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司機畏懼的,還是楚凡。
作為年齡最大的“類人獸”,他的超能卻遲遲沒有顯現,這隻能說明,聰明絕頂的他已經發現了月光的神秘。
他把自己牢牢藏在那面牆的後面,看著弟弟們施展出奇異又可怕的超能,往日可愛、純淨的模樣盡數消失不見,徹底被狂野、殘暴的獸身代替,想來他那顆冰冷,卻又極度敏感的心一定早已破碎了。
哦,隻要一想起楚凡的臉,別說精明過人的司機,即便再冥頑不靈的人,都不能不為之驚歎!
與藍爵沉靜、夢幻的美剛好相反,他簡直生來就是要驚世駭俗的,所以擁有的美也是那麽的強烈而又奪目。正像第一次在繈褓裡看到他的總裁所說的:
“他的美分明就是對世人的一種處罰!”
而這,也正是他名字的由來。
但說也奇怪,他就仿佛是一團在千年寒冰裡狂野燃燒的幽藍火焰,天生一副絕美又神秘的外表,陰鬱、冷酷,毫不近人情。就連他的體溫竟也從未超過十三度,這就更讓所有接近過他的人都感到了麻痹全身的寒意。
總裁曾預言過,他長大後所具有的超能很可能就是“瞬間凍結”,可四個與他一同長大的弟弟卻都那麽親近他,尤其是性格最柔弱、膽小的陶然,更是把他那冰窖似的抱懷當作了極樂的天堂,總是死纏著不放。
哪知道方才,一看到藍爵在月光下驚現出的純白毛發,司機的心就驟然停頓了片刻――那不正是“凍結”超能的象征嘛?
當藍爵躍上聖徒的石像,純白的毛發因接近了月光而愈發漫長、夢幻,司機更是頃刻間,覺得流躥在血管裡的溫熱液體也隨之凝凍了。
眼下絕不能再輕舉妄動,剛才失手打出的那一槍已令他後悔不已,看著路遙一直靜立在月光裡的陶醉模樣,司機還不曾絕望到極點,但要是躲在破牆後面的三個孩子也全都鑽進了院子裡……
這念頭剛一衝上腦際,他就渾身抽搐著打了個冷顫。
三個修女和抱著柱子的神父當然都看到了,沒有誰比他們更害怕,更想逃離這裡。所以,他們隻能眼巴巴盯著司機,隻要他顯出絲毫退縮的意思,他們就準備好了立刻奪路狂奔!
就在這時,司機揣在褲兜裡的無線電話突然“哇啦啦”響起,那是一部在美國訂製的多功能通訊器,既可用來通話,又能接收短信和電子郵件,能夠衛星定位,還能用來實施監控――不久前,司機正是通過它的提示,才得知了孩子們逃出聖堂的消息。
一聽到這刺耳的鈴聲,司機就知道,總裁派來押送楚凡去機場的車隊已從費城出發了。
“該死的,現在已經過了凌晨一點?”這樣想著,他仰起頭,朝當空的圓月望了一眼,“天哪,可能已經快兩點了,月亮已經滑向西天了!”
司機根本不敢想象,總裁派來的那夥特種兵看到院子裡的這番情景――不,隻要看到那兩頭怪獸就夠了!――他們會現出何種表情!
而總裁得知了這個晴天霹靂般的噩耗後,又會如何處治他,那就更不敢想了!
處心積慮保守了多年的隱密,居然因為一時的疏忽而敗露,雖然不是他的過失,但這個罪責總要自己來負!想到這兒,司機就不敢去接電話了。
更要命的是,他竟發現,無線電話一響起,藍爵和路遙便都盯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