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為實,這是俗語,但是有時候眼睛看到的真的是真的嗎?
趙清抱頭蹲防,藏在人群中,他期待著魔法師前來救場。不過,他並沒有發現天狼星,估計那貨早就逃了,畢竟間諜身份肯定是不能輕易暴露的。那麽,九重寺就沒別的魔法師嗎?答案是有,而且不止一個。事實上,他一直在用余光瞟四周,至少有三名魔法師已經悄悄摸起CAD了。不過,看來效果並不好。
什麽並不好?壓根就沒效果!看那幾個魔法師的表情就知道了,估計開都開不了!難倒周圍有大量的反魔石?
趙清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推測,即使是反魔石製造的監牢也不可能完全阻斷想子,至少啟動式能夠構建一半。那麽是什麽導致現在這樣的情況?
真實與虛幻,懷疑就像種子,一旦有了土壤與水分就會生根發芽。
趙清悄悄將抱頭的右手抽出,對向地上的石子,開始集中精神。他想象著石子飛入手心,但是半分鍾過去,石子還是在地上紋絲未動。
“難道是我想多了?”趙清眯了眯眼,不信邪地又試了一次,這一次,那石子動了,晃晃悠悠地漂浮起來。
這不科學,但很魔法。
“果然是夢,不過這個夢有些問題。”趙清露出欣慰的笑,如果是夢的話,現在並非必死之局,盡管這個夢中世界並不能為他完全掌控,但至少他有了防身的手段。
“看來你發現了。”背過身的歹徒突然轉身戲謔的看著趙清,他的表情又突然猙獰起來,嚇哭了旁邊的小孩。“不愧是神,即使墮落成凡人依然有著常人難以擁有的直覺。這裡的確是夢,不過,是眾人的夢,是我的世界。”
趙清也不言語,悄悄移到一邊,但對方的眼睛也跟了上去,這樣來來回回十幾次,他終於確定對方就是跟自己說話。
砰砰砰!
子彈貫穿了趙清身邊的遊客,人群再次騷動,可是換來的是更多人倒下。在死了七八個人後,人質再次安定下來。
“夢中死亡,現實也會死,當然,你們可以選擇不相信,但挨槍子受傷的那幾個魔法師應該知道吧?這份痛楚是那麽的真實。”歹徒轉身一槍,漆黑的子彈衝向偷襲的少女,但是卻被魔法擋下了,這讓他有些吃驚。
那是一名穿著和服的美少女,高貴的氣質仿若高嶺之花那樣,讓人心動卻又敬畏。不,高嶺之花不足以形容她,這名留著黑色長發的美人,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公主。
“我是夢魘一族的科萊,美麗的小姐,你叫什麽名字?”歹徒周圍彌漫著黑氣,突然身形變幻,須臾間一個穿著黑色禮服,戴著單片鏡,扎著紅領結,胸口掛著懷表鏈子,手裡拄著文明棍,看起來就像個紳士。
“司波深雪,夢魘先生,為什麽要這麽做?放了這些無辜的民眾,我來當人質。”美少女微微行禮,笑著說出這些話,可是她腳下的寒霜讓人難以接近。
“不,他們不算是人質,我可以證明給你看,美麗的小姐。”這麽說著的科萊嘴角掛著殘忍的微笑,頓時在場的遊客都感到心臟劇痛,趴在地上。
嗡!
說時遲那時快,司波深雪已經開啟了攻擊,只是冰霧神域剛生成就被科萊左手一揮壓製住了。是的,司波深雪與別的魔法師不同,身為四葉家主的候選者,她的精神系魔法造詣頗高,這也是為何能在這錯亂的夢境裡擁有防禦的手段。
但是,與夢魘相比,還是弱勢。
“各位感受到痛苦了吧?你們的生死都在我的手上,想想你們的家人,你們的愛人,你們的孩子,如果你們死了,他們會多傷心啊。想想你們的財富,你們的名聲與地位,如果死了,你們甘心嗎?”科萊很享受地看著趴在地上的遊客,他左手打了個響指,頓時那些人身上的疼痛消失了而且手上都有一把匕首。見他們有些吃驚,夢魘繼續蠱惑道:“現在給你們一個選擇,是這樣憋屈地死掉,還是拿起手中的刀幫我結果了那個中國人的性命,只要他死,我就放了你們,不必在夢中死去,不必忍受痛苦,不必被我永遠困在夢中。不試一下嗎?”
人性艱難的選擇題,夢魘科萊的意圖很明顯,任誰都看得出來。但看出來是一方面,會不會做是另一方面。
趙清看著猶豫中的遊客,他並沒有逃走,他在等待眾人的選擇,盡管他已經看到結局了。
“我不能死,我還有老婆孩子……”
“如果是夢,殺了也沒事吧,對,一定是夢,殺人是沒事的。”
“中國人……死個中國人能救這麽多日本人,對,殺了他!我們也是不得已的。”
……
無論每個人是不得已,還是不知情,結果是一樣的。
第一個拿刀刺向趙清的人出現了,緊接的是第二個、第三個。
司波深雪皺著眉,有些不忍直視這個場面,被夢魘蠱惑的人類,陷入瘋狂的遊客為了不必忍受痛苦,為了家人,以及各種各樣正當的理由拿起了屠刀衝向無辜的中國人。但是,接下來的事,讓她更加難以直視,甚至還有些憤怒。
第一個人被趙清輕易扭斷了脖子,奪走了刀刃,緊接的是第二個、第三個。這是一場屠殺,是的,一個人對眾人的屠殺。本以為弱小的一方其實才是狼,他們才是羊。
鮮血染紅了趙清身上的道袍,只是這血不是他的,是那些瘋狂的人,那些手持屠刀的人,當然,現在的他也拿著凶器。
沒有人敢上前了,那個沐浴鮮血的人形惡魔一臉冰冷地跨過一具具屍體,擺弄著鋒利的匕首。
“拿起刀行凶,自然有了被殺的覺悟。諸位或許有著各種各樣的理由,各種各樣的苦衷,但是同樣,我不想死,人都是自私的,不是嗎?”趙清最後一句話出口後,他泛起了殘忍的微笑,他看著害怕退到一邊的男女老少,又補充了一句:“諸位是死是活與我何乾?”
無法辯駁的事實,殘酷的現實,這個中國人所說的是真的。確實,撇開中日關系的僵冷,但以人性而論,大家都是自私的。他們自私,可以找各種各樣的理由,各種各樣的借口去行凶,同樣對方也有權力反抗。
“趙清,你殺人了,我說的都是事實,夢中死亡,現實也會死,多少孩子沒有了父母?多少白發人送黑發人?”科萊看著這樣的結果,面色僵冷,他毫不留情地指摘著事實。 “你這個殺人犯。”
“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就算他們真死了又怎麽樣?拿起屠刀就要有被殺的覺悟,若不是我,換做是別人,早就被扎成馬蜂窩了。夢魘科萊,你算是魔物的一種吧?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不是嗎?你喜歡玩弄人心,你想看人性的掙扎?你覺得我會讓你如願嗎?”趙清冷笑一聲,將匕首擲了過去,只是匕首立刻消失了。“我就是冷血又如何?你的目標既然是我,那就來吧,你以為我會怕你和我剛正面?”
毫不猶豫地回答,毫不猶豫的表情。
司波深雪對這個男人是厭惡的,但也確實不好說什麽,對方的反抗是必然的,她突然想到一句話: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
可是,同樣,無論趙清的防衛多麽的理所當然,司波深雪就是不喜歡他。
“呵呵,有意思,神啊,你就算異於常人又能如何?這個世界是我的世界。”科萊揮手間,一柄匕首飛去,刺中了趙清的腹部。
克萊因場沒有出現……
毫無疑問,這也佐證了這並非現實世界的事實。但是……
“也是我的世界,無非就是彼此的世界對抗,夢魘,你我彼此皆無退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今年的元旦,還真是有點兒意思。”趙清拔出匕首,扔到地上,傷口竟然自動愈合了。
夢,眾人的夢境,夢魘並非真的有完全的掌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