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校戰第四日,是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溫暖的陽光照亮賽場,觀眾台上,每個人都為自己學校的參賽選手加油。不過,趙清對此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相對於觀看少男少女在賽場上揮灑汗水,他更喜歡上網刷彈幕、水帖子。不過,李志遠和衛敏姍顯然對於比賽很感興趣,相對於趙清,他們更喜歡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事實上,這些年他們也是這樣做的。環球旅行,出國考察,度蜜月。他們並不是簡單地去欣賞異域風情,更多的是與當地的魔法師進行切磋交流。
盡管大亞聯合無法普及趙清的道術,但依然可以通過他們夫妻的見聞以及筆記了解到世界各地魔法師的優劣點。從某種角度來說,李志遠和衛敏姍為大亞聯合做出的貢獻之大難以估計。
而大亞聯合的損失,可以忽略不計。畢竟,李志遠與衛敏姍的施法方式並非大亞聯合的主流。
院子裡,趙清百無聊賴地擺弄著電腦,而姬宛瑜坐在旁邊陪同著一起看視頻。本以為一天就這麽過去了,結果有熟人來訪。
看著脫了第一高校校服,換上中山裝的杜通,趙清不禁打趣道:“喲,婦女之友被嫌棄了啊。”
而對此,杜通只能翻翻白眼還擊一句:“始作俑者竟然有臉開嘲諷。”
兩人見面,哈哈一笑,彼此都習慣了對方的作風。早些時候,杜通與趙清的合作,說實話,杜通不喜歡趙清,因為趙清的行為經常擾亂原定計劃,但是任務卻總是能夠完成。最終,他也理解了趙清的隨心所欲,不,與其說是理解不如說是無可奈何,懶得言語。
“書看的怎麽樣了?”杜通坐下後,趙清直接開口問了一句,而且那眼神滿是關心。
不過這種關心並不被杜通所喜,他直接皺眉回了一句:“看不下去,我不適合看這種書,我更喜歡魔法工程類的。”
“是嗎?無所謂,時間長的很,你這次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趙清也不在意,杜通鬧點別扭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說起來,他們兩個共事杜通還真沒有不鬧別扭的時候。
開門見山是兩人談話的一貫方式,這對忘年交彼此交流是不喜歡拐彎抹角的。
“沒什麽,你不采取行動配合我演戲遮掩我的身份,我也只能到你這裡了,你應該很清楚現在的我可是收到那幫熊孩子排擠的。”杜通無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看著搶過電腦瘋狂發彈幕的姬宛瑜,打趣了一句:“我們的姬大小姐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當鍵盤勇士啊。”
“切,杜教授,懶得理你,不過你來的真是時候,師父剛為你量身創造了一項技能。”姬宛瑜也只是用眼角掃了一下,繼續埋頭和網絡噴子戰鬥著。
不過,姬宛瑜雖然態度有些傲慢,不過她的話卻引起了杜通的興趣。他煞有介事地看著旁邊的趙清,笑著問道:“趙大仙人,跟我說說,你給我量身定造個什麽技能?你可是知道,我在魔法上可是二科生。”
“呵呵,雖然嘴上說熊孩子,但你和那幫家夥相處的久了,其實也有感情了吧?現在的你可不該自稱什麽二科生了。”趙清倒是沒有先回答問題,而是笑著打趣了一下,然後起身,提了一下運動褲腰走到院子中央。“你不用解釋什麽,其實也不瞞你,唐朝的時候啊,我是有幾個遣唐使朋友的。現在,也有些懷念那時候的事。那些年啊,那些日本友人十分有禮地跟在後面,聽著我講大唐的禮儀,講儒家的中庸之道。當然了,道學也講了不少。”
“其實他們現在也很有禮貌。”杜通也起身站在一旁,雖然嘴上笑著,可是心中有些苦澀。
苦澀?趙清的笑又何嘗不透著苦澀。
“不一樣的,不一樣,當年的謙虛有禮,和如今的謙虛有禮不一樣的。”趙清感慨了一聲後,他轉身正對著脫下了第一高校校服的杜通,續道:“其實啊,杜通,我知道你的危機感很強,這是個好事。不過也不要把神經繃得太緊。畢竟,如果沒有美國的參與,我們對付日本是不成問題。現代魔法確實有著很好的優越性,可是不要忘記,大亞聯合的導彈系統有著滅絕地表生物的破壞力。而且,以大亞聯合的核淨化能力,即使把日本轟得寸草不生,我們也不會滅亡。”
“但是,不會滅亡不代表不會受傷。尤其現在全世界糧食短缺,且不提美國會插手,即使美國不參與,日本也不值得我們犧牲那麽多的民眾。何況,日本只是個麻煩,不是個威脅,至少在日本的現代魔法攻克可控制重力核熔爐前,不是個威脅。”杜通很冷靜地解釋著,但是沒有笑容的臉本身就代表了一些事情。
趙清清楚,杜通其實一直把現代魔法領先世界的日本當作威脅。其實,杜通的態度並非杞人憂天,趙清也清楚,按照日本如今的技術,攻克可控制重力核熔爐難題只是時間問題。然而,大亞聯合又不能動用太多的軍事力量進攻日本,美國必然參與,即使新蘇維埃站到自己這邊,第四次世界大戰的代價,人類真的能夠承受嗎?
可是,如果日本掌握了可控制重力核熔爐,那就意味著,魔法核武器的成熟。屆時的日本就不僅僅是個麻煩了,而且,以趙清的見識,他很清楚一點,核武是能夠被防禦住的,核武的汙染也能被淨化到安全級別。是的,這個位面能夠做到,按照目前該位面的魔法發展速度,這絕非天方夜譚。
“魔法文明初期是很考驗天賦的,但是日本魔法師的質量之優秀持續了近百年,而且一代比一代天才……在這個諸神遺棄的位面,不正常。”趙清心中這樣想的,但是臉上沒有露出異色。相反,他還笑著說道:“其實杜通,大亞聯合還是繼續發展科學比較好。”
“科學嗎?呵呵。”聞聽此言的少年只能苦澀地笑,作為一名科學家,他生來最難以接受的事就是……
“科學已死,我並不是一個固執的人,我看不到科學崛起的希望了。”杜通抬頭看著藍天,這樣能稍微讓心裡好過一點。“曾經有魔法師跟我說,現代魔法只會促進科學,畢竟很多理論都是按照科學公式運行的。但是,我心裡清楚。魔法與科技結合後,或許初期會帶來很多便利,甚至會解決一些技術難題。”
“但是社會的風氣就會唯魔法師是舉了嗎?”趙清補充著,說出杜通心裡的想法。“其實現在也是這樣,民眾一方面厭惡著魔法師,一方面又希望自己是魔法師。其實歷朝歷代皆是如此,亙古至今未曾變過。人人厭惡上位者,人人又想當上位者。”
“你說的是事實,但是現代魔法的出現,血統論又有複蘇的跡象。我不希望階層固化,如今的時代,魔法師不是白癡,他們一旦掌權,是不會讓自己的血脈流散到下層。這也是大亞聯合要啟動魔法師製造計劃的原因,或許在別人眼裡,甚至在那幫老家夥眼裡是為了量產兵器。可是,我讚同這個計劃,即使這個計劃有些泯滅人性,但至少給了一個希望,一旦魔法師坐擁了世界,至少這項技術可以給與普通民眾一個機會。”杜通闡述著自己的理由,闡述著自己不成熟的想法。
但是趙清不會嘲笑他,誰年輕的時候不做夢?而且,杜通的話並非全無可取之處。
“杜通啊,對科學有點信心,實際上,我知道,你和失蹤的楚大校已經發現了真正人工智能的知識。但是,你們依舊沒有實行,也沒有報告給上級。畢竟,人類駕馭不了天網,即使能駕馭的了,只會導致社會形態僵化,人類的想象力被扼殺。”趙清拍了拍杜通的肩膀,這個動作經常發生在兩人之間,這是一種安慰,也確實讓杜通有些心安。
“不提這些瑣事了,現在我就傳授給你我新開發出的法術。集中精神,你是不是感覺丹田有一股氣?”趙清指了指杜通的腹部。
“開什麽玩笑,說得這麽玄乎,早跟你說了,我沒有魔法的才能……呃,你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麽!”開始杜通還只是笑笑,但真照著做時,卻嚇了一跳,他確實感覺到丹田之處有一股氣盤踞著,問題是,這以前沒有啊!
“你就甭管了,總之你能借助這股氣用技能就行了。唉,這也算是專屬技能,別人基本是學不來的。”趙清也懶得廢話,直接教授方法:“想象著這股氣遊到你的拳頭上,然後盡量讓自己的情緒處於憤怒或者冷酷之中,嗯,就仿佛遇到了必須鏟除的階級敵人,然後幻想著拳頭就是雷霆要將敵人劈成灰燼。”
雖然聽起來讓人很懷疑這其中的真實性,但是杜通照著做時卻覺得有門兒,雖然他並沒有像趙清那樣拳頭裹著金色的電弧,但他確實感到了那股氣正緩慢向拳頭遊去。
“當然,最後就是朝敵人揮拳,看招,大亞聯合之懲戒!”趙清羞恥地喊了一句技能名,轉身朝虛空就是一拳。
然後就是金色電弧閃過,一具焦黑的屍體出現在地上。這一下,徹底把杜通嚇著了,倒不是因為威力而是什麽時候多出個人……呃,已經是焦炭了。不過,在那堆焦炭中,他還是看到了熔化了一半的手槍製CAD。
“WTF!這人是誰啊?”杜通大叫起來,同時警惕地看向周圍,難保看似平靜的地方其實隱藏著同夥。
“別緊張,就他一個,至於是誰嘛,問問就知道了。”趙清輕描淡寫地說著讓人覺得不著邊際的話。
“問問?都被你烤成碳了怎麽問?難道你有特別的審問技巧?”杜通翻了翻白眼,補充了一句:“所以說,老趙啊,你有時候做事太衝動,至少留個活口啊。”
“杜教授,你是外行,不懂。師父會搜魂之術,審問這種雜魚不需要活口。”姬宛瑜適時插了一句,當然杜通是不知道什麽是搜魂之術,但聽名字他就能猜測一二。
趙清倒也沒有做什麽解釋,左手一招,頓時一團氣霧就從焦炭裡面被抓了出來。須臾,趙清手又一松,那氣霧就沒入地下沒了蹤影。
“問出什麽了?”杜通見趙清眼神閃爍,雖然不明覺厲,但也能看出趙清應該知道些什麽了。
“香港無頭龍在日本支部派出來的刺客,等級還不低,不過顯然無頭龍不知道我的實力和身份,不然絕不會這般貿然行事。”趙清一邊思考一邊說著自己搜到的情報。
聞聽此言的杜通咧嘴笑了,應和了一句:“確實,看你如此輕松解決的樣子,無頭龍確實腦子有問題,派個戰五渣過來行刺,至少對於你而言,這個刺客就是個戰五渣。”
“無頭龍是被人坑了,其實這不是一次刺殺,是一種提醒。”趙清察覺到了此舉隱藏的深意,見杜通和姬宛瑜皺了眉頭,便解釋道:“無頭龍作為香港的國際犯罪組織,不知道我的身份實力很正常。但是,與我結怨的家夥,肯定知道我的身份,所以絕不會讓無頭龍派這個等級的刺客前來。不,主使者定不會依靠無頭龍,連試探都不會借助無頭龍,畢竟這種組織與鳳鳴院完全沒有可比性。所以我認為,這其實是一種提醒,故意派一個不夠資格的刺客前來,主使者定然知道刺殺不可能成功,而這樣做的目的應該是讓我有所警惕,有人要對我不利。”
“這不科學啊,如果是提醒,直接通過別的方式留言就好了,難道是怕留下把柄被你賣了?”杜通也開始分析情況。
“或許對方的身份不便於出面,甚至可能對方所屬的陣營就是要對我不利的勢力,但是主使者又不想我有危險, 所以采用了這種啼笑皆非的提醒方式?”趙清提出一種可能,事實上,他倒覺得這種可能蠻大的。
“難道是七草弘一?或者是九島烈?”姬宛瑜抬頭插了一句,其實她也傾向於這種推測。
“不,不是他們。七草弘一如果要提醒,肯定會當面說,這個小狐狸對利益的把握還是不錯的,至少他清楚,如果成功拉攏到我,七草家根本就不怕十師族的報復。九島烈也不會,那隻老狐狸反而最有可能對我們出手。”趙清直接否決了宛瑜的想法,見兩人還要說什麽,他卻擺手打住:“此事告一段落,就當沒發生,不過,杜通,今天起,你就和我們住在一起,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當然,杜通是不會拒絕的,而且他這次來也有這個意思,一高的宿舍是回不去了。不過,他沒注意到,趙清在閃避姬宛瑜的眼神。
“不過,趙大仙人,我覺得你這次開發的技能很靠譜,連我這個沒什麽魔法天賦的人感覺都能用,真的不能普及嗎?”
對於杜通這番話,趙清這次翻了一下白眼,並未立刻回答。
杜通哪裡知道,他丹田裡的真氣與九龍護界大陣的玄黃之氣一脈相承,甚至說,杜通其實已經有了九龍護界大陣的使用權。如此真氣,怎能普及!
“少鬧事,你沒事就好好練大亞聯合之懲戒,救你現在的水平也就能懲戒張桌子。”趙清大手一揮,直接就下令:“現在就給我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