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小豆眉尾一挑,笑道:“我的功夫你還不知?如若我想走,天下又有何人能夠留得下我!”
赫連鐵樹面有愧色,歎道:“今日卻是一品堂對不住先生了,赤先生還請放心,只要有我赫連鐵樹在,嶽先生就不會有事!”
赤小豆‘呵呵’乾笑了兩聲,頓時便覺得此人十分無恥,畢竟段譽之前就說過,只要嶽老三不自己作死,就不會對他出手。現在赫連鐵樹卻拿這件事來做下台的階梯,當真是虛偽至極。
不過此時卻也不是與赫連鐵樹計較這些狗屁倒灶之事的時候,赤小豆傲聲笑道:“王爺還請先行離去,這般豬狗之眾,在下隨手便可屠之!”
段譽聞言氣急敗壞的喝道:“你以為你練就了一身金剛橫練的功夫,就真的天下無敵了嗎?今日我定要讓你瞧瞧,我大理段氏六脈神劍之威!”
嶽老三神色複雜的走至赤小豆近前,嚷嚷道:“赤老三,我不怕他們的!”
赤小豆點頭笑道:“我知道你不怕他們!”
話音未歇,赤小豆閃電般的探出手指,點住了毫無防備的嶽老三,轉身對著赫連鐵樹道:“還請將軍把他帶走!”
赫連鐵樹點頭應過,喚出兩個雄壯軍士,把嶽老三按縛在馬背之上,隨即拍馬離去,眨眼間,西夏一品堂的眾人便消失在了林外的大道之上。
赤小豆摸了摸鼻子,眯著眼睛對著王語嫣問道:“你怕嗎?”
王語嫣撇了赤小豆一眼,神色古怪的搖頭道:“我不怕!”
赤小豆點了點頭,指著西北角的樹下道:“那你先去那邊等我。”
也不等王語嫣答話,赤小豆揚刀橫立,大聲笑道:“今日月黑風高,當真是殺人劫道的好天氣。段兄甚知我心,曉得我手上正癢,有月余時間沒有殺人了,特地送上這千條人命來為我解憂,當真是感激不盡啊!”
段譽滿目陰霾,死死的盯著赤小豆,怪笑道:“你就逞口舌之利吧!今日定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府衛何在,拿下此獠!”
段譽手上用力一揮,身後一千軍士立即緊握盾牌,鏘聲作響,長刀已然出鞘,‘咚咚咚咚’大步從四面八方,如同黑雲壓寨般湧了上來。
赤小豆‘嘿嘿’怪笑:“想捉籠中之鳥?”瞬間閃電般的挪移至正前方的重軍士面前,劈出一道銀龍。
“砰!”
去哪知赤小豆這信心滿滿的奮力一刀,竟然被大理軍士那幾能護住周身上下的盾牌給擋了下來。火花四起,只在盾牌上面留下了幾條白印。
無功而返的赤小豆隨即躲過了從盾牌後面直插而出的刀鋒,急退回了原地,抽了口冷氣道:“好大的手筆,竟然全都是百練精鋼所製!宋朝皇帝真是白癡,居然也肯放你們這一千多人入境,難道不怕你們造出什麽亂子嗎?”
段譽哼笑道:“今日你插翅難飛,納命來吧!”
大理鎮南王府衛步步緊逼,赤小豆周身原本十數丈寬許的空間,立即被壓縮的只剩下數丈之距。
赤小豆面上一冷,知道今日繼續與段譽糾纏也只會是徒勞無功,當機立斷拔地而起,自府衛軍士頭上掠過,徑直的朝著王語嫣落足之處掠去。
段譽大喝一聲:“想跑!”數道劍氣立即破指而出,準確無誤的全都擊在了赤小豆的後背之上。
半空中的赤小豆身形一頓,霎時便如同折翼的鳥雀一般墜落了下來。而下方的大理軍士見狀隨即舉刀朝天刺去,十數把森冷銳利的刀鋒透體而入,瞬間便把直直墜下的赤小豆給釘在了半空之中。
“啊!”
王語嫣驚呼一聲,疾奔了過來,縱然她一直都惱怒赤小豆把她從家中劫了出來,此時卻也不免為其擔憂。畢竟赤小豆與她一路而來,確實也只是為了向她請教武學,除了兩人共騎一乘,偶爾口頭上佔佔便宜外,並沒有做出什麽太過失禮的事情,所以王語嫣也在無形之中把他當做了朋友。
段譽見手刃了殺父仇人,欣喜若狂的對著左右笑道:“今日終於替父王報了大仇,擊殺了此獠,母親與各位姨娘還有伯父知道了的話,定會欣喜不已。”
正待軍士們散開一條通道,準備讓段譽上至近前之時。原本應該已經斷氣了的赤小豆在半空中突然反手揮出一刀,斬斷了背後的刀刃,踉蹌的摔倒在地。隨後立即翻身而起掠了出去,奔到王語嫣身前,一把撈過王語嫣的纖腰,沒入了林中。
隱隱的林中傳來一聲怨毒的怒罵:“段譽,今日這事我記下了,如若讓你好死,我赤小豆誓不為人!”
赤小豆攜著王語嫣一直奔掠了近一個時辰,此時天上已經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雨水混著泥土沾染得二人好生狼狽。
面色蒼白的王語嫣對著赤小豆顫聲驚道:“沒想到你身中十數刀,居然還能活下來?”
赤小豆深吸了幾口氣,咬牙切齒道:“是我太過大意了,沒想到段譽那小子居然有了這等本事,早知道就不該抱著玩鬧的心思給他留下吸星大法了!來日我定要讓他全家上下嘗嘗生死符的滋味!”
遊目四顧間,赤小豆眼前一亮,卻見東北方有一座大碾坊印入眼簾,小溪的溪水推動木輪,正在碾米,赤小豆隨即掠了過去。待到碾坊之時,大雨刷刷聲響,下得更大了,四下裡泛起了蒙蒙水汽。
赤小豆推門而入,忽聽得屋角稻草堆中兩人齊叫道:“啊喲!”站起兩個人來,一男一女,都是十八九歲的農家青年。兩人衣衫不整,頭髮上沾滿稻草, 臉上紅紅的,臉色十分尷尬忸怩。
如果換做平時,赤小豆定然會很有興致的調侃這對野鴛鴦一番,但是此時他正怒在心頭,哪有這般的閑心思,於是便冷冷喝道:“借個地方躲躲雨,你們沒意見吧!”
兩人見赤小豆渾身血流如注,身上還插著十多把鋒利的斷刃,頓時嚇得面無血色,隻得一個勁的點頭稱道:“沒意見,沒意見。”
赤小豆點頭應過,扶著王語嫣進入碾坊,走到西首處的一條長凳旁邊,道:“你先坐下,我把身上的傷口處理完後,再為你運功驅寒。”
王語嫣擔憂道:“嗯,你小心點。”
赤小豆隨即怒吼一聲,用力的自胸膛處拔出一柄斷刃,擲了出去,斷刃‘哆’的一聲釘在了碾坊的木牆上面,刃尾不停的嗡嗡作響。旁觀的三人何曾見過這等狠人,頓時就被嚇得面無血色的哇哇大叫起來。
赤小豆渾身顫抖著呻、吟了幾下,抽了幾口冷氣,雙手也不停,在胸口快速的劃出兩道殘影,上身的那余下的斷刃隨即全都被一掃而空,‘咚咚咚咚’全部激射了出去。
做完這一切後,赤小豆已經是滿頭的大汗,疼到幾近麻木了。他雖然有死侍那近乎不死的自愈異能,但是這又不代表他就沒有感覺了。這般刀刀見肉的傷口,自然是劇痛無比,心中對段譽的恨意更是深重了幾分。
赤小豆神色怨毒,咬牙切齒的低聲喝道:“段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