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炳文找來吳襄和陳元化在翠花樓密謀之後,第二日就緊鑼密鼓的開始籌備興隆錢莊,僅僅花了了三天的時間,就租好了門面,學著龐尚鵬興記錢莊的樣子,掛上了興隆錢莊的金字招牌,可是沒人懂得錢莊的業務,讓黃炳文犯起愁來。
吳襄認為月兒精明能乾,是自己的心腹,就想把月兒請來做帳房,黃炳文害怕將來錢莊的業務把控在吳襄的手裡,謝絕了吳襄的好意,決定自己找一位既能經營好錢莊的業務,又能受自己擺布的人來做帳房先生。
於是
就在南京興隆錢莊開業之際,陳元化也回到了寧波的龍門客棧。
店裡的夥計一見陳元化,就神色緊張地把他請進了一間客房,原來是張狗兒回來了。
狗兒把門關好,馬上撲倒在地,哭道:“陳掌櫃,我是死了逃生啊……”
“狗兒,你怎麽一個人跑回來了,出了什麽事情?”陳元化問道。
“陳掌櫃,出大事了,伊岐島的鄧碧川被島津家滅了,咱們大當家的林風和阿敏姐姐,在九州島尋找阿萍的時候,被島津義久追討當年藏在秋目浦的金銀財寶,雙方話不投機,島津家燒了我們的商船,我們全都掉進了大海,阿敏被幾個身份不明的人救走了,目前下落不明,我和弟兄們拚死抵抗,也沒能保住大當家的林風,眼睜睜地看著他沉入了海中,我抱了一塊木頭,漂到了錦江灣外的一個荒島上,後來逃回了琉球,把這消息報告了林家酒坊的老爺子,現在,聽老爺子的安排,今後馬讓五負責接管所有的生意。”
陳元化忙安慰道:“好兄弟,你和你的父親張三官大人都是忠勇之士,你真是大命之人,既然如此,今後我們聽馬五的調遣就是了,今後跟著我好好乾,也別辜負了你父親的一片苦心。”
狗兒搖搖頭,痛苦地說道:“在我們落水之際,大當家的對我說道:‘狗兒,我若不能活著出去,拜托你照顧好你的阿敏姐姐,三官大人家一門忠烈,九泉之下我和三官大人都會保佑你們的’,陳掌櫃,我只是給你送個信來,還望你能保守這個秘密,等著琉球的馬五來和你聯系;我還得搭乘商船再回日本,阿敏姐姐還懷著身孕,無論如何我得找到阿敏姐姐和阿萍妹妹,這才能對得起我的父親和林一官大人的在天之靈。”
陳元化知道林風極其狡猾,寧可我負人、不可人負我,那些黑衣人既然救了阿敏,那林風就不見得會死,不管他生死如何吧,眼下還是以生意為主,繼續以在日本尋找阿敏為誘餌,保持和錦衣衛鎮撫司的黃炳文的聯系,準備在寧波幫黃炳文籌備興隆錢莊。
想到此,陳元化拉起狗兒,說道:“兄弟的忠勇令陳某敬佩,我幫你安排商船,拿我的書信,平戶藩松浦家定會按貴賓待你,好兄弟,先好好休息,我來給你擺酒壓驚。”
“多謝陳掌櫃,若是尋到阿敏姐姐,我先把她送往琉球,再回來幫你。”狗兒答道。
狗兒在寧波住了兩日,便搭乘一艘去往平戶的商船走了。
如今隆慶朝放開海禁了,準販東西二洋,實屬難得,已過不惑之年的陳元化再也不想過刀口舔血的日子了,原打算讓林風給出個得三百萬兩的本錢,憑自己和日本平戶松浦家和對馬島宗氏的關系,一年跑上幾十趟,至少能賺到一百萬兩銀子,沒有想到林風就這麽死了,好在自己早作準備,已經籌集了不少銀子了,要是能和錦衣衛鎮撫司的黃炳文一起開錢莊,感覺比跟著林風混還靠譜。
等張狗兒一走,陳元化趕緊準備好十萬兩銀子,等著黃炳文過來一起開興隆錢莊的分號,按照和吳襄和黃炳文的約定,他們二人該來了。
此時,吳襄和黃炳文正在前往寧波的路上,二人騎著馬一路邊走邊聊。
“還是黃大人有能耐,把那龐尚鵬興記錢莊的李帳房挖角給挖來了,這還不得要了老龐這老東西的命,哈哈、哈哈……”吳襄笑道。
黃炳文也得意地笑道:“錢莊能不能賺錢都不打緊,關鍵是他娘的有沒人往咱們錢莊裡存銀子,只要有了銀子,還他娘的怕當不了三品大員、二品大員的,呵呵。”
“呵呵,要是能找到那羅阿敏,你帶去京城交給黃公公,可比花多少銀子都管用啊。”吳襄說道。
“還不知這他娘的陳元化猴年馬月才能找到這個羅阿敏,沒準到時候這隆慶帝都晏駕了,到了寧波,我還得狠狠地威脅下姓陳的這王八蛋。”黃炳文狠狠地說道。
吳襄神秘地說道:“也許用不著陳元化,咱就大功就告成了,黃大人,等咱們從寧波回到南京,沒準那個羅阿敏就找著了,呵呵。”
黃炳文有些不信,問道:“有這麽快嗎?那羅阿敏真的就會在南京?”
“黃大人,本來我想用一位叫月兒的美人,來當咱們興隆錢莊帳房掌櫃的,這美人很能乾啊!可是大人您又不放心,親自出馬挖角,把人家興記錢莊的李帳房嗎給挖來了,也許是天意,等我們回來,你就知道這個叫月兒的美人有多大能耐了,呵呵”吳襄賣著關子說道。
“是嗎,吳公子,這美人要真是這麽大的能耐,我讓她做掌櫃的,老弟,你還沒告訴我,這美人月兒到底是你什麽人?”黃炳文問道。
“這他娘湯景這王八蛋,他老婆被人家徐鯤玩了好幾年,還他娘的有臉回來,哼!還記得徐鯤失蹤案吧,都懷疑是湯景這王八蛋把徐鯤給綁了,可偏偏海瑞這個混蛋放過了湯景,當然,湯景買了我的宅子,幫我解了套,我很感激他,可我覺得湯景能一下子拿出這麽多錢來,絕不是什麽他祖上留下來的,這背後一定有天大的秘密,所以我故意讓我寵愛的一個丫頭留在了府裡,把那湯景都勾引得魂都沒了,就在咱們在翠花樓聚會的那天,我把羅阿敏的畫像給這美人也送了一張,據送信的人回來給我說,這美人說畫上之人她見過的,哈哈、哈哈……”吳襄答道。
黃炳文立刻想起了王衝、郭奕等人最近剛才日本回來,還把湯景被掠到日本的家眷接回來了,難道是他們把這阿敏一起接回來了,住在湯景的家裡?
想到這,黃炳文問道:“這美人給你回話了嗎?”
“還沒有,也許正在尋找,既然她見過,相信找到這羅阿敏就不難。”吳襄答道。
黃炳文立刻勒住了馬韁,叫道:“吳公子,你提醒了我,我得趕緊趕回京城,去見劉大人和黃公公,那天我在巡撫衙門,看見的那兩個女人也許就是那些被派往日本的錦衣衛,現在他們都回來了,陸雲龍死後,北鎮撫司鎮撫的位置,我怕他們有人搶了這個位置。”
吳襄也勒住馬,問道:“黃大人,有這麽著急嗎?”
黃炳文點點頭,答道:“這些天光顧得籌集銀子了,差點把大事耽擱了,他娘的海瑞和龐尚鵬這兩個老東西,老子恨死你們了!”
吳襄看黃炳文說著就準備轉身回南京,急忙問道:“黃大人,寧波的事還辦嗎?”
黃炳文答道:“你找那陳元化自己去辦就行了,讓他多給籌集些銀子,告訴他,要想參一股,至少二十萬兩。”
吳襄怕黃炳文回到南京,把自己放在興隆錢莊的銀子都給帶走了,也不想去寧波了,也調轉馬頭,說道:“黃大人,我跟你回吧,問問那美人有沒有羅阿敏的消息。”
“嗯,他娘的,要是我們找著了羅阿敏,就用不著陳元化這混蛋了,等陳元化給咱們籌集完了銀子,找個借口告他一個勾結倭寇,全他娘的給我辦了!”
一行人轉身又返回了南京,天已經黑了,這群人又都住進了翠花樓,酒足飯飽之後,全都找姑娘消遣去了。
黃炳文惦記著有一位剛買來的清新淡雅的姑娘,好像叫小玉,把劉保叫來,問道:“那小玉前幾天借口來了月事,這幾天接客了嗎?”
劉保一咧嘴,笑道:“沒敢讓她接客,給大人能留著呢,哈哈……”
“快去把她叫來,老子等不及了。”黃炳文命令道。
聽著劉保蹬蹬、蹬蹬跑著下樓,好像沒做停留就又上來了,心中砰砰直跳,心裡罵道:你他娘的劉保還跟著上來乾嗎!
劉保氣喘籲籲地跑上來,喪氣的說道:“大人,吳公子……”
沒等劉保說完,黃炳文謔的站了起來,問道:“他娘的吳襄捷足先登了,快去把那小玉從吳襄這王八蛋那叫回來,告訴他小玉是我的!”
劉保笑眯眯地答道:“大人息怒,不是吳公子奪你之愛,您先喝喝茶歇會,因為實在找不著閑人,吳公子派小玉去找人打聽羅阿敏的消息去了。”
黃炳文消消氣,依然氣哼哼地說道:“他手下那麽多人,派誰去不行,乾嗎派小玉去。”
劉保解釋道:“黃大人有所不知,上次派了一個夥計給那個月兒去送完畫,那個夥計就被巡撫衙門抓去了,審了半天,還好,那個夥計比較機靈,糊弄過去了,吳公子知道湯景家天天都有一群巡撫衙門的人看著,怕海瑞知道他的行蹤,不敢再派自己的人前去,吳襄說,為了不引起那些衙門們的懷疑, 派個姑娘去最好,別的姑娘都忙著呢,就這小玉一個閑人,沒有辦法,隻好派她去了。”
聽說湯景的家門口天天都有海瑞的人守著,一下子引起了黃炳文的懷疑,更加堅信羅阿敏可能就在湯景的府上。
劉保看黃炳文神情恍惚的想事,嬉皮笑臉地問道:“大人,嘻嘻,要不要先給你找一個……”
黃炳文色眼迷離的問道:“新買來的這個小玉還沒接過客,呵呵,這小玉什麽來歷,你打聽清楚了嗎?”
劉保答道:“大人放心,打聽清楚了,這是江北的一個縣丞家的千金小姐,姓韓,聽說這韓縣丞是個大軸人,被新來的知縣給收拾了,全家充軍發配,這小玉逃了出來,到了金陵城已經餓得不成樣子了,被人領到了咱們翠花樓,簽了賣身契。”
“這小玉是逃出來的?自願賣身青樓,來了好多天又不願接客?”黃炳文搖搖頭,突然罵道:“混蛋,快去派人找回這個小玉,她是告狀來了。”
吳襄的兩個馬弁的帶著小玉來到了湯景的府邸的附近,因害怕在湯景府邸附近巡邏的衙役,給小玉指了指,便遠遠地躲了起來。
小玉像一隻受了傷的小鳥,跌跌撞撞的上來敲門,婉兮把門打開了。
“請問這位姑娘,你來找誰?”婉兮問道。
小玉往裡瞅了一眼,發現朱輝正在影壁牆下乾活,正好和小玉打了一個照面。
婉兮看小玉張了張嘴,沒有說話,厲聲問道:“你來這到底有什麽事?”
小玉突然跪倒,高聲叫道:“公子救我!我是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