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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大亞聯合的魔法師》第32章 夜話
  宴會結束後,趙清並沒有回臥室看書,而是直接去了辦公室,畢竟總部傳來的消息顯示要給自己一個解釋。

  解釋?其實趙清差不多也猜出來那幫家夥會選誰做替罪羊。

  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辦公室,而本該是他坐的椅子上正做著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子。

  他看了一眼椅子上留著絡腮胡的替罪羊,左手直接一揮,頓時西裝男就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陳祥山,太低的級別根本就沒法平息趙清的怒火,太高的級別他們也舍不得。

  “這就是解釋?是你放丘比進去的?”趙清開門見山地問,見對方點頭,眼神一凌,右手朝他一抓,頓時陳祥山的身體就隨著趙清的右手向上。而趙清右手手指彎曲時,陳祥山的脖子也開始凹陷,仿佛有一隻手在掐他的脖子。

  “你有什麽遺言嗎?”趙清最終放下他,看著瘋狂喘息的陳祥山冷冷一問。

  他不認為替罪羊只是用來送給他殺的。

  “我承認放丘比進來是我的責任,你要殺要剮我沒有怨言。但是我還是有話要說!”陳祥山從地上爬起來,他抬頭看著趙清,直視趙清冰冷的雙眼。“九龍護界大陣的事為什麽不告訴我們?有這樣的底牌……”

  “大亞聯合就可以考慮第四次世界大戰嗎?只要在核冬天局部治理課題上加大力度研究,說不定會取到不錯的效果,到時候依托大陣就可以安心打核戰?”趙清反問了一句,不戴眼鏡的他,眼神顯得更加駭人。

  “你把大亞聯合當什麽了?戰爭販子?”趙清弄了弄花瓶後,又補了一句。

  對於趙清的詰問,陳祥山只能握緊拳頭,他不是不想反駁,而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問。

  “那你能解釋一下你和四葉家主的關系嗎?能解釋一下你和七草家的關系嗎?為什麽你帶七草家的千金來大亞聯合?你這種讓我們誤會的行為能不能停止?”

  “呵呵,我和小真夜通了二三十年的書信,當年的高層都沒說什麽,怎麽?你們有意見?我帶七草真由美來怎麽了?她能知道些什麽?她看到的是大亞聯合遇到了麻煩,而這個麻煩美國知道,新蘇維埃知道,歐洲那邊也知道。可是她也知道這個麻煩是我們鳳鳴院解決的,世界也知道大亞聯合有神奇的防禦陣法。她回去除了報告大亞聯合有多麽的強大外,她唯一能說的就是我們內部不和。當然,不排除會有人認為我們的網絡防禦系統很爛,但是這正是我們所希望的,誰天真地認為可以通過網絡戰佔到大亞聯合的便宜,那就等著我們把證據摔在全球聯合會議的桌案上。”

  趙清根本就不覺得陳祥山說的問題是問題。

  “你的政治觀還是那麽幼稚!”陳祥山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竟然大聲喝問。

  當然,他也因為分貝過高直接被趙清一腳踹趴在地。

  “隨你怎麽說,我知道那幫家夥正緊張地在屏幕後看著我們,聽著我們的談話。我不殺你。”出乎意料的是趙清還是沒有下殺手。

  當然,聞聽此言的陳祥山也愣住了,屏幕後監視雙方一舉一動的大亞聯合高層也愣住了。經過多名心理分析師分析,根據三十三年來趙清的行為舉止習慣推測,趙清即使知道陳祥山是替罪羊也會將其殺死泄憤,但如今趙清的行為卻不是如此。

  心血來潮?

  “三十三年了,我在大亞聯合三十三,保護大亞聯合三十三年,我有些累了。對於你的處罰,就這麽處理,你現在的位置是大亞聯合軍副軍長,從今天起,你就被降職為特殊部隊隊長。作為一名軍人,我更希望你死也死在對抗外敵的戰場上,而不是死在內部無聊的鬥爭中。”趙清右手一抬,頓時陳祥山就被無形的手提了起來。“還有,九龍護界大陣我是不會交出去的,誰敢動四葉真夜,就別怪我對諸君制定清洗計劃。我相信,你們知道輕重。”

  他右手向右一揮,陳祥山頓時撞破玻璃摔在外面。做完這一切,趙清就離開了辦公室,只是屏幕後的大亞聯合高層卻開始了激烈的討論。

  殺雞儆猴,但是如果不殺雞,原因就比較多了。有可能是仁慈,有可能是覺得沒必要,但也有可能是,儆猴已經沒有必要了。他們最擔心就是趙清對大亞聯合的態度,趙清放過陳祥山的行為,和四葉真夜二三十年的通信,帶七草真由美來分院……這些聯系在一起……

  他們不敢想下去,他們不敢想象沒有趙清的大亞聯合會是什麽樣子。

  今晚繁星滿天,有時,趙清就會在這樣的星空下坐在屋頂上看星星。

  記得趙清來大亞聯合,陪他看星星的第一個人是那位已經失蹤的大校,然後就是杜教授。如今,杜教授還在日本,他也只能一個人仰望星空。

  有人問星星有什麽好看的,其實看的不是星星,是寂寞。趙清睡不著覺,而且他也不需要睡眠補充體力。他有時候入睡只是為了享受美好的夢境。可是,四葉真夜的那封信讓他心中久久不能釋懷。

  “師父,怎麽一個人啊?”甜美的女聲在下面響起。

  趙清低頭一看,下面站著的正是穿著卡通睡衣的姬宛瑜,而那小丫頭見趙清看她直接跳上屋頂坐到旁邊。

  “睡不著,看星星。”趙清笑了笑,但是並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但是今晚的姬宛瑜沒有平時的不滿,是真的已經習慣了嗎?她只是歪頭靠著趙清,在對方要推開她之前開口問道:“給我講講你以前的事吧,師父,我想知道你的過去。”

  趙清依舊保持沉默,只是沒有再試圖推開她。

  “就當是作為我殺掉丘比的獎勵吧。”姬宛瑜輕聲說了一句,今晚的她臉上沒有故意表現出的嫵媚,除了靠著趙清的肩膀,並沒有其它特意展現女人魅力的地方。

  可是,趙清反而覺得這樣的姬宛瑜更能吸引人。

  “不覺得虧嗎?換別的獎勵不是更好?”趙清隨口問了一句,他故作鎮定,覺得如果現在推開姬宛瑜反而是承認自己心性不穩。

  “不覺得,我們相處了這麽多年,師父待我像對女兒一樣。可是,我對師父的過去一無所知。”姬宛瑜閉上眼感受著晚風的涼爽,也感受著趙清肩膀的溫暖。

  短暫的沉默後,趙清終於開口說起了過去的事。

  “我生於漢朝,本來衣食無憂,卻突然家逢變故。當時,一個道人收留了我,說與我有緣,說我天資聰穎是修仙的好材料。”

  “師公?”姬宛瑜插了一句。

  “不是,當時的我太年輕了,緣分是有的,只可惜是孽緣。他並沒有教我法術,相反,他殺了我煉成丹藥。直到死前,我才知道,這個慈眉善目的道人其實是覬覦我的靈根,那場變故也是他一手策劃的。他修仙資質低下,本來進階無望。但是他找到了我,為了長生,他便用歹毒的手段設計殺我煉丹。”趙清說的很是輕松,可是言語內容卻怎麽也讓人輕松不起來。

  姬宛瑜睜開眼,想說什麽,最後還是忍住了。她所做的,只是從靠著趙清的肩膀變成躺在趙清懷裡,而趙清依舊沒有拒絕,仿佛趙清沉浸在回憶中。

  “我的靈魂到了幽冥,我無法放下仇恨。也不想放下仇恨,所以當時的我沒有選擇去喝孟婆湯,而是選擇跳下忘川河。”趙清說到這裡時頓了一下,因為他感到懷裡的少女顫抖了一下。

  是的,以前提過忘川河。忘川河下亡魂多,不舍紅塵徒奈何。

  “我在忘川河一待就是七百年,七百年靈魂的歷練,我並沒有瘋掉,反而走上了魂修之路。七百年的時光,支撐我的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有朝一日能夠脫離忘川河復仇。”

  “你成功了?”

  “當然,在一次冥界出現動亂的時候,我趁機衝出了忘川河水,返回陽間。還真是禍害活千年,當初那個人面獸心的混蛋還活著,法力也高強不少,但是他做夢都沒有想到的是,他資質得到改善又如何?七百年忘川河水歷練下的厲鬼到底有多強?至少強到可以虐殺他。”趙清嘴角泛著笑容,仿佛回到了那個快意恩仇的日子。“也就在那時,遇到了師父,也就是你的師公。說真的,你師公真的很強,我完全不是對手。我以為他是要抓我回冥界,可是不是,他讓我復活,而且不老不死。”

  一陣寒風吹過,姬宛瑜緊了緊衣服,她聽到了感興趣的事。

  “聽起來很不錯,但是為什麽感覺不對勁,莫非師公也是別有用心?”

  “不是,長生不老是歷代修道者的追求。只是當時的我,雖然經歷了七百年忘川河水的衝刷,卻沒有長生者該有的心態。”趙清說到這裡時,咽了下口水,褐色的眼瞳映著星空。“正如以前某位修道的摯友所言,人生百年,皓華白首,唯天道永存,循環往複,不曾更改。當身邊的友人因為壽險而離去,因為命數而離世,我第一次感覺到孤獨。是的,忘川河中,我以為只要修煉有成,報仇雪恨後就可以遨遊天地,逍遙自在。起初,我是有這樣的感覺,後來我才知道,我只不過是一個害怕孤獨的可憐蟲罷了,只不過這隻可憐蟲長生不老。”

  “當我最後一名人間朋友離世,我也東渡日本,因為那位朋友臨終前要求的並不是讓我救活他,而是希望我能找到他遺失在海上的女兒。”趙清笑了兩聲,有些感慨的說道:“他的女兒真的命大,也是命數,她被海上一對不能生育的日本夫婦救起。而後,在老夫婦去世後,繼承了神社。”

  “那個女兒就是巫女七草靜?”

  “是的,準確來說,她的真名應該是林靜,那也算是我的初戀,直到現在我都覺得刻骨銘心。”趙清摸著心,感覺有些荒唐,嘴角的笑透著苦澀。

  苦澀,是的,即使不知道趙清與七草靜是怎樣的恩愛,但結局姬宛瑜是知道的,七草靜死了。

  “我很好奇,以師父的力量,即使是一千四百年前的您,難道救不了一個凡人?”

  “她身負詛咒,靈魂不斷消散。事實上,就算只是肉體崩潰,我也救不活她。說起來不怕宛瑜你笑話,當年的我,可以毀滅一個國家,卻無法拯救一個人,連救活一隻蝴蝶都做不到。因為,當時的我不會起死回生之術,我長生不老不死,但是我卻不會起死回生之術。”趙清歎了口氣,作出了解釋。“但是我還可以修補靈魂,我是魂修,但是修補靈魂也論情況,我救不活靜,但我絕對不能讓她的魂魄也消散。於是,我帶著她的殘魂回到冥界,再次跳下了忘川河。”

  “你瘋了!”姬宛瑜驚呼一聲,從趙清的懷裡坐了起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師父。“多少人後悔跳進忘川河,多少人想逃離忘川河,為什麽你還要回去?”

  “可是只有忘川河才能救她。”

  “七草靜怎麽可能承受得了靈魂被忘川河衝刷的痛苦!”

  “因為我可以幫她承受。”趙清短短的一句話讓姬宛瑜噎住了。

  可以幫她承受,輕描淡寫地一句話,只有了解到忘川河可怕的人才知道這句話的分量。少女咬了咬嘴唇,緊了緊拳頭,最後還是松開了。

  “七草靜真幸福,可是結果呢?七草靜在哪裡?師父,您愛的七草靜在哪裡?”姬宛瑜搖著頭,她的語氣透著些許諷刺和不甘:“你不說我也知道,她離開你了。你為了她不惜再次跳進忘川河,甚至承受雙倍的痛苦,可是結果呢?她呢?”

  “她最終轉世了,在冥界徘徊不想我找到她,我也是十五年前才知道她轉世了。不過,她顯然不願意見到我。她選擇將我忘記,選擇讓我死心。”

  “所以說,師父,值得嗎?凡人就是這樣,反覆無常,算不得數的。”

  “愛沒有什麽值得不值得,只有願意不願意。不過,這都是過去時了,我已經放下了。實際上當年她醒來後離開我時,我就放下了。我用了千百年的時間將她的靈魂修複,她離開我卻只需要一句話。自那以後,我就一心向道,在各位面旅行, 有時候幫一幫可憐的冒險家們,拯救一下世界也算一種陶冶情操的娛樂項目。不過嘛,後來我又愛上一個人。”

  “師父,你個花心大蘿卜。”

  “別鬧,那個女人我也放下了,我現在算是完全看開了,愛情所以不朽,是時間還未來得及將它摧毀。我已經決定了,一個人就挺好的,這麽多年我也習慣了。”趙清豁達一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是,他的笑容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他發現姬宛瑜看向自己的眼神很認真,他突然覺得有點心虛。

  “喂,你這是什麽眼神?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師父,你要走了嗎?”

  ……

  “帶我走,師父,如果師父要離開這個世界,那就帶我走吧。我願意永遠追隨師父,永遠不會背叛。我會……”姬宛瑜與趙清在滿天繁星下對視,她抱住了趙清的後背,彼此能感受到呼吸。“凡人的愛情會被時間摧毀,但是我不會,我和師父一樣是修道者,一樣可以修得長生,我願意……”

  “今天的風兒有點喧囂,早點兒睡吧,趕明回日本,有空再給你講講當年為師參與神魔大戰的英勇事跡。”趙清二話不說,將姬宛瑜推開,逃也似的離開。

  毫無疑問,趙清在逃回臥室的過程中躲過不少火球。

  PS:小插曲終於草草結束,趕上動畫進度就可以偷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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