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棺城,城主堡之中,隨意坐在城主寶座上的西索·斯巴克此刻正悠然地搖晃著手中酒杯裡的猩紅血液,嘴角掛起優雅的貴族式微笑,邪魅的目光偶爾掃向下方那個瑟瑟發抖的女性亡靈。
這是一個身段不錯,皮膚偏暗卻頗有些姿色的惡魔,準確地說,應該算是魅魔,然而就是這樣一個足以在靈棺城內橫著走的強者,此刻卻跪伏在西索的面前,神色顯得極為緊張和不安。
“家族現在還真是越來越看得起我了,居然送來一個還算不錯的貨物。”西索肆意大膽地打量著下方的魅魔女子,臉上露出愉悅的笑容,站起身來,一口將杯中的鮮血飲盡,染得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角。
他慢慢走下城主寶座,來到那魅魔面前,輕輕抬起她的下巴,溫柔地問道:“斯巴克家族把你遣送過來的時候,有交代過什麽嗎?”
“沒……沒有,只是讓我好好服侍少爺。”魅魔充滿的臉上露出有些畏懼的神情,不知為何,眼前這個男人給她一種極為危險的感覺,明明只需要……
“哦——”西索嘴角的弧度越發擴大起來,“那你還在等什麽?”
“是。”那魅魔連聲應道,便以這樣跪伏的姿勢,伸出雙手想要解開西索的華貴腰帶,然而這個動作尚未完成,她纖細的雙手便被西索給抓住了。
“不對哦,”西索依然是那溫柔的腔調,另一隻手卻是掐住了她的脖頸,緩緩收緊,將她整個人給提了起來,“看來送你來的人並沒有告訴你,應該怎麽來服侍我呢。”
雙腳緩緩離地,她感到呼吸瞬間變得極為困難起來,不,亡靈是不需要呼吸的……那麽,自己所感覺到的,是靈魂上的窒息?!
她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驚恐萬狀,四肢在半空中拚命揮舞著,喉嚨中發不出任何聲音,隨後,她的身體開始慢慢乾癟下去,如同植物的枯萎一般,迅速變成灰黑一片,而魅魔的掙扎也隨之變得越發平緩下來,最終四肢無力地垂下去,再無聲息。
被西索給吸取掉的,不止是她的靈魂,包括她的生命力,肌體的活力等等,將這些給完全剝奪之後的魅魔,已經徹底成為了一具灰黑色的乾屍,乾癟的面容看上去與骷髏幾乎無異,令人絲毫聯想不到她在幾分鍾前還是一個體態妖嬈的魅魔。
西索唇角依然掛著那貴族式典雅的弧度,極為隨意地將手中的屍體往旁邊一扔,剛剛汲取到的澎湃生命力令他舒爽得幾乎要哼出聲來,“啊——居然還是個,真是難得的好貨色……”
他愉悅無比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有些愣神地看著從殿外飛入進來的一隻灰色小蟲,不過失態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而已,轉眼間他便又輕笑了起來,向前伸出一根手指,“弗萊那家夥,居然死這麽快,果然是個廢物呢……”
灰色小蟲振動著翅翼,緩緩停留在他伸出的蒼白纖柔的手指上,轉瞬間身軀便被完全給吸成了殘渣,而它體內所蘊藏著的信息,也隨著這種方式傳達給了西索……
西索臉上的笑容終於是緩緩收斂了起來,隨後,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索然無趣地道:“偏偏被認為最不可能背叛的一個家夥給背叛了嗎?既然能夠說動黑朔,看來生靈堂為了這小小的一個靈棺城,出價倒是挺高的嘛……”
他慢慢走出殿外,憑欄望向漸漸動亂起來的城內,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自言自語道:“果然,黑朔叛變了的話,埋在地底的那些底牌自然是保不住了。呐,說到底還是我太過自信了呀!早知道應該承擔一部分被人走漏風聲的風險,也要派重兵看守墓穴才對。”
一陣倉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一個他從家族裡帶來的心腹焦急萬分地出現在他身後,報告道:“西索少爺,城內突現……”
“我知道了。”西索略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匯報,隨即命令道:“讓城內所有的靈棺城軍力全部出動,死力抵抗敵襲,另外暗地通知家族派屬給我的親衛隊,趁騷亂還沒有完全爆發,現在我們就出城。”
他身後的親信心中一驚,慌忙道:“可是少爺,我正是從騷亂地點趕來的,他們不過只有數百人而已,為此就棄城的話,未免……”
“留下來必亡無疑,再在這裡廢話一句,我就廢了你。”西索語氣悠然地說道,然而聞言的親信卻是絲毫不敢將這當作是一句玩笑話,連忙應是,迅速退下去,開始按西索的要求安排撤退事宜。
西索冷眼看向城中心逐漸升騰起來的大火,又是歎了一口氣,“真是……城主這位子還沒坐熱呢,如今卻不得不棄城逃命,回去以後會被父親大人鄙視到死的吧……頭疼啊!”
而同一時刻,在靈棺城內……
“殺!!!擋我者死!!!”
“哈哈哈哈……這麽點人,還不夠我塞牙縫的呢!倒是再來啊!!我熱身都還沒結束啊!!”
“那一批敵人是我的!!不許跟我搶……”
……
不出王丁的所料,靈棺城內的戒備相當森嚴,在他們剛剛出現在城內之時,大批的城防軍便趕了過來,然而,裝備了對千人級戰具的王丁部隊,對這些倉促集結的軍隊卻是可以說以完全不可戰勝的姿態,將其給全面壓製了!
一時間,各種強橫無匹的攻擊在這靈棺城中央紛皆爆發,地面碎裂,建築崩塌,亡靈尖嚎,有的戰具甚至根本不需要調動使用者的任何能力,只是平平斬下去,便能引起一片大規模高級戰技一般的效果……
冰霜、火焰、詛咒等等力量同時在這片區域綻放而出,將戰火徹底引燃,跟隨王丁的亡靈們既驚喜於手中戰具的無比強大,又誓要以最強的姿態回報白丁大人賜予他們的這股力量,因而紛紛將心中的那股熱血燃燒到極致,對著任何敢於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敵人毫不猶豫地動用他們最強的能力,其造成的後果便是……
昔日最為繁華的靈棺城中心地帶,如今徹底淪為了一片廢墟,不,是比廢墟更為可怕的天災煉獄!放眼望去,四處都是正在瘋狂蔓延的地裂,以及轟爆的劍技或是魔法,崩塌的建築物碎成無數巨石四處飛射……
雖然這支軍團只有五百人不到,任何敢於阻擋在這支推土機一般的軍團面前的敵人,都只有死無葬身之地這一條路可走,此刻對於靈棺城敵軍而言,實力高於他人只能用來延緩你死亡的時間罷了,毫無意義。
“的確是很強的底牌。”黑朔與王丁站在隊伍的最後方,看著眼前這滅世一般的場景,饒是以黑朔的性格也不由得發出了這如同廢話一樣的感歎。
王丁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斷劍,“怎麽?你不打算換一把武器嗎?這可不符合你的風格。”
黑朔搖了搖頭,略微握緊了手中的斷劍,“對我而言,它才是最強的武器,每當我對骷髏劍聖的傳承戰技的領悟有突破之時,我都能感覺到這把劍在隨之變強,不,準確地說是在解除它對我的戒備,終有一天,我會完全掌控它!”
“這樣豈不是變成了它在掌控你了嗎?!”王丁突然怒道。
“我只需要知道,它能助我變強,這一點就足夠了。”黑朔直視著對方,眼中是不可動搖的堅定。
王丁怔了怔,隨即便搖了搖頭,打消了繼續勸說他的念頭,因為那種眼神他也有過,自然最清楚,擁有這種眼神的人,內心是有多麽固執,哪怕是你立刻死在他面前,或許也不會將這意志動搖半分。
“白丁大人!靈棺城中心區域的敵人已經全部肅清,請下達命令!”一個手持熾紅狂刀的亡靈來到王丁面前,單膝跪地請求著王丁的指示,語氣極為狂熱,對這位他心目中最為崇拜的人物用上了他所知的最為尊敬的禮節。
“那麽就一鼓作氣向城主堡……”
“不要著急。”黑朔插嘴道,“這種時候以西索的性格,肯定是已經開始棄城逃亡了,所以萬萬不能逼他太緊。”
王丁心中一緊,“你的意思是,放他一條生路?”
黑朔看了一眼跪伏在他們面前等待指示的這個亡靈士兵,低聲回道:“他的真正實力遠沒有當初在你面前演戲時那麽弱,如果你不顧一切也要將他的命留在這裡的話,按照我的保守估計,不損失這裡三分之二以上的軍力,是沒有希望的。”
“那家夥……強到了這種地步嗎……”王丁咬了咬牙,看向前方口中高呼著他“白丁”大名的狂熱士兵們,這些人按說跟他其實都並沒有太大關系,如果非要拋棄的話,也不是不行,但從現在的局勢看來,保全他們的性命和戰力,對於自己今後絕對會產生不可估量的價值。
如果為了取西索一命,而令他們之中大半喪生的話,那麽即便還生還下來一部分人,對於王丁的態度也絕對不可能再像現在這樣近乎狂熱的崇拜了。
“我們的目的是佔領靈棺城,並非是殺死西索,殺了他只是為了實現奪城的結果而已,能夠回避代價而達到目的,這才是最佳的作戰,你不要本末倒置了。”黑朔見王丁久久沒有回應,便又補充了一句。
“好吧,那就暫且放棄對城主堡的進攻,轉而將城內所有的抵抗勢力都消滅掉。”王丁仔細思索了一下,對眼前的士兵這樣命令道。
“那麽對於靈棺城內原本的居民呢?是將其視作敵人,還是將其無視?現在已經有一部分原住居民被迫開始反抗我們了。”那士兵頓了頓,又繼續問道。
“全部殺了,一個不留。”黑朔面無表情地道,“這些原住居民全部都是處於深淵魔君統治下的亡靈,因而無論什麽時候反叛都不足為奇,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趁現在全部屠盡。”
王丁明顯地露出了些許不快的情緒,但突然想起某人的誡告,便又馬上將這情緒給壓製了下去,淡然下令道:“那樣未免欺人太甚了,這樣吧,反抗者殺,投降者抓起來作為俘虜,不要給他們任何武器。”
他看向黑朔,不知為何又補充了一句:“反正這城佔了也是生靈堂的,哪怕今後會有反叛的原住亡靈,也是生靈堂應該操心的事情,跟我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