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王丁口中噴出,但這並不是他突然之間受了什麽創傷,而是他自己無法承受體內那越發膨脹的能量,從而強行吐血來緩解壓力。
滋滋滋……
帶著一絲金色的殷紅血液在地上迅速擴散,然後在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炸響之中,將地面腐蝕出一個半米余深的坑洞。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王丁強忍著體內那股巨大能量擴張帶來的劇痛,向身邊的千靈問道。
然而當他抬起頭來時,才猛然間發現千靈不知何時已經從他身邊消失了,如同瞬移了一般出現在西澤修身後,對其抬起了帶有戒指的右手,狂氣地邪笑道:“是啊!早就滿盈了,以至於我現在甚至有多余的信仰之力,將您給徹底抹除啊,父親大人!”
在所有人都搞不清楚事情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的時候,千靈突然叛變偷襲西澤修的事情便已然發生了。
手中的戒指隨著她如同終結一般的宣示話語,從眼睛的瞳孔之中赫然釋放出一道璀璨無比的金色光華,浩瀚的信仰之力凝縮為這一道極細的光線,向西澤修的心臟位置精準無誤地暴射而去!
然而,面對這一突變狀況,西澤修臉上卻沒有半分驚訝,他看起來反倒更像是等到這一刻已久了一般,臉上露出一絲掌控一切的勝利者微笑,“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從頭到尾都那麽配合我。”
在他的一聲輕笑之中,千靈戴有戒指的那隻手臂突然間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給捏住了一般,猛地彎折成一個極為扭曲的詭異弧度。
得益於此,剛剛放射出去的這道金色光束也瞬間改變了軌跡,射向了地面,向前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從西澤修的身邊一路切割過去,留下一道細長的溝壑,而西澤修也是極為自信地立在原地,任由這光束從自己身邊掠過……
如果她的手能夠哪怕向內偏移一公分的距離,也足以擦中西澤修的身體,而不是剛好落空,但就是這一公分的距離,任由她如何努力,也無法改變。
自己原本筆直的手臂像是被折斷的樹枝一般扭曲著,如果按正常人的思維的話,這隻手已經徹底骨折斷裂了,雖然她可以很快恢復傷勢,但此刻,身體的操控權完全落入到了西澤修的手裡,她根本無法再做出任何西澤修允許以外的動作。
“果然失敗了嗎……”千靈掙扎了一番之後,便放棄了抵抗,神情也恢復了平靜,像是完全感覺不到那隻近乎翻轉了一圈的手臂傳遞過來的痛楚一般,平靜得令人感到可怕。
最後,她像是自嘲一般笑了笑:“果然啊,無論我怎麽做都始終無法取得你的信任呢,亡靈,終究沒有人類那麽容易欺騙啊!”
“人類?”西澤修轉過身來,一步步走近千靈,語氣之中帶著說不出的愉悅,“看來當初同意讓你去人界一趟是再明智不過的選擇了啊!哈哈哈……以前事事算不落空的千靈,如今也被人類的情感所蒙蔽而導致智力退化了嗎?”
不遠處的寒憂跟白格兩個局外人看著眼前的這一切,白格終於忍不住對寒憂低聲說道:“寒憂老大,這倆父女是怎麽回事?突然之間搞得跟仇人一樣?”
“說不定原本就沒有你所想的那麽和睦。”寒憂淡淡地回應了一句,然後緩緩向後一步步地退去,“白格,我們是時候撤了。”
“撤退?”白格一副難以置信的口氣,轉過身來看著一臉凝重的寒憂,極為不解地叫問道:“都已經打到他老巢了,為什麽在這種時候卻要撤退?就算沒了帝劍也不意味著我們就輸了啊!”
“我們已經輸了!”寒憂極不甘心地低喝道,“你自己看看天空吧。”
白格不明所以地看向天穹,天空中一片片濃雲浮動著,暗紅色的雲層越發厚積起來,將那一輪血月漸漸遮蔽,像是在昭示著不祥……
“這天空怎麽了?不是一直都這樣嗎?”白格依然沒有看出什麽端倪。
“撤退,這是命令。”寒憂神情嚴肅地又強調了一遍,隨後長歎了一口氣,開始向身後的大軍之中走去,“我想我大概已經知道西澤修的計劃了,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我們絕沒有任何勝算,事到如今,只能先避避風頭,伺機而動了。”
“那王丁怎麽辦?!”白格看著他的背影大喊道,“難道這次又要扔下他不管嗎!”
“他的命已經注定了,我們救不了他,如果你非要堅持,這一次我不會攔你,但是,你即便拚上了性命,也絕對無法救下他,所以,我也不會陪你送死。”寒憂的語氣極為堅定,向後走去的步伐也沒有絲毫的動搖,“我知道這會違背當初的誓言和約定,但是白格,在我們所即將面臨的困境之前,任何原則和誓約都將失去意義,我必須考慮大局,西澤修的算盤,可不止打在了我們英靈王朝的身上!”
西澤修緩步來到了千靈面前,然後將她手上的戒指緩緩取了下來,隨即一臉微笑地掐在了她雪白的脖頸上,頓時無數股黑氣如同藤蔓一般從千靈的脖頸上鑽探而出,刺入到西澤修的手背之上,這些黑氣如同輸氣管一般,將一股股生命力無情地從千靈體內抽調出來,灌入到西澤修身體之中……
“一路走好啊,乖女兒,真是太可惜了啊,你有生之年,看不到我君臨天下了!呵呵呵呵呵呵……”
呼——
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道極為沉悶的破空嘯音,西澤修暢快的低笑聲戛然而止,他一手依然掐著千靈的脖子,汲取著自己親生女兒的生命力,而另一隻手則橫舉在半空中,像是預先知道會發生什麽一般,極為精準地將一塊橫飛而來的血色輪盤截獲下來,穩穩地抓在手中。
巴達克外緣那飛快旋轉的刺輪在被西澤修抓住的瞬間便靜止了下來,無數尖銳的利刺絲毫沒能劃破他的皮膚,反倒是在他的一聲冷哼之中,巴達克赫然間被捏得爆碎開來,強橫的力量甚至將周遭的空間都震蕩得波動不已。
而就在下一刻,王丁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他的身邊,斬空刃拔鞘而出,帶著一抹清亮皎白的月之精華,在頃刻間劃出數道唯美的軌跡……
上弦!
下弦!
滿月!
潔白透徹的月華帶著極為凌厲的氣勢在西澤修的手腕之上以瞬殺之速切分而過,在王丁無數次的苦修與磨煉之下,這個原本僅有尊級威力的戰技,如今即便與傳奇級戰技比起來也不遑多讓。
然而,即便如此,在這一套爆發性極強的月食天明之後,在王丁面前的,依然是那隻絲毫未損的手臂,這隻手臂依然牢牢地掐著千靈的脖子,沒有半點由於他的攻擊而受到影響的樣子,西澤修也全程沒有進行防禦或反擊,像是僅僅被蚊蟲所叮咬了一口般,徹底地無視了王丁的攻擊。
這才是最令人絕望的打擊,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再精妙的身法,再出其不意的偷襲,再高超的戰技,都完全不值一提。
王丁正收刀欲撤,西澤修空著的那隻手卻是一把抓住了他的斬空刃,連帶著將他一起給硬生生拖了回來,然後看著王丁,哼笑著問道:“我的孩子,為什麽要對你的親生父親出手呢?”
“放開她!”王丁緊緊地凝視著西澤修,低喝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救千靈,之前擋在她面前攔下帝劍所放出的信仰之力時也是這樣,沒有一個明確的理由,更像是一種本能,如他之前所說的那樣……
僅僅是因為想救,於是就那樣做了,他內心中,下意識地不希望看到千靈受到傷害,哪怕自己或許會因為這魯莽的行動而賠上性命,也絕不退縮。
“何等感人的一幕啊!”西澤修不禁哈哈大笑起來,斬空刃在他手中,一點點地碎裂開來,連同著刀鞘,一起化為一塊塊的碎渣,徹底失去了拚接複原的可能……
然後,他也被西澤修以無可避開的速度掐住脖子,提了起來,兩人的生命力,以同樣的速度,迅速匯入到西澤修體內……
在這樣的吸取之下,靈魂都仿佛窒息了一般,王丁緊咬著牙,然而他的力量也仿佛被完全壓製了一般,就連掙扎也做不到,死亡的感覺隨著生命力的不斷流逝而越發濃重起來。
走投無路。
就在這時,王丁偏過頭去,無意間發現千靈也一直在看著自己,她的嘴唇微微顫動著,似乎是想要努力發出一點聲音,但在西澤修的製扼之下,她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但王丁看見了, 她的口型,也讀出了她所想要說的內容:“把……手……給……我。”
或許是出於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亦或許更多的是一種臨死關頭對於千靈盲目的信任,王丁沒有絲毫猶豫地將全部的力氣用在手上,緩緩地向她的手探去……
兩人的手間隔距離不足十厘米,但這短短的距離,王丁竭盡全力耗費了足有半分鍾,才勉強觸碰到她冰涼的指尖。
然後,千靈也不知是從何而來的力量,一把抓住王丁的食指,極為迅速地褪下他的戒指,隨後指間一彈,將戒指向遠處猛然彈射出去數以千米之遠。
西澤修這才注意到他們之間的小動作,隨即冷哼了一聲,隻得松開雙手,向戒指飛射的方向暴掠追去……
不足五秒的工夫,他便追上了尚未落地的戒指,將其一把抓入手中,隨即以瞬移般的速度回到了剛才的位置。
但這裡已然空無一人,無論是白格寒憂以及他們率領的大軍,還是千靈和王丁,都已不知所蹤。
“逃走了嗎?不過,這也無所謂了。”西澤修並沒有太過懊惱,看著手中靜靜躺著的兩枚戒指,低笑道,“享受你們最後的幾天時光吧,這個世界,已經屬於我西澤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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