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有一個問題,”王丁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恢復了全部實力的可怕男子,皺眉問道,“按理說來,這帝陵中的陷阱和守陵獸應該只有當初的設計者和你們英靈王朝的人才能激活吧?難道走在我們前面的那家夥也是你的同伴嗎?” 寒憂緩緩從王座前起身,沉聲道:“沒有什麽設計者,這裡面的一切都是我們自己布置的,所以起初我也有過這樣的懷疑,但從剛才開始,我可以確定那個神秘人絕不會來自英靈王朝。”
“為什麽?”
“還記得先前那道光柱嗎?”寒憂神情變得凝重起來,“那是帝劍被驚動所散發出來的氣息,但最後這氣息消失了。”
“帝劍被拔出來了?”
“你眼瞎了麽?”寒憂再次毫不留情地對王丁喝斥道,“帝劍現在就在你面前你問我它被拔出來了沒?”
看著王丁尷尬的賠笑,寒憂撇了撇嘴,繼續說道:“正因為如果帝劍被外人所動,這陵墓中的所有陷阱和守陵獸都會全部攻擊入侵者,所以他才會再次將他們封印起來,不過好在帝劍只有英靈王朝的人有資格拔起,那家夥看來也是失算了,這帝劍的封印是以全部將士的信念所凝,哪怕他實力再強,也是不可能撼動的。”
他來到王座前,左手按在帝劍的劍柄上,“不過既然已經有人覬覦這把劍了,那還是收走比較安全。”
就在他將手放在帝劍劍柄上的一瞬間,這看上去宛如石鑄的劍身便猛然震顫起來,伴隨著一股深沉得如同大地一般的渾厚氣勢,一層層石殼從它的表面開始剝離而出,露出裡面真正的劍身……
無比精細的雕紋密布在兩側劍刃上,劍身正中卻是鏤空的,陷空的部分裡充斥著一股極為濃鬱的聖光,在寒憂的激發下,不斷外泄而出,化為一縷縷黃金般的聖光絲帶環繞著寒憂不斷螺旋。
“既然連肉身都一起被吸納到亡靈界了,難道這些武器帶不走嗎?”王丁突然想到這一點,問道。
“當然帶走了的,但後來我們回了人界一趟,又把它們放回了陵墓中,包括之前被你用掉的萬能淬煉劑,也都是之後才放進來的。”寒憂一邊將劍身緩緩拔出,一邊回答道,“畢竟世事難以預料,如果英靈王朝在亡靈界遭遇到了重創,依靠它們,或許還能再東山再起,這是吾王當年站在這裡說的,不過那個時候,誰都沒有想到,會真的迎來這一天。”
王丁心裡頓時有種說不出的滋味,“這樣一個龐大的王朝,究竟是怎樣衰落下去的?”
嗡——
一聲錚鳴響過,寒憂終於是將完整的帝劍給拔了出來,翻轉了一下劍身,仔細檢查一番確認沒有任何問題之後,才繼續回答道:“呵,這個恐怕就得去問問那頭現在還依然逍遙快活的黑龍了。”
“黑龍?它怎麽了?”寒憂的回答令王丁始料未及,撇開寒憂居然會知道黑龍沒死這件事以外,黑龍居然跟英靈王朝的覆滅也有根本性的關系,這一點才是令他最意外的。
“當年要不是……”
“本來還以為要費上一段時間的,沒想到你們這麽快就替我把劍拔出來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突然從殿外傳出,打斷了寒憂的話。
兩人轉過身來,看到來者的瞬間,同時被狠狠震了一驚。
身披血紅色鬥篷的男人,瞳孔純白的小孩,不知何時,在寒憂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站在了宮殿台階的最頂端,遙望著大殿深處的兩人。
王丁震驚,
是因為他怎麽也沒想到打帝劍主意的居然會是這個前任守國者。 而寒憂震驚,則是因為他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兩人,以他現在遠超戰聖逼近守國者的實力,卻也依然感知不到這兩人的存在,那就只能證明——這兩人身上有著足以掩蓋自己氣息和實力的道具,或者就是這兩人的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了他。
無論是哪一種,作為敵人來看的話,都是極為棘手的。
“居然是你們……”王丁沉聲喝問道,“為什麽要來盜取希頓大帝的帝劍?難道你無懼於整個大陸所有人類的怒火嗎?”
“你認識他?”寒憂有些詫異地轉頭看向王丁,問道。
“姑且……算是認識吧。”王丁也不知道此刻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寒憂了,有些遲疑地回道。
“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的無知,並不意味著我會怕你。”那男人只是平靜地說出這樣一句話語,王丁的身體便突然間如遭重擊,向後倒飛出去,將大殿盡頭的石鑄王座給撞得粉碎。
然後他將目光轉向寒憂,語氣竟是莫名變得緩和了下來:“寒憂,好久不見了。”
寒憂皺緊了眉,“你認識我?”
“可以說認識,也可以說不認識。”無平靜地回答道。
“果然是英靈王朝的人嗎?”寒憂緊緊注視著他,像是想要看透那兜帽下的黑暗一般。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無依然這樣回答道,但那萬年如一的語氣中這次卻是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歎惋的情緒。
“我可沒工夫聽你在這打啞謎!”寒憂有些發怒了,他感覺對方就像是在刻意戲弄他一樣,“把你的偽裝卸掉,否則的話無論你是誰,一概是我寒憂的敵人!”
就在這時,菲特也是開口對無說道:“無大人,要殺我的人已經到城外了,請盡快一點。”
無點了點頭,然後對寒憂說道:“把帝劍交給我吧,可以的話,我並不想傷你,你曾是我最敬重的人之一。”
寒憂冷哼了一聲,“我的屬下裡,可沒有閣下這麽強大的存在,想得到帝劍?那就踩在我寒憂的屍體上拿走吧!”
說罷,他便一手握著冰劍,一手握著帝劍,向無摧枯拉朽地暴掠而去,一藍一金兩道聖光在大殿中劃過兩道璀璨的軌跡,地面沿著他經過的地方層層爆裂開來,強盛到極致的恐怖威壓從寒憂的身上散發而出。
這一刻,在王丁看來,寒憂便如同一顆燃燒的隕石一般,無論前方有什麽高山大河阻擋,在這一擊之下,都將化為一片塵埃!
但就在下一刻,就在寒憂的雙劍已經大張開來,即將如一把巨大剪刀將無的頭顱剪下之時,他的身體卻是突然間僵在了半空中,不,準確地說,是他周圍的時間全部都被強製停止了下來。
兩把劍上的聖光璀璨無比,寒憂臉上的神情也是殺氣騰騰,但這一切都靜止在了半空中,在無的面前形同虛設。
“或許你到最後都無法理解我,但我只是不想看到英靈王朝再覆滅一次而已。”無輕歎了一聲,從寒憂的手中將帝劍拿了過來,便與菲特一同向殿外走去。
“還有一件事,”他在即將走下台階之時,突然又轉過身來,對依然僵在半空中的寒憂說道,“整個亡靈界都已經知道你寒憂重現世間的消息了,安傑巴斯自然也知道,你會做什麽他猜得一清二楚,但他會做什麽,你能猜中嗎?”
王丁咬了咬牙,即便寒憂現在一動不動,但他也能夠感覺到寒憂心中那噴薄而出的滔天怒火與無盡的崩潰和絕望,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那滿腔的怒火如同能夠傳染一般,瞬間充斥到了自己的心中,使得他竟是鬼使神差地從一堆石塊中站起,拿出巴達克,怒喝著衝出殿外……
“站住!把帝劍還給寒憂!!”即便知道自己絕不是這家夥的對手,但王丁還是選擇了將生死置之度外,無論如何也要保住寒憂費盡心力才取回的帝劍!
巴達克的刺輪旋轉的破空音嘯,劃破這帝陵的寂靜,對著那血色鬥篷狂暴地甩射而去。
但這足夠以一對軍的戰具,在無的面前,卻顯得是那麽的無力而可笑,甚至於還未接觸到他的身體,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彈射開來,那反震的巨力甚至將王丁都給連同一起被震飛出去。
但王丁沒有放棄,他索性將巴達克給直接扔棄掉,赤手空拳地飛奔下去,對著無的背影一拳暴然轟去:“都說了叫你把帝劍還給寒憂!!!”
無也只是輕哼了一聲,甚至沒有為此停下腳步或是回頭看他一眼。
“白癡。”
就在王丁的拳頭即將擊中他背部之時,無的手卻是準確無比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後原地靈動地旋轉一圈,將王丁以子彈一般的速度又扔回了大殿,接著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一般,繼續與菲特向帝陵之外一步步走去……
咚!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王丁飛射的身體恰好撞上僵在半空中的寒憂,兩人一同重重地跌落在地,又向後滑行了一長段距離才停下。
“咳咳咳……”王丁猛地錘了錘自己的胸口,他感覺剛才的那一撞簡直像是把五髒都給硬生生移位了一般。
而寒憂也終於是勉強能站起來了,但卻處於一種近乎全身麻痹的狀態,根本無法前去追擊。
不過照這情況看來,即便他追上去了,也絕無可能把帝劍搶回來,以那家夥的實力,即便是殺了寒憂,或許都綽綽有余……
“對不起,沒能追回來。”王丁充滿歉意地看著寒憂,說道。
“你已經做得夠多了,這算是我寒憂欠你的。”寒憂咬著牙對王丁低聲說道,“不過我現在必須趕回亡靈界了,安傑巴斯馬上就要對被封印的吾王下手,必須在那之前把他救出來。”
“安傑巴斯是誰?”王丁努力地平複了一些依然在急速跳動的心臟,喘著氣問道。
“骷髏君主。”寒憂拖著重度麻痹的身體來到另一尊扛著巨錘的石像面前,將手按上去,“當年就是他趁虛而入率先封印並劫走了吾王, 整個英靈王朝才開始走上覆滅開端的,如今知道我已經現世,他一定會對吾王下殺手,以絕後患。”
轟——
石像破碎,一柄黃金巨錘懸浮在寒憂面前,被他迅速收入到體內的次元空間內,緊接著又來到另一尊石像前,將手按上去……
“這些武器不用等他們的主人來拿嗎?”王丁問道。
“不用,他們已經全死了。”寒憂的聲音有一種說不出的陰冷,“不是每個人都不會戰死的,也不是每個俘虜都會被封印的,他們的意志,由我來繼承。”
將所有石像內蘊藏的威裝全部收齊後,他也終於是恢復了一些力量,再度劃開當初在亡靈界時通向人界的那條空間裂縫……
正當王丁想跟上前時,卻被他抬手攔住了,他轉過頭來,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這次就不用跟來了,這是你絕對無法插手的戰鬥……不,這已經是戰爭了,英靈王朝複辟之戰,我寒憂,必定將以勝利一方的姿態,迎接吾王的歸來。”
“此外,一定要記住,王丁,我欠你一個人情。”寒憂最後說完這話,便大步踏入那混亂的空間漩渦之中,隨著裂縫的緩緩收攏,隻留給王丁一個孤寂的背影。
直到他走了很久,王丁才像是反應了過來,緩緩坐在地上,看著周圍空無一人的輝煌大殿,苦笑一聲:
“真要說起來,應該是我欠你一個人情啊,寒憂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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