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裝激活——暮日之耀!”
高大的戰馬之上,手中之劍變為雙手握持,被這騎士高高舉起,隨著他的最後一聲呐喊的落下,一道耀金色的神光猛然從劍身之上衝天而起,竟是生生將頭頂天空中的滾滾雷雲都給攪散開來,巨大的雲層豁口之外,依稀可見的漫天繁星也在這道神光之中黯然失色……
在這道金色的光芒之中,他手中這把看似平凡無比甚至有些老舊的長劍,赫然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劍格處錚然彈射出互相對稱的十二排黃金尖刺,呈環形組成一個空心圓盤的模樣,如同太陽的雕刻,而劍身則是機械般地錚然增長了近兩米,三道熾紅色的紋路稱對頂之勢蔓延而上,直到劍尖,一股神性的光輝瞬間自劍體之中爆發而出!
轟!
金紅色的神性光輝以波紋之狀猛地擴散開去,將衝在最前方的這支魔裝傭兵團摧枯拉朽地彈飛出去,那匯聚在一起的不祥氣息在這股神聖波紋的掃蕩下完全不堪一擊,瞬間崩散!
全身被白銀盔甲厚厚覆蓋起來的騎士漠然地看著眼前來犯的乾屍大軍,手中狂霸的熾紅色巨劍終於是緩緩迎面斬下……
“你們的存在,只不過是在玷汙死者罷了,這種沒有靈魂,毫無意義的東西,本就應當從這世間被抹除!”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斬下去的一劍,所帶來的威勢卻如同泰山壓頂一般,劍身尚在半空中,前方整個亡靈谷的地面上卻是已經出現了一道道的裂縫,渾濁的塵浪被那強匹的氣勢給吹拂得向兩邊狠狠地擴散開去,中心地帶瞬間形成了清晰無比的真空世界……
而位於這其中的乾屍大軍則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死死摁住了一般,完全無法動彈,枯瘦的身體極為誇張地被壓成了九十度,如同一片垂死的松木,口中仍兀自發出喑啞低沉的嘶吼……
隨著這柄長度超過兩米的巨劍的落下,整個亡靈谷的天空中也隨之劃出一道巨大的刺金色軌跡殘影,久久不散,殘影結合在一起,卻是宛如半輪驕陽一般,釋放出驚人的晝光!
天空中的雲層終於是被這一斬給生生撕裂開來,瘋狂地攪動著,破滅著,雲層後的星光普照而下,與這日光交相輝映,似乎是在預兆著什麽。
然後,這閃耀著熾烈日芒的一劍,終於徹底斬了下去!
如同隕石天降一般,帶著黃金光芒的一劍完完全全地在這亡靈谷之中爆發出滅世一般的威力,大地崩裂成無數的土塊飛揚而起,恐怖狂暴的能量從中間向兩邊肆虐而去,熾烈的可怕溫度將接觸到的一切生物都給炙烤成渣灰,亡靈谷之中常年不息的陰風此刻卻是成為了幫凶,將這股烈炎般的能量衝襲到亡靈谷的每個角落,毀滅著所能毀滅的一切……
一刹那間,整個亡靈谷都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白晝,烈日一般的光芒普照到這裡的每一個角落,神聖的氣息蘊含在狂暴的劍意之中,卷起毀滅的風暴,將這裡所有的陰靈之氣給絞殺得乾乾淨淨!
好在王丁等人所處的位置比較高,這一場恐怖的烈日盛宴並未波及到他們,但那衝天的神聖威勢依然令得王丁與一乾僵屍險些遭受重創,實力最弱的一隻僵屍甚至當場噴出大口的汙血,靈魂都為之震蕩不已,險些崩散。
王丁感受著那道令自己的靈魂都為之窒息的威壓,艱難地抬起頭,眼中的魂火被下方迎面刮來的勁風吹得飄蕩不已,仿佛隨時都會熄滅一般,靈魂的顫音剛發出來便被周遭強大的烈陽之氣給攪碎:“這……這是……”
在場實力最為弱小的伊貝卡卻是因為身為人類的緣故,並未被這道神聖能量所傷害到,對她而言這只不過是一場可怕的狂風而已,不過,這種屬性的能量對於亡靈的克制力她也是極為清楚的。然而即便如此,在探出頭去看見下方的景象之時,她也不由得倒吸冷氣,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只見這偌大的亡靈谷之中,赫然多出來一道如同戰壕一般的深深溝壑,像是大地的傷疤一般極為引人矚目,而位於這條直線上的所有乾屍全都已經消失無蹤,連屍體都被那高溫給蒸發得分毫不剩,即便只是初步的估計,在這道直接降下的攻擊之中被滅殺的乾屍,數量也至少高達上萬了!
當然,周邊的屍潮也根本無法幸免於難,在那爆發性的神聖氣息衝擊之下,死傷者不計其數,這條溝壑兩邊的乾屍幾乎全都被那股充斥著烈陽氣息的能量給排到了兩邊的山壁之上,高高地飛上了天空,直到現在才陸續地跌回地面,而有的乾屍掉回地面的,僅有自己殘存的肢體了。
可以說,這一劍,直接將整個屍潮大軍的戰力直接瓦解了八成,僅僅是一劍而已!
“錯不了……”伊貝卡的聲音微微顫抖著,眼中閃動著異樣的光芒,“這是,對軍級威裝!而且是頂級的對萬軍級威裝啊!!”
“威裝……不愧是最為克制亡靈的戰具,”王丁的語氣之中卻是透著一抹擔憂,“我們剛才算是運氣好,躲過了這一擊,可是,如果他再來一劍的話,先不論這股要人命的氣勢,萬一直接就向我們這個方向釋放過來,恐怕就沒有活路了。”
伊貝卡頓時心頭一顫,眼中的剛剛燃起的希冀迅速消泯,站起身來緊緊看著亡靈谷入口的那個方向,從這裡看去,那個手持對軍級威裝的騎士也只不過是一個小黑點而已,“的確,他應該並不知道這裡還有我這個人類,動起手來更不會有絲毫顧忌,可是……現在也根本沒有辦法將我們的情況告知給他啊!”
“即便他知道這裡有人,也不一定會因為我們而手下留情的。”王丁一隻手按在她肩上,“比起殲滅一支屍潮大軍而言,區區一個人類的性命根本微不足道,不過,既然現在空間結界已經破裂了的話,那麽事情就容易得多了。”
伊貝卡轉過身來,看見王丁手中的黑色卷軸,頓時一愣,“這是?”
“回去的車票。”王丁輕輕一笑,隨即將瞬移卷軸猛地拉開來……
而此時此刻,希爾德斯的工坊之中。
黑發的少年悠閑地躺在木屋外的一張搖椅上,前後輕輕搖晃著,手裡端著一杯極煞風景的疑似劇毒的液體,時不時地抿上一口,悠然自得地賞著天上密布的星辰,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停止了搖晃,看著天空自言自語道:
“說起來,雖然告訴了那家夥瞬移卷軸三天之後就會自動返程,但似乎忘了強調要返程的話也只能等上三天啊?切,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以他的實力而言,打敗一個高階屍巫難度應該不算太大,到時候跟他那召喚師四處轉轉,玩個兩三天再回來也是一樣的。”
他又抿了一口杯中翻騰著泡沫的液體,咂咂嘴道:“嘛,說起來這玩意兒的缺陷果然還是很多啊!有著返程需要等待三天這種延遲性,也能稱得上瞬移嗎?看來要完成那個東西,還有不少的路要走,真是煩死了!”
亡靈谷內,王丁看著手中毫無反應的瞬移卷軸,眼眶之中的魂火簡直都要將他整個頭骨都燃燒起來,低沉的靈魂之音隱含著極致的憤怒:“小屁孩,你給我等著,如果今日能活下來,我必定饒不了你……”
“嗷嗷嗷啊——”
而就在這時,亡靈谷之中卻傳來一陣驚心動魄的嘶吼, 伊貝卡循聲看去,頓時神色突變,瞳孔微微顫抖著,仿佛看到了什麽難以置信的景象。
威裝與魔裝之間是生來的宿敵,因此,在威裝極度克制魔裝的同時,魔裝也是反過來是威裝的天敵,於是,就在屍潮大軍的最前方,那數十個裝備了魔裝的傭兵,竟是奇跡般地依靠著魔裝的屬性,在這一劍之下生存了下來!
雖然如此,但他們手中的魔裝卻是如同遭受了極大重創而啟動了什麽應急機制一般,全都化為一種如同水銀般的漆黑液體,緊緊地附著在他們身上,如同一層猙獰的鎧甲,已經不知痛覺為何物的他們所發出的淒厲嚎叫來看,形成這具抵擋了大部分傷害的鎧甲,所付出的代價絕不會小……
伴著這痛苦的咆哮聲,這些已經完全不能稱之為人的生物,猛地縱身躍起,撲向了前方近在咫尺手持威裝的騎士,仿佛是感應到了對軍級威裝的巨大威脅,這些附著在他們身上的漆黑鎧甲再次發生變形,生長出無數的尖刺,濃鬱的死亡氣息連成一片,匯聚成一片深邃的黑雲,一齊向他攻殺而去!
而這種行為,得到的卻只是這個騎士頭盔內一聲不屑的鼻音而已,他將手中那柄巨大的赤紅之劍平放下來,想前探出,閃耀著烈陽之芒的劍尖對準這群尚在垂死掙扎的螻蟻,口中發出一道絕不屬於他的低沉雄渾、充滿威嚴的聲音,響徹九霄,即便遠在亡靈谷那邊的伊貝卡和王丁,都是將其聽得清清楚楚!
“覺醒:最後的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