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國……危險?”伊貝卡皺起眉,一臉的迷茫之色,“是要發生什麽天災了嗎?”
“戰爭,就要來了。”奧姆斯基沉聲道,語氣之中的凝重令人很難認為他是在開玩笑。
“戰爭?”伊貝卡難以置信地驚呼起來,“和萊頓的嗎?”
奧姆斯基將杯中剛剛滿上的麥芽酒一口氣喝光,冷哼一聲道:“除了萊頓,誰還會有如此之大的野心,把侵略的目標放在希爾帝國上?”
“可是,二十多年以前,兩國不就已經簽訂了停戰協定了嗎?”雖然過去一直生活在社會底層的窮苦家庭之中,但這種最基本的國際常識她還是清楚的。
“沒錯,不過有一點你必須清楚,”奧姆斯基糾正道,“協定不是條約,更不是任何帶有兩國信譽之間的承諾,協定這種東西,自誕生的那一刻起,其目的便是被撕毀!這種東西,違背起來甚至連導火線都不需要。”
“可是……為什麽?”伊貝卡不解地問道,“明明已經和平了這麽多年,為什麽萊頓帝國突然間就要撕毀停戰協定轉而侵略我們呢?”
奧姆斯基鄭重其事地道:“在此之前,我想先問你幾個問題,如今西德大陸的整體格局如何?”
伊貝卡愣了愣,隨即按自己所知道的答道:“西德大陸上如今有兩大帝國,七大公國,希爾帝國與萊頓帝國佔據了大陸近四分之三的領土,其中尤屬萊頓帝國侵略性最強,自古以來便四處征戰,擴充疆域,所過之處幾乎無一敗績,在所有國家之中綜合國力位列第一。”
“不錯!”奧姆斯基點點頭,“那你是否知道,為什麽擁有如此強勁的實力和侵略性的萊頓帝國,千百年來卻從未實現過一統大陸的目標?”
伊貝卡臉上頓時也浮現出迷惑之色,仔細想了想,遲疑地試問道:“是不是因為其他國家達成了某種協議,一旦萊頓入侵就臨時組成同盟共同抵禦外敵,從而使得萊頓帝國有所忌憚?”
奧姆斯基哈哈大笑道:“的確是很合乎邏輯而又可取的方案,不過,很遺憾,這些國家之間也都互有防范與過節,很難取得各自間的信任組成同盟啊!”
“那是因為……”伊貝卡一時間也想不出太多的理由了,如果她是萊頓帝國的皇帝,面對這樣一群散沙般且實力又遠弱於自己的敵人,必定會毫不猶豫地派軍出征一統天下才是。
“你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奧姆斯基微微眯起眼,“守國者的存在。”
“守國者?那不是隻用來哄小孩子的傳說嗎?”伊貝卡滿臉的不可思議,“難道真有這樣的存在嗎?”
王丁也湊了過來,感興趣地問道:“那個哄小孩的守國者是怎麽回事?”
伊貝卡仔細回憶了一下兒時聽聞過的傳說,慢慢解釋道:“傳說在所有的國家之中,都存在一個守國者,他們擁有極強的實力,強到足以僅憑自身的力量,守護一個國家!這是比對國級的戰具更強的存在,因為毀滅一個國家,遠比守護一個國家要容易得多,不過因為這種存在太不現實,因而隻存在於傳說之中,時間一久,相信的人也就越來越少了。”
“為什麽不現實?”王丁再次試圖將自己上一世所看過的小說套路代入進來,“身為一國的守護者,平日見首不見尾是很正常的吧?畢竟只有在國家面臨危難之際才有他們出場的必要啊!如果僅憑從未見過就質疑其是否存在的話……”
“可是已經有三個了!”伊貝卡的反駁聲生生打斷了王丁的話,“原本這大陸上是有著十大公國的,可到現在,已經有三個被萊頓帝國侵略,納入了自己的版圖之中,據說攻陷得輕而易舉,甚至沒有遭受到像樣的反抗!如果真有所謂的守國者的話,在自己國家面臨滅亡之時,他們又在做什麽?”
“因為他們都死了。”奧姆斯基冷冷地回答道,“或許你只看到了這三個國家表面上輕而易舉的被侵吞,卻不知道萊頓帝國為了除掉這三國的守國者,花費了多少人力物力和財力,付出了多麽慘重的代價,才在暗中逐個令其隕命,而結局也是顯而易見的,失去了守國者的國家,被攻陷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伊貝卡呼吸一窒,咬著牙道:“守國者這樣強大的存在,也會死在萊頓帝國的手上嗎……”
畢竟在她的童年中,所聽聞的守國者形象都被誇張地神化了,因此在聽聞如此秘聞之後,一時間難以接受。
“即便是守國者,也有著實力高低之分,公國守國者與帝國守國者之間的差距大概是我們根本無法想象的。”奧姆斯基沉聲道,“不過,他們之間似乎有著不成文的約定,除了守護自己國家安危以外,絕不為侵略對方出半分力,也就是說,萊頓帝國是憑借著自己的實力,將這三位守國者滅殺的!”
伊貝卡聞言,心中一緊,滅殺三位傳說中的守國者,這還只是二十多年前萊頓帝國的實力,經過了這些年的養精蓄銳,如今的萊頓又強到了何等地步,根本無人能知。
“不過,在失去了守國者之後,那三國竟會崩到如此地步,也是給其他諸國敲響了警鍾啊!”奧姆斯基唏噓歎道,“此前各國的人民都有著一個普遍的病態心理,以為只要有守國者在,那麽自己就能永遠生活在安逸之鄉中,士兵們自然也都倦怠了下來,在面對突如其來的大軍衝擊時,當然也就潰不成軍。因此在那之後,各國便開始隱瞞守國者的真實性,以鼓舞人民自強,而如今從你的回答看來,這也是很有效果的,如今已經沒有什麽人會再相信守國者的存在了。”
王丁卻是從剛才的對話之中聽出了些許端倪,“既然如此,根據希爾帝國如此龐大的根基,再加之一個帝國守國者這種核威脅一樣的存在,萊頓帝國究竟是得有幾個膽子,才敢對希爾帝國發動戰爭?”
雖然聽不懂“核威脅”三個字,但奧姆斯基也是明白了王丁的意思,然而,當說到這個話題時,他的神色卻是前所未有的沉重,“當然,如果那位大人還在的話,就是萊頓帝國的軍力再強上數倍,也休想侵犯我國邊界半分,但這是建立在他還在的前提之上……”
“難道!”伊貝卡連忙捂著自己的嘴,眼瞳之中盡是驚恐,“難道堂堂希爾帝國的帝國守國者,也被萊頓的人暗殺了嗎?那得是有多強的實力才能做到這一步!”
奧姆斯基搖搖頭,“他身體安康無恙,只是今後已經不會再為帝國效力了而已。”
他隨即從隨身衣兜之中摸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牌,舉到兩人面前,言簡意賅:“而且,其實那位大人你們已經見過了。”
昨晚的一幕幕做夢般的經歷隨著這玉牌的摸出再一次浮現在兩人面前,最終那個身披血色鬥篷的孤傲男子身影停留在眼前,揮之不去。
“你是說,那家夥……就是希爾帝國的守國者嗎?”王丁有些艱澀地確認問道,他突然覺得,自己昨晚不顧一切做下那樣瘋狂的舉動之後,竟還能活著,簡直就是個天大的奇跡了!
對方可是有著守護一個帝國的實力啊!
“可是……”伊貝卡迅速回過神來,看著這塊玉牌,憂心忡忡地問道,“他為什麽又要離去呢?難道他就甘願看著自己的祖國遭受萊頓帝國的摧殘嗎?”
奧姆斯基正色否認道:“不,實際上,他並非希爾帝國之人,直到如今,就連皇帝陛下,也不知道此人究竟是何等身份,不僅沒能見過其真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這樣的人,也敢任命為守國者嗎?”王丁頓時覺得有些荒謬,連皇帝都不知道來歷的人,又怎能保證其忠心呢?
“不不不,並非任命!”奧姆斯基斬釘截鐵地否定道,“而是請求,據說是皇帝陛下年幼時曾經令他欠下一個人情,因此才得以被請求守護帝國的安危,並且只有一次機會。”
“這架子也太大了吧!”王丁想到昨晚那家夥的高傲模樣,心中就一陣來氣,如今得知他如此出風頭,就更不爽了。
奧姆斯基頓時一笑,“這算什麽架子大?要知道,皇帝陛下在見了他之後也得行國禮,甚至傳聞曾有一次皇帝陛下邀請他坐一坐自己的王座,他卻連正眼都沒有看一眼,便以那王座太髒為借口推脫掉了,而皇帝陛下卻還只能苦笑。”
“他究竟有何等實力?”伊貝卡滿臉的驚歎之色,在此之前她完全想象不到,在這世界上竟還有著這號人存在。
“根本無法揣測。”奧姆斯基臉上卻是浮現出一抹後怕的神情,“雖然皇帝陛下曾經私下跟我說過,那位大人的實力,足以抬手毀滅兩大帝國,但我在親身感受過一次那大人的一絲威壓之後,覺得……恐怕遠不止於此。”
“行了別說了!”王丁隻覺得他越說自己越膽戰心驚,“可是這樣的存在,就因為來亡靈谷破了個結界,就瀟灑走人了?要知道裡面最主要的屍潮可都是你清理的啊!”
奧姆斯基也是一臉的為難之色,“這確實也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之一,但那位大人既然說已經償還了人情, 我也不可能有什麽理由去挽留,他的行事一向捉摸不透,就像莫名其妙把你們給救下一樣,其實對他而言,一兩個帝國百姓的生死,是絕對不可能放在心上的才對……”
“抱歉,一時激動可能說了些廢話。”奧姆斯基注意到伊貝卡的神色變化,連忙糾正道,“那麽,在知道即將到來的危難之後,伊貝卡小姐,你的答案也依然一樣嗎?”
伊貝卡頓時陷入了沉思之中,王丁本想說點什麽,但想了想,還是決定讓她自己來選擇,自己如果在她的人生中摻雜過多,或許真的會毀了她。
幾分鍾之後,她臉上的掙扎之色越來越濃,雙手抱住頭,仿佛這樣可以保護自己一般,“我……我也不知道我該怎麽辦了,我從來沒有想過今後會走上這樣一條路,我……我只是想平平淡淡地過完一生而已……”
王丁拍了拍她的背脊,安慰道:“沒事,無論你選擇怎樣的人生,我都會支持的,不要讓外在的環境來影響你的人生,自己做決定吧!”
奧姆斯基認可地點了點頭,緩聲道:“不過,那位大人曾在很少有的一次王宮聚餐之中說過一句話……”
“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預見到自己的未來,哪怕你自認為未來就在你的眼前,下一秒,也許眼前的世界就會分崩離析,所以你能做的,只是堅持你的想法。”
PS: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這一章今後肯定會有人倒回來看的,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