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三十頭馱獸組成的考古探險團,在放逐荒野上拉出長長的隊列。
馱獸是神陸人族大量豢養的一種負重牲畜,它的模樣很像是主世界的犀牛,體型健碩四肢粗壯,全身覆蓋著厚厚的甲狀外皮,性情溫純吃苦耐勞,而且自身的防禦力很不錯,關鍵時刻能夠當作防禦敵人的掩體來用。
最為關鍵的是,經過馴養的馱獸擁有著類似邪惡抵抗的天賦,能夠抗衡黑暗力量的侵蝕,可以深入到被黑暗天幕籠罩的地方,所以是神陸人族尤其是商人最喜歡的運載工具。
每一頭馱獸重達數千磅,背負上千磅的物品輕輕松松,裝上特製的藤座還可以搭載四到六名的冒險者,三十頭馱獸足以運載包括護衛冒險者在內的所有考古團成員,以及大量的補給物資。
不過馱獸的運載能力雖然很強,但是它的前行速度不快,所以整支團隊在路上將要耗費很多的時間。
作為隊伍裡的前鋒斥候,蘇陽當然不可能和其他冒險者那樣悠哉悠哉地坐在馱獸上面,他的注意力始終集中在前方,手裡緊緊握著獵弓。
曾經數度深入放逐荒野,蘇陽非常清楚這片廣袤的平原潛藏著什麽樣的危險,一旦進入黑暗天幕覆蓋的區域,層出不窮的魔怪魔獸無疑是極大的威脅。
不同於他孤身一人,考古探險團的規模太大,目標太過明顯,很容易招惹來大批魔怪的圍攻,所以提前的預警非常重要。
獵寵流蘇一直都在距離蘇陽右側方向百碼之外的地方巡弋,作為一頭二級的荒野雲豹,它對於這片土地非常的熟悉,加上所擁有的靈敏嗅覺、視覺以及聽覺,能夠發現出現在周圍的危險目標。
而另外一名四級獵人所帶的黑狼則負責隊伍的前方左側方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存在競爭同職相斥的緣故,他很是看不起蘇陽,兩人涇渭分明地保持著距離,彼此之間沒有半句話的交流。
從上午到下午,考古探險團在放逐荒野裡走了大半天的時間,早已進入了危險地帶,但是一路過來卻沒有遭遇到多少魔獸魔怪,那些低級的魔物們似乎也害怕危險,早早躲避不敢招惹這支龐大的隊伍。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預計隊伍將在天黑之前抵達廢墟的邊緣。
不過考古探險團暫時停止了前進,因為馱獸需要吃東西,它們的耐力很強,但是胃口也很大,工作的時候一天至少要吃上兩頓,否則一旦進入饑餓狀態,它們也是會發脾氣不服從命令的。
駕馭馱獸是六名神陸的原住民,雖然他們人數很少,不過因為馴服的馱獸很好控制,並不需要每頭都有一個馭手存在。
馱獸吃的食物是摻雜了豆粕的牧草,糧草也是它們自己背負攜帶的,不過喂食是個很繁重的工作,六名馭手因此忙碌個不停。
充當護衛的冒險者們也趁著休息的時間吃點乾糧,那些考古團的專家學者們絕大多數是第一次來到神陸,第一次進入被黑暗天幕籠罩的區域,雖然他們早已看過相關的資料,但是身臨其境依然是倍感新鮮好奇,激動而熱烈地討論著。
蘇陽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用哨音將流蘇召喚了回來。
在原野上撒歡跑了半天的雲豹還很興奮,它飛快地衝到蘇陽的身邊,張嘴伸出黏糊糊的舌頭去舔後者的臉,被蘇陽笑著擋開。
正在這個時候,蘇陽忽然感覺有人在注視著自己,立刻扭頭看了過去。
只見左側不到十步之外的地方,那名同行獵人正冷冷地盯著他,目光頗為的不善,而被蘇陽發現之後,他又是冷哼一聲轉過身去,逗弄自己的黑狼獵寵。
這個人是不是有毛病?
蘇陽暗暗皺了皺眉頭,他記得在今天之前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對方,更不可能有什麽得罪的地方,那麽對方為什麽看自己如此不順眼?
他想了想,暫時將這個問題放到一邊,用手臂抱住流蘇毛茸茸的腦袋,從背包裡取出肉干喂它。
流蘇其實不很愛吃沒有水分的肉干,它更喜歡新鮮的肉食,不過一路過來都沒有什麽斬獲,也只能暫時將就。
看著這個家夥狼吞虎咽地吃著肉干,蘇陽感覺自己也有了點胃口。
當蘇陽正要取出乾糧和清水的時候,剛剛吞下一塊乾肉的流蘇猛然跳起,它看向東南方向,豹眼裡流露出一絲警惕之色,似乎覺察到了什麽!
蘇陽心中一動,一種危險的感覺驀然湧上心頭,立刻跟著站起。
流蘇所注視的東南方向是大片被半人高的長草覆蓋的丘陵,連綿起伏一直延伸到天際的盡頭,遠遠看去只能看到零星的稀疏樹木,不見任何動物野獸的蹤跡。
黑暗天幕籠罩的放逐荒野陰沉而空寂,只有風吹過長草發出刷刷的聲響,但是蘇陽心中的危險感覺越來越濃烈,他立刻朝著那個方向奔行。
流蘇緊緊地跟在了蘇陽的後面。
“你幹什麽?”
蘇陽奔行的方向正是那名四級獵人負責警戒的方位,看到他飛速奔跑過來,這個家夥立刻跳了起來,抓起獵弓大聲喝問。
蘇陽放緩腳步,沉聲說道:“我感覺那邊可能有危險,過去看看!”
“你感覺?”
四級獵人面露譏誚之色,嗤笑道:“我看你是吃錯藥產生幻覺,真要是有什麽危險我會不知道,需要你來提醒?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攔住了蘇陽的去路,表現得完全像是被人侵入領地的魔獸,尖牙利爪都露了出來,咄咄逼人充滿了攻擊的意味。
蘇陽頓時沉下臉:“讓開!”
對方三番兩次地挑釁,讓蘇陽已經很不耐煩了,他相信自己的直覺預感絕不會有錯,那是戰鬥感知所帶來的能力,曾經幫助他屢次逃過劫難。
如果這名獵人還不識相,那麽蘇陽絕不介意給對方一個難忘的教訓!
獵人冷笑:“我如果不讓呢?你準備怎麽樣?”
“你們兩個又在搞什麽?”
正在兩人針鋒相對劍拔弩張的時候,斥候小隊的臨時隊長刺刀趕了過來,喝斥道:“還沒完沒了了?有什麽恩怨回去自己解決!”
蘇陽抬手指著前方,不假思索地說道:“我感覺那邊可能有危險,刺刀隊長,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希望你能夠跟我一起去看看!”
話音一落,他立刻邁出腳步,飛快地繞過對面的獵人,朝著前方的草丘跑去。
獵人頓時破口大罵:“我看他就是個神經病,三級的小獵人牛皮哄哄的,呸!”
你也不過是個四級的獵人!
五級的盜賊刺刀瞥了他一眼,也沒有再說話,略一思索朝著蘇陽追去。
如果那邊真有什麽危險,他作為斥候隊長沒有及時發現那是失職,而假如只是虛驚一場,那麽他也不介意給謊報敵情的蘇陽一點苦頭吃吃。
看到刺刀沒有理睬自己,獵人恨恨地跺了跺腳,也拔腿跟了上去。
他在心裡暗暗發狠,到時候一定要讓蘇陽下不了台,最好是能說動刺刀將蘇陽直接提出隊伍!
不過片刻的功夫,蘇陽率先衝到了前面的草丘之上,他的心陡然一沉。
沒有絲毫的猶豫,他立刻高高舉起左手握持的獵弓,右手從箭袋裡抽出一支箭尾帶有特殊記號的箭支,瞬間挽弓拉弦,對準陰雲密布的天空射出!
唳~
羽箭直射天穹,特製的箭頭破空發出尖利的嘯音,綿綿不絕傳向四面八方。
這是特製的哨箭, 專門用來示警報訊。
聽到這個聲音,後方的隊伍頓時出現了騷動,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許多原本坐在馱獸背上的冒險者紛紛跳了下來,拿起了各自的武器。
那些來自首都大學的考古專家學者們倒是沒有多少害怕,反而感覺新鮮刺激,個個張頭探腦地朝遠處看,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探險團的指揮官神裔法師明王坐在馱獸背負的座椅上,他正端著水晶酒杯品嘗美味的果酒,聽到哨箭聲響先是愣了愣,問道:“咦,出什麽事了?”
跟在他旁邊的一名戰士說道:“哨箭報警,有敵情!”
“我靠!”
明王頓時跳了起來,將手裡的酒杯重重摔到地上,站在椅子上大聲吼道:“都還愣著幹什麽,快準備戰鬥!”
“可是...”戰士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好像沒有發現什麽危險,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報假警,或者斥候看到一兩頭怪物大驚小怪了?”
明王站在馱獸背上視野更加開闊,他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也只看到遠處連綿起伏的草丘還有蘇陽等人的身影,確實沒看到任何的魔獸。
“操,那是誰乾的好事,一驚一乍的地想嚇死人啊?”
這位神裔法師感覺有點丟臉,呵斥道:“你快過去看看,如果沒什麽事情,把那個斥候的皮給我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