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衝和郭奕二人一直被看管在琉球國國驛館,師爺每天過來通報一次情況。
七月十五中元節這天晚上,陳申陪著師爺給二人送來一份禮物,師爺坐下來,繪聲繪色地講述頭天晚上安裡河畔熱鬧的情形。
等師爺剛剛講完,郭奕立刻站起身,對師爺說道:“你趕快回去請所司代大人安排召見林一官,我敢保證他和那個女人已經跑掉了。”
師爺搖搖頭,微笑著答道:“上百名官兵和衙役把那家酒坊看得死死的,林一官就是插上翅膀,也逃不過這這麽多人的眼睛,你們再等上數日,派往天朝的使者就該回來了,呵呵。”
“陳家有不少人認識林一官,我們也在安裡河畔等到子時,確實沒有發現林一官的蹤跡。”陳申也說道。
“陳掌櫃,不要管我們了,你回堺町吧,我們在這等著也就是了,師爺,你們切不可大意,那林一官詭計多端、奸詐無比,決不能再讓他逃離琉球!”王衝說道。
“王將軍說的是,你們好好養精蓄銳,等我的消息也就是了,呵呵。”師爺應道。
陳申十分無奈,說道:“堺町的生意先交給文靜去打理,這孩子天生有經商的頭腦,也十分勤快,我留下來等著二位將軍。”
等師爺和陳申走了之後,郭奕說道:“今天我們必須想辦法逃出去,去那家酒坊探個究竟。”
王衝歎道:“若是昨天林一官已經逃遁,我們這又何必呢?要是林一官還在那家酒坊,我們多等幾天也無妨。不過,現在看來,我們這次又要前功盡棄了。”
郭奕深情地依偎在王衝的身旁,無奈地說道:“衝兒,你真的是太老實了,我懷疑這林一官還會回到日本,那邊肯定還有他很多的財產,將來他和日本國的那些狼子野心之人勾結一起,必將是大明的心腹大患,你以後就會知道這些狼子野心之人有多壞,想想陸大人是怎麽殉職的吧,要是再這麽下去,我們都會死無葬身之地,決不能以常人之心對待這些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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堺町的碼頭,一群裝卸工正在將一包包棉布運上商船,彌次郎在船艙裡忙著擺放,累得滿頭大汗。
碼頭之上,文靜對靈兒說道:“姐姐,等陳掌櫃回來心裡一定會樂開了花,這船棉布至少能給他賺到二百兩銀子,呵呵。”
“文靜,你真的很能乾!”靈兒誇獎道。
“呵呵,我這一走,差不多就得一個月,我還想到東國關東一帶好好轉轉,多找一些商機,再回來可能就八月十五了。店鋪裡的生意,你幫忙給看管一下,記好帳就行了,等陳掌櫃回來,我們好好跟他談談,這生意得算我們一份股,呵呵,今後你和許大叔就不用勞碌奔波了。”
“呵呵,文靜,謝謝你的好心,不過,這生意我還真做不來,我想陳掌櫃不會等到八月十五才回來吧。你離開的這段日子,店裡沒有聘請夥計,不行就先關幾天。”靈兒笑著答道。
文靜看靈兒對生意沒有太大興趣,隻好說道:“姐姐,這隨你的心意吧,你要是不想看店,那就幫個忙,我聽陳掌櫃說,本願寺地內町那邊,他已經訂下來幾間店鋪,訂金都已經交了,看能不能讓顯如幫忙,給我們在那邊顧上幾個夥計,陳掌櫃這次從琉球回來,會運來一批瓷器,這可都是日本國大名們的稀罕之物,我們馬上就要發大財了,呵呵,姐姐,這幾天一定要到本願寺去一趟,拜托了!”
彌次郎在船上跟著裝卸工忙完了,
站在船頭叫道:“文靜,上船吧,準備開船了。” 文靜跳上商船,滿載棉布的商船就要從堺町的碼頭起航了,靈兒站在碼頭上和文靜、彌次郎揮手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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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內町是攝津國和河內一帶的一向宗信徒發展起來的城鎮,在顯如的父親證如時代已經存在了,因證如早逝,在顯如長大成人之前荒廢了十年,年初,顯如和兩位姐夫結成締結三條盟約,結成了強固同盟之後,在地內町通往京都、奈良和堺町的要塞上設置了關卡,增修守護城池碉堡和壕溝,捍衛了自身的安全,如今又開始慢慢的繁榮了起來。
顯如走在地內町的大街上,行人紛紛對顯如頂禮膜拜,顯如時而雙手合十,微笑著對行人還禮,靈兒隨後,後面跟著一群僧兵,每到一家陳申訂下的商鋪,便留下幾個僧兵進來清掃店鋪,準備裝飾。
忙了一天,又回到本願寺,顯如招待靈兒到齋堂用齋,席間,靈兒對顯如表達了一番感激之情。
顯如笑著問道:“一直想問妹妹一件事,但又難以啟齒,今天實在忍不住了,請問妹妹可有意中人?”
靈兒不明白顯如到底什麽意思,臉騰的紅了起來,趕忙低下頭答道:“妹妹已和大明的武狀元李如松公子訂下了婚約,此番前來日本國,是因為那狗賊嚴世藩為了醫治眼睛,又把我的父親送來給他配藥來了,嚴世藩倒台之後,我擔心父親的安全,便又來到日本國,接回我的父親,就在我們準備回國的時候,遇到了大明的欽差,就留下來想幫個小忙,但沒想到遇到這麽多的事情,唉!按約早該回去和如松成親去了。”
顯如本想牽條紅線,把武田勝賴介紹給靈兒,聽她這麽一說,也就打住了,趕緊說道:“大明的武狀元一定是非凡之人,恭賀妹妹!”
靈兒能感覺到顯如對自己也有愛慕之心,也能看得出顯如其實是一個懦弱之人,不太會做出格的事情,就又問道:“顯如哥哥,我有一事不明,當初那嚴世藩通過薩摩的海盜送來那麽多的財寶,既然這些財寶都被海盜們給扣押了,那麽,海盜又為何還給你送來嚴世藩的那些書信呢?”
“呵呵,妹妹有所不知,那些書信不是海盜們送來的,而是堺町的商人從朝鮮國帶回來的,這正是那嚴世藩的聰明之處。”顯如答道。
“如此說來,你有和大明那邊通信的渠道了?”
顯如搖搖頭,答道:“我只是接到堺町的小西隆佐先生送來的這些書信,但卻沒有讓他往那邊送過書信。妹妹,你若想回大明的話,我可以拜托小西隆佐帶你們到朝鮮國,可保萬無一失,請問你準備什麽時間回走啊?”
靈兒無語了,十分後悔當初接受陸雲龍授予的錦衣衛從七品的任命,現在朝廷明令成國公在八月十五以前找回國寶,陸大人已經殉職,倘若就這麽回去的話,真不知後果是什麽樣,要是瞞著如松在遼東成了婚,怕將來朝廷追究下來,連如松也得吃上瓜撈,沉思了片刻,答道:“顯如哥哥,十分感謝您給我們幫了大忙,雖然已經找回了達摩佛龕,可是那面銅鏡到底在誰的手裡,還需要請您派些人幫我們打探清楚,等找回這面銅鏡我們再走吧。”
“其實一面銅鏡也非什麽神物,不行的話,我找人給你們鍛造一面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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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風法師得知三河國的松平元康(德川家康)的兒子信康和尾張的織田信長的女兒德姬訂了婚約消息,十分震驚。
飄風法師知道,永祿五年(公元1562年),織田信長曾經和三河國的松平元康締結過“清州同盟”;到了永祿六年九月,一向宗便開始在三河國起事,開始的時候,松平元康是采取忍耐的辦法,勸說一向宗信徒放棄暴力行動,並保證在三河國實施“仁政”,但一向宗信徒似乎不買松平元康的帳,到了年關,連最為忠誠的家臣本多正信也加入了一向宗的“一揆軍團”,這時候的松平元康還是采用綏靖措施,並沒有強力鎮壓,一直鬧到春天,眼看著就要錯過了春耕的季節,亂民們沉侵於阿彌陀佛而不能自拔,元康才開始著急了;有些暴民開始組織攻打松平元康的居城岡崎,松平元康忍無可忍,決定還擊,但卻引起了一向宗在三河國的全面暴動。松平元康在家臣們拚死守護下,保住了岡崎城,打出了“厭離穢土、欣求淨土”的旗號,以攻心的策略,又用了半年多時間才平息下來,最終瓦解了一向宗在三河國的組織。
現在織田信長和松平元康的聯姻,無論是對石山本願寺還是武田信玄都是一個巨大的威脅,飄風法師在岡崎外城的大街上,看見一車車布匹正在送往內城,人們議論紛紛,有人認為這是松平元康屈服了織田信長,也有人認為這是為了保住三河國最好的辦法。第二天,這些布匹又被運出了岡崎城,又多了好幾車不知什麽禮物,由首席家臣本多作左衛門親自押運,送往尾張國清州城,作為織田信長的女兒德姬的聘禮。
飄風法師決定立刻返回石山本願寺,要把這消息趕緊通知顯如。
離開三河國,到了尾張國清州城附近,就已經是深夜了,飄風突然想起青州城南的那隻猴子,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去石山本願寺,把那個虎之助的孩子接回來,便決定要到猴子秀吉的家裡去看一看,或者借住一宿。
猴子秀吉得知石山本願寺的飄風法師深夜來借宿,十分熱情,便給飄風講述在石山本願寺拜見顯如的經過,並一再叮囑飄風,此事千萬不要外傳。
飄風對猴子秀吉的熱情表示十分感激,便在猴子家的廂房裡住下了。
第二日清早,一個小男孩進了秀吉家院子,高聲喊道:“木下大人,今天三河國的松平元康來給織田老爺家送聘禮,前田利家大人、柴田勝家大人和林通勝大人都已經進城了,您可千萬不能落後啊!”
寧寧開門出來,誇獎道:“佳吉就是聰明懂事,快進來吧,昨天晚上他熬得很晚,這會還沒醒呢。”
小佳吉進得門來,秀吉還在呼呼大睡,正準備去叫醒秀吉,坐在梳妝台前的寧寧說道:“昨晚家裡來了客人,老爺睡的太晚了,這也不是什麽重要的差事, 再說現在廂房的客人還沒起床呢,讓他多睡會吧。”
小佳吉很懂事,點了點頭,看著還在梳妝打扮的寧寧,順手拿起了梳妝台的一面銅鏡照了起來。
“佳吉,看到什麽了?”寧寧笑著問道。
小佳吉搖搖頭答道:“這是什麽鏡子,怎麽什麽也看不見呀!”
“傻孩子,你不知道吧,這是一面神鏡,來,讓我看看。”寧寧說著,側過身往佳吉面前的鏡子望去。
“啊!”寧寧一聲尖叫,當時就嚇壞了小佳吉,趕忙丟下鏡子站了起來,誠惶誠恐地問道:“您、您怎麽了?”
秀吉也從榻榻米上一骨碌爬了起來,高聲問道:“寧寧,你瘋了嗎?”
寧寧還處在恐懼之中,高聲叫道:“那銅鏡!銅鏡!真是太可怕了,我從鏡子裡看見一把彎刀從小佳吉的頸上飛過,小佳吉的脖子上濺出一股鮮血,腦袋滾落到了一條……”
沒等寧寧說完,秀吉馬上堵住了寧寧的嘴,朝外使了個眼色,又笑著對佳吉說道:“沒事的,沒事的,她這些天老是做噩夢,呵呵。”
小佳吉也笑了笑,沒有言語,便轉身往外走,正好在門口遇上了飄風法師。
飄風進來,對秀吉和寧寧深施一禮,說道:“秀吉大人早安!真是感激不盡,貧僧還有要事在身,先告辭了。”
“法師不必客氣,等吃些早點再走吧。”秀吉又對還在驚恐之中的寧寧叫道:“寧寧,快去準備醬湯。”
飄風深施一禮,說道:“秀吉大人不必客氣,貧僧告辭了,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