放棄‘人’的部分,你們口中的‘地蟲’沒有你們強大,他們弱小,他們陰暗,但這不就是曾經的你們?他們有些人也會覺得乏味選擇自殺,可是大部分還是想要活著,甚至有一部分還對未來有著希望,這正是你們所欠缺的,你們口中的地蟲除了愚昧黑暗還有愛。”
“愛?”少女眼中透著迷茫,她回憶著過去。
確實,當族人擁有了一切後,彼此的關系反而是疏遠了。石碑並沒有讓人與人的距離更近,反而關系更加冷淡。不需要依賴誰,自己也能活下去,沒有必要和他人太多交流。
“沒有了愛,做不到無欲無求,永生即永罰,代達羅斯,你是西納普斯最偉大的科學家,不相信什麽宗教,實際上,宗教只是一種精神寄托,你們所信的不是神,是自己的心,是藏於心中的溫柔與愛。溫柔與善良並不能拯救世界,但是如果完全擯棄了人性,難道不會孤獨到發瘋,心理扭曲,最終死去嗎?”
趙清這句話重重擊在少女的心頭,西納普斯的自殺率居高不下是有原因的。
“我將傳頌您的聖名,將建立您的宗教,以您之名為教名,以您之語為教義。”恍然大悟的女孩突然單膝跪地真摯著說著這些話。
“隨你好了,但是代達羅斯,宗教只是精神寄托,你身為西納普斯的科學家應該知道這一點,當你們重新找回丟失的人性,西納普斯的危機就解除了,回去吧,代達羅斯,去拯救你的族人。”
……
與此同時,現實世界陷入了混亂。
九重醫院所在的街區完全被冰霜摧毀,要不是司波達也感覺到了危險在第一時刻放棄與孫小美的爭鬥,帶著深雪和艾莉卡開啟飛行術式逃走也會被凍成冰雕。說起孫小美,現在的她瑟瑟發抖,要不是冰霜凍結到一半突然放棄攻擊她,現在的孫小美也會和其他人一樣成為藝術品。
哢——
冰雕出現了裂痕,裡面的人竟然還沒有死,只是瑟瑟發抖呼出寒氣,陷入恐懼之中。沒有人知道原因,只有那名銀發少女知道其中的奧秘。
神,即將覺醒,冰霜之內,凡是欲弑神者都將被終結,但是無關者並不會死。
“達令,解除封印吧,想起過去,想起我們的一切!”
……
大亞聯合,鳳鳴院。
林靜從閉關中醒來,她目露精光,破開石門而出,看向東方,體內的血液在沸騰。
“趙清,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我會流淚。”少女眼角流下淚水,她不知道趙清是誰,但是每次看著那副畫像她都會哭,就在剛才,她感應到了什麽,內心滿是喜悅。
眼淚是因為太過高興。
……
太平洋上空,被克萊因場和光學迷彩掩護的戰艦內,三女看著屏幕,心中各有各的想法。
“那是什麽?”藤林真理奈換了一身性感的白色旗袍,她看著屏幕上的鳳凰虛影,驚訝地張開嘴。
“甜心老公並沒有失去作為神的力量,他只是自己將自己的記憶和力量封印了,這一點我和你們講過。鳳凰的出現正面他已經站在那柄劍面前,只要他去觸碰就可以找回過去的記憶和兩千年的道行。”姬婉瑜倒還是穿著紅色的洋裙,坐在椅子上品著香檳。她看了一眼藤林真理奈希冀的眼神,莞爾一笑,盡管不想潑冷水,可是她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不過我們的達令可是一個很奇怪的人,我想他不會去觸碰的,畢竟他心裡的冰山還沒有被我們融化。”
……
遠處的大廈頂端,司波達也放下深雪和艾莉卡。
“哥哥大人,那是什麽?”司波深雪驚恐地看著遠處天空飛翔的冰鳳身影,她捂著頭,感到頭痛,仿佛忘記了什麽事情,忘記了不好的事情。但是,她沒有注意到,她的哥哥臉上的恐懼,是的,她如果見到會驚呼出聲,她見過達也憤怒,見過達也溫柔微笑,但她從未見過她的哥哥大人會露出害怕的樣子。
那一刻,司波達也終於回想起過去曾一度被趙清殺死的恐懼。
“你這個惡魔,我絕不會讓你再傷害深雪!”他鼓起勇氣,大聲吼著替自己壯膽,舉起手槍CAD,憑借超人的感知,瞄準了九重醫院。
然而,最終他不得不放棄,因為他發現自己的妹妹竟然被人挾持了。
“李志遠?”司波達也吼出劫持深雪的道士名字。
一身紫紗道袍,英俊瀟灑,慨然神仙。
但是,李志遠的面色並不好。
“司波達也,我希望你保持克制,冷靜下來,我絕不會允許你對師父動手,相信我,為了師父,鳳鳴院什麽事都做得出來。”李志遠咳嗽著,但是他並沒有放松握劍的手,那利刃正架在司波深雪的脖子上。
是的,司波達也的再生魔法很厲害,甚至說是BUG,但是,他無法再生靈魂,這也是為何他無法復活死者的原因之一。
一時之間,雙方陷入了僵局。
而夢中世界,趙清的手距離劍柄已經不到半寸,可是他在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