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堡,測驗擂台下。
“不得不說,你們這次的表現真的大大地出乎了我的意料,尤其是你,伊貝卡。”莫雷滿意地看著眼前的兩人,但在看向伊貝卡時,神情卻是有些不太自然,或許可以將其稱之為尷尬,畢竟在此之前,他對於伊貝卡的印象可一直處於最低分,這也是他會將她與奧羅拉分到一組的最大原因所在,誰料在綜合實力上來看,她與奧羅拉的潛在力量,竟會不相伯仲,這次倒是他看走眼了。
“毫無疑問的,你們二位都是本次測驗的滿分,按照規則,可以提請學習一門黑龍堡的秘技。”
兩人聞言都是不禁眼前放出光來,雖然是有想過分數或許會很高,但也沒有想到一向以嚴厲著稱的莫雷會如此慷慨,竟給他們兩人都打上了滿分。
“這個……我想學習多段召喚。”伊貝卡猶豫了一下,輕聲道,關於黑龍堡的秘技種類,她在閑暇時也有去留意過,因而在心底早已有了合適的答案,尤其是在這次死裡逃生之後,更是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多段召喚,能夠在將召喚生物已經召喚出來進行戰鬥的前提下,再次進行第二次甚至更多次數的召喚,令其瞬移到自己的面前,這個秘技只要用得恰到好處的話,既可以用來幫助自己的召喚生物擺脫絕境,也可以用以在突發情況時保護自身的安全。
例如這次,如果她習得了多段召喚的話,則完全可以在埃硫特攻擊過來的時候,緊急將僵屍們召喚到自己面前形成大面積的肉盾,化解危機。
“很明智的選擇啊。”奧羅拉稱讚了一句,隨即看向莫雷,“我跟她不同,我想學習的是……”
“元素體。”
而在另一邊的戰士系。
一個身負數把不同類型的長劍的中年男子淡淡地看著眼前這幾人,宣告著他們的測驗成績:“出去瑞安的分數是80分以外,其他所有人,全部不及格,自己收拾東西回家吧,我不想轟人。”
“特雷德導師!我不服!”一個青年站出列外,情緒激動地指著在一旁沉默不語的瑞安,“憑什麽?我們出的力絕對不比這個叛徒少,而且最後他明明還投靠了敵人,親手殺死了我們的班長!憑什麽,這種人能留下,卻讓我們滾?”
名為特雷德的戰士導師搖了搖頭,略顯失望地看著他們,“你們以為,這次的測驗真的是想讓我們黑龍堡的學員們拚個你死我活嗎?不,如果那樣的話倒還不如直接讓實力最弱的人滾蛋,毫無意義,這次測驗換言之就是一個篩子,能在這次的篩選之中留下的,才是真正適合黑龍堡教學風格的學員。”
他指向那邊正站在莫雷面前的兩人,“總的說來,這次召喚系那邊可以說是出了兩個不得了的人才啊,你們的潰敗也是在情理之中。”
“既然如此,那輸了又怎能怪得了我們啊!”那青年繼續喝問道,從一開始行動就完全被對方牽著鼻子走到最後的壓倒性潰敗,他自然也是認了,他們所不能容忍的是,明明在最後一刻就要殺死敵方的其中一個召喚師,為他們扳回些許顏面之時,瑞安這小子卻是突然叛變,將他們的班長毫不留情地斬殺,可這樣卻反而為他賺取了整整二十分!
“不,你們錯了。”特雷德搖搖頭,“你們的扣分並不源於你們的失敗,而是源於你們失敗之後所采取的措施。面對這種絕不可能挽回的局面,你們所應該做的不是像埃硫特那家夥舍棄一切防禦也要跟對方同歸於盡,而是想方設法保全自己的性命,只有留存一命,才有卷土重來的機會。”
“哪怕……為此而背叛自己的同伴,也在所不惜嗎!”青年義憤填膺,低聲吼道。
特雷德點了點頭,臉上並無任何波瀾,這種思想在他心中早已根深蒂固,因而在他看來亦是理所當然,“真正的戰爭,可絕不會跟你講什麽道義,唯有生存下來,才擁有一切。”
“我們現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嗎?”
“不,你們之所以還能站在這裡跟我理論,還都是拜你們口中的叛徒向對方求情,才能得到投降的機會,從這方面來看,你們根本沒有資格去指責瑞安的叛變。”特雷德看了一眼依舊沉默的瑞安,繼續道:“再者,如果這是戰爭的話,作為內奸的他毫無疑問會成為戰勝方的功臣,得到極高的待遇,而你們這些降軍,則只能成為戰俘,甚至有可能面臨送上絞刑架的命運,現在你們可以理解自己的分數為何會跌破及格線了嗎?”
一時間其他幸存下來的戰士也都心頭火起,爭辯道:“即便是叛變,也注定只能是少數人吧!這對於其他人而言根本不公平!”
“戰場上沒有公平可言!”特雷德也終於是怒喝了起來,壓過他們所有人的喧嘩,“努力的過程固然值得嘉許,然而如果沒有換來相應的結果,那就一文不值!無論你采用何種方式,只要你達到了目的,那便是你的勝利,如果你們想要所謂的公平,那就應該一開始便拿出足夠的腦子,以謹慎的態度拿下這場戰鬥的勝利,而非在這裡哭訴著你們戰敗的原因!”
說罷,他便轉過身去,大步離開這裡,隻留下一句話:“離開這裡吧,黑龍堡,容不下失敗者。”
率先與他爭論的那青年臉上浮現出極為不甘的神情,咬了咬牙,大步來到瑞安的面前,雙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衣領,猙獰的面容貼上去,喝道:“你這該死的叛徒,為什麽要背叛我們!為什麽要殺死班長!埃硫特他……一心一意牽掛著兄弟們的安危,在我們都在退縮之時,他卻將自己全部的勇氣都奉獻出來,為我們死去的同伴復仇!可你呢,你做了什麽!”
瑞安沒有掙脫他的雙手,只是將頭偏到一邊,“我救了在場的所有人,你們應該也很清楚,班長當時即便能將伊貝卡學姐殺死,我們最後還是會全部死在那裡,與其兩敗俱傷,倒不如……呃!”
他話尚未說完,那青年便憤怒地一拳打在他的腹部,將他的話生生打斷,強勁的力道使得他的背部都顯現出一個模糊的拳影,隨即又是一記彈腿將他給狠狠踢飛出去……
“少在那裡假惺惺!”他低吼道,“我知道!你跟那個伊貝卡是同一個學院來的,或許你們早就已經私下串通好了,你從頭到尾,都只不過是在演戲而已!像你這樣不知情義為何物的叛徒,今天不把你打成殘廢,我絕不會離開這裡!”
瑞安捂著肚子,咳了幾聲,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嘴角已經滲出了一絲血跡,他現在也才不過高級戰士巔峰的實力而已,面對這個已經戰魂中階的青年,沒有絲毫反抗之力,但從他的語氣之中,卻是聽不出任何畏懼之意:
“不,你們錯了,無論是班長,還是其他人,只要敢對伊貝卡學姐出手,我都會毫不留情地盡全力殺了他,在這一點上,我承認有著私心,但是,我想救大家,想救你們所有人,這也是事實,我不想……再看到有人無意義地死亡下去了!”
“你以為這樣我們就會感激你嗎!”青年紅著眼,一個閃身再次出現瑞安面前,一拳再次將他打趴下去,踩在他的頭上,“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其實也不過只是個滿足自己私情的貪生怕死之徒罷了!”
“既然如此的話,為什麽你們當時又會向我們投降呢?真對你們班長的死如此憤慨的話,為什麽那時候又不拿起劍為他報仇呢?”就在這時,伊貝卡的聲音卻從不遠處悠悠傳來,奧羅拉也跟在她身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卻在拿救命恩人來發泄自己被逐出學院的不甘與憤怒,你不也正是這樣的人嗎?”
“你……”在看到伊貝卡之後,他連忙將腳從瑞安的頭上挪開,後退了幾步,雖然臉上已然是那不依不饒的憤怒神情,但氣勢上卻是陡然弱了一大截。
他找不到任何反駁伊貝卡的話。
伊貝卡來到瑞安的身邊, 從腰間抽出自己的法杖,“如果你現在真有那麽不甘心的話,我們可以在這裡再戰一次。”
那青年神色急劇變化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也是只能怒哼了一聲,便帶著其余的人憤憤地離開了這裡,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在他們灰頭土臉地離開之後,伊貝卡連忙俯下身,將瑞安扶了起來,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淤青的少年,歎惜道:“你這又是何必呢?我們只不過算是弗萊學院的校友而已,過去也並沒有太大的交集,你不必為我做到這種地步。”
瑞安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地看著她:“不,伊貝卡學姐,我欠你一條命,這是無論如何都要還的,哪怕是要殺了他們所有人,唯有這一點,不會動搖。”
當初,在瑞安剛剛來到這裡的時候,差點兒就死在了黑龍堡的門前,沒有任何人願意來幫助他,只有同為弗萊學院的伊貝卡,將他救了下來,並且一直照料他直到全身的傷口痊愈為止,可以說是無微不至。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弗萊學院這個本來只是母校的名詞,在瑞安心目中卻是因伊貝卡而上升到了家園一般的存在,而伊貝卡對他來說,則已經是形同家人一樣至親,他絕對不允許看到自己的家人受到傷害,哪怕為此會背上叛徒的名號,也在所不惜。
這樣的信念,從那個時候伊貝卡出於同病相憐而施下的一個小小的攙扶舉動時,便已經深深根植在了這個少年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