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魔獸軍團向魯貝山谷再次發動了攻擊。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這場戰爭似乎沒有停止的跡象,而傭兵和冒險者們面臨的壓力越來越大,城牆防線已經到了快要崩潰的邊緣。
第七天,天空裡飄起了綿綿的雨絲。
冰涼的雨水衝淡了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和腐臭氣息,堆積在城牆上的魔獸屍體已經沒有什麽冒險者願意去爭搶了,每個人都是筋疲力竭。
不少人直接倒在鮮血和雨水橫流的地上沉沉睡去,有的永遠都無法再蘇醒。
蘇陽背靠在牆垛上,掏出銀質的酒壺,擰開瓶蓋狠狠的灌了一口。
甘甜的果酒在滋潤他乾渴喉嚨的同時,也讓他疲憊的精神為之一振,只是肩膀、手臂和大腿上的傷口越發疼痛起來,前不久包扎的綁帶滲出了殷紅的血水。
雖然說後面有牧師,但是過於頻繁的神術治療,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轉的影響,導致以後同樣的治療效果會大大縮水。
所以在頻繁負傷的情況下,最好采用常規的治療手段,除非是嚴重的傷勢或者要驅除黑暗毒素,否則盡可能不借助牧師的力量。
“給我喝一口!”
旁邊傳來了一個嘶啞的聲音。
蘇陽看也不看,將手裡的酒壺丟了過去,對方探手抓住,卻差點失手。
對於一名八級的弓箭手來說,這絕對不是什麽正常的現象。
奧克蘭的傷勢比蘇陽更加嚴重,他的左臉被魔獸的爪子撕過,留下了兩道觸目驚心的傷痕,差點連眼睛都保不住。
護身的皮甲已經更換了兩套,所以還能掩蓋住身上的累累傷痕,只是眉梢間流露出的疲倦卻是無法掩飾。
到今天還堅守在城牆上的傭兵已經不多了,冒險者更少,很多人都低估了魔獸軍團的實力,玩家之中甚至出現了逃兵。
他們放棄了自己的任務,躲到了山谷深處的森林裡躲藏起來。
蘇陽是少數能夠堅持下來的冒險者。
但是情況真的很糟糕。
城牆上面,安置在牆垛間的重弩已經全部損毀了,城牆後面的投石車至少有一半無法繼續工作,儲備的火油彈和石彈所剩無幾。
那一座座箭塔更是淒慘,被飛行魔獸基本上摧毀得差不多了。
而更後面的營地,也是狼藉一片,雖然有工匠在修複,不過短時間內很難恢復原來的面目。
那些冒險者公會雇傭來的仆兵正在來回搬運屍體,牧師們忙碌著治療傷員。
最近的消息都很不好,磐石要塞對魯貝山谷的支援早已中斷,山谷另外一邊面對放逐荒野的城牆,同樣被大量的魔獸魔怪圍得水泄不通!
吼~
大沼澤方向,傳來了熟悉的吼叫聲。
這個聲音的出現,代表著魔獸大軍將要再次發動進攻!
“我操!”
奧克蘭將喝光的酒壺重重地往地上一摔,抓起了擱在牆角的長弓,大聲咒罵。
蘇陽也有種罵娘的衝動,因為魔獸軍團的進攻間隔越來越短,根本不給他們多少喘息恢復的時間。
“準備戰鬥!”
隸屬於冒險者公會的武士們大聲吼叫,用腳踢著倒地沉睡的冒險者和傭兵。
他們絕對是城牆防線真正的核心力量,等級高裝備好紀律嚴明悍不畏,如果沒有他們死戰不退的悍勇搏殺,還有嚴厲的監察督管,恐怕早已失守。
“他娘的,老子不幹了!”
一名冒險者戰士掙扎地爬了起來,他憤憤不平地丟下了手裡的武器,大聲嚷嚷道:“老子是花錢來玩的,不是為了當炮灰的,誰愛打自己打去!”
一邊罵著,他一邊朝著階梯方向走去,顯然不願意繼續再戰鬥下去。
剩下少數不多的冒險者都露出了意動的神色,連日來的血戰已經讓他們苦不堪言,如果不是顧慮到城破之後自己也無法幸存,他們早學別人一樣偷偷逃跑了。
“是啊!我們這樣拚死拚活為了什麽啊?”
“一天幾塊錢的賣命錢,有錢賺也沒命花,我也不想幹了!”
“誰要一起走?”
呼!
突然間一把大劍橫斬揮來,重重地斬擊在這名戰士的脖頸上。
後者的頭顱衝天飛起,斷頸傷口噴出數尺高的鮮血!
嘭!
無頭的屍體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沉悶的聲響震撼著其他冒險者的心神,一時間全部失聲,甚至都不敢動彈。
“呸!”
那名出手斬殺了逃兵的武士往地上吐了口帶血的唾沫,陰鷙凶厲的目光從那些冒險者的臉上掃過,嘶聲說道:“不想死的話,守好自己的位置!”
如果說以前這些公會武士對玩家冒險者還留有顧忌的話,那麽現在到了這個時候,溫情脈脈的面紗算是徹底撕了下來。
不過玩家們顯然都被嚇住了,紛紛拿起武器站到了城牆邊。
目睹這一幕的蘇陽扯了扯唇角,默不出聲地舉起了墨羽靈弓,扣上一支破甲箭遙遙對準了前方正蜂擁而來的魔獸大軍。
經過整整七天的激戰,冒險者和傭兵固然損失慘重,魔獸軍團同樣也是傷亡多多,現在的進攻規模已經遠遠沒有前幾天那樣的龐大。
但是相比魔獸的數量,守衛者的劣勢太過明顯,而且最要命的是外面幾座岩丘已經被推高到快要和城牆相同的高度,使得魔獸很容易跳過來。
轟!轟!轟!
率先發動攻擊的還是投石車,由於火油彈所剩無幾,投擲出的大部分都是殺傷力不是很強的普通石彈,砸落在衝鋒的獸群裡面效果寥寥無幾。
嗖!嗖!嗖!
弓箭手開始射擊,同樣因為重弩全毀,箭雨也顯得很無力。
大量的魔獸很輕松地推進到城牆下方,然後沿著沿著土坡衝上岩丘,再凌空撲落到城牆上面,和守衛者展開近戰搏殺。
如果不是城市防禦法陣的存在,讓魔獸的天賦法術無法直接攻擊到城牆,恐怕這道防線早就被攻破了。
“殺!”
武士們和傭兵們揮起大劍戰斧,和衝上來的魔獸糾纏到了一起。
蘇陽後退了兩步,但是他的退卻不是為了躲避,而是再突然加速向前衝,頃刻間掠至一頭六級的劍齒虎前面,流光之刃橫掃揮斬後者的脖頸要害。
劍齒虎的反應極快,立刻扭頭豎起背部堅硬犀利的脊劍去抵擋。
這種魔獸的背部前後總共有七支長短不等的脊劍,平時的時候貼伏著外皮,到了戰鬥的時候會全部豎起,是非常厲害的武器。
但是蘇陽沒用流光之刃硬削它的脊劍,電光石火之間劍刃陡然下落,森冷的劍氣透體而出,狠狠地斬擊在它的腰腹部位!
嗤!
劍齒虎那層堅韌無比的外皮被硬生生地切開了一道長長的傷口,暗紅色的肌肉向外翻起,大量的鮮血猛然噴濺而出。
吼~
劍齒虎吃痛慘叫一聲,扭頭張開血盆大口,朝著蘇陽噴出了一道彎如半月、薄如蟬翼般的風刃。
蘇陽不是和劍齒虎第一次戰鬥,對它的攻擊方式已經非常了解,在後者張口的時候,立刻移動了自己的位置。
咻!
流光之刃再次出擊,劍刃破空發出奇異的低嘯,薄薄的劍芒延伸出半尺多長,以肉眼無法分辨的速度極速波動著,以驚人的速度斜斜切削在劍齒虎的後臀上。
嗤啦!
這一劍比前一劍要狠辣許多,劍齒虎的小半個臀部都被切落下來,血淋淋地掉落在地上,看著份外觸目驚心。
飛斬式!
這是繼拔劍式之後,蘇陽所掌握到的精靈弈劍術的另一招精髓劍式。
在城牆上連續七天的激戰,雖然讓蘇陽的精神和肉體都疲憊不堪, 但是正是這種極限環境下帶來的巨大壓力,也幫助蘇陽進一步磨礪了箭術和劍法。
獵人之心固然是神奇的存在,它所帶給蘇陽無與倫比豐富的技能經驗,但是所有技藝的精髓,還是需要蘇陽自己在戰鬥中領悟掌握。
因為每個人自身的天賦、條件都不盡相同,沒有戰鬥的磨合,空有技能和別人的經驗也很難將威能發揮出來。
不同於直來直往以力取勝的拔劍式,飛斬式更加注重劍招的變化,出手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循,往往在對手沒有防備的情況下突然發動,具有極強的隱蔽性和殺傷力。
作為六級的魔獸,劍齒虎的生命力當然非常強悍,遭到重創也沒有放棄遁逃,越發瘋狂地向蘇陽發起了反擊。
蘇陽很有耐心地跟它纏鬥,利用自己的步伐和速度,加上戰鬥感知所帶來的超人直覺,左右騰挪閃避劍齒虎的攻擊,不時用流光之刃在後者身上增加一兩道傷痕或者一兩塊鮮肉!
劍齒虎再強悍,體內的血液也不是無窮無盡的,它反撲得越狠,傷口的鮮血流得越多,力量的損耗也越快。
不過短短幾分鍾的時間,渾身浴血的劍齒虎終於支撐不住了,哀嚎一聲癱倒在了地上,帶著無比的不甘和憤怒閉上了眼睛。
一股淡金色的精魄煙氣瞬間注入了蘇陽的體內,他原本已經達到了極限狀態的命魂陡然收縮,再迅速膨脹,一層看不見的隔膜屏障隨之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