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光華繽紛連閃,早無聲無息出了五雲步,徑直往黔桂邊境飛去。
原著裡彌塵幡使用頻率頗高,一幛彩雲迅疾如電,很是拉風。只是夜空幽藍,現出繽紛五彩,實是他人追蹤的絕好目標,卻是彌塵幡的一大缺憾。然而此時望將出去,環身光幢清泠如水,若無其形。
司徒平不由大是訝異,料想必然是雪雪老人的傑作,當即毫不吝嗇地送上兩記高高豎起的大拇指。
雪雪老人甚是得意,輕描淡寫道:“這牽引月華以為靈力,驅遣器材之術,對我老人家而言,簡直易如反掌。”
司徒平卻聽得暗暗怎舌,這日精月華若真能這般隨心所欲化為靈力,以為己用,這蜀山世界豈不是任我行走?敵人一道劍光風馳電掣,我牽引日精,一記太陽真火秒殺;敵人驅遣諸天秘魔,我牽引月華,太陰之力化為寒芒萬道,又是直接秒殺。
原著裡海外四十七島中的邪修烏龍珠牽引諸天星辰罡煞之力,威力雖然絕大,能使整片地面和大地上生物一起毀滅。然而牽引星辰之力必需魔教秘寶“諸天星辰秘魔七絕烏梭”,那梭有魔頭暗中主持,使用者不免受魔頭控制,至死方休;感應星辰之力所需時間又久,那牽引來的星辰之力雖然威猛,奈何不能集於敵人一點,致使自己與敵人同處“死圈”之中,只能稱之為雞肋式的魔教至寶。與雪雪老人這般術法比較起來,實在是上不了台面的“矮窮挫”啊!
正待誠心誠意向老人求教,斜斜晲了那老人家一眼,轉而問道:“老前輩果然高明。卻不知我等凡胎肉身,有沒有福氣也來牽引一下那月華呢?”
那老人冷笑道:“你當我這術法是大白菜啊?!嘿嘿,若不是我今日已然成了靈體,這太陰煉形之術怕連我也終身沒有福氣運用。你這渾小子資質駑鈍,肉身尚存,想煉這太陰秘法,晚嘍!”
司徒平恍然大悟,謝了指教,心裡暗笑:“這等秘法,我還是不要這等福氣來享用吧!”
那老人兀自不覺,喋喋不休誇耀自己功法了得!司徒平隻做不知,偶或插上幾句讚揚,又讓那老人深覺此子知我!
蜀山世界雖然幅員遼闊,浩無邊際,然而有雪雪老人這等吞吐月華的“永動機”作為動力,飛行迅速,哪消一日,早到了黔桂邊境。眼見崇山峻嶺,重重疊疊,那白陽真人洞府所在的風洞山白陽岩,卻也不知坐落在這數千裡雜遝山嶺裡的哪一處角落。
司徒平早有盤算,知道那山北面黃獅寨一帶,有生番黎苗雜居,正可由此先大致確定方位。至於接下來又有什麽線索可谘尋找?對前世身為蜀山迷的某穿越客而言,淪為三代弟子中的二流角色凌雲鳳練劍對象的雙頭怪蛇,正是白陽洞府的最佳坐標系。至於深受雙頭怪蛇毒害的小人國,哥負責除去雙頭怪蛇及子母吃人草藤,既是改善你們的民生問題,也算是哥出道以來的第一件善功。
還有那小人國中的四小——沙沙、咪咪、玄兒、健兒,雖然一直以來深受穿越客青睞,可是自家並無芬陀大師的佛門小轉輪三乘化生妙法,亦無極樂真人李靜虛玄門無上妙法,可以助其成長,豈能為了自己個人私欲,平白誤了四小仙緣遇合、遠大前程。
司徒平之前在青羊寨早領略過苗族風情,這番自然輕車熟路,又兼雪雪老人眼尖,雲中早看到下面寨子民居。他按下雲頭,找了個隱秘地方整了套少數民族衣物服飾,尋了地理鬼一問,果然此地便是原書中所提到的鐵雁、黃獅寨一帶所在,其地南邊不遠果有一座大山,高插雲表,自腰以上,雲遮霧繞,只因罡風甚是厲害,當地人都俗稱為風洞山。
蜀山世界雖然沿用中國地點名稱,其中具體,卻與現實世界大相徑庭。這風洞山在現實世界中名不見經傳,此世中卻是高出雲表,罡風凜冽,常人到此便即吹化。只是司徒平二人一個千年老妖;一個雖然經脈寸斷,卻畢竟已經算劍俠一流,又兼有彌塵幡護身,區區罡風自然不再話下。
只是說也奇怪,那風洞山任他山勢連綿,林木森密,左右不過是一座較為廣闊的山脈。司徒平和雪雪老人二人自南至北,從上到下,緩緩搜尋,整整一天一夜,卻也不知攀爬了多少石洞,竟是再沒一個符合條件的。
司徒平雖未泄氣,只是旁邊一個人形噪音製造器,一天一夜竟是沒停過一分一秒,卻是大為上火。正尋思這般地毯式的搜尋還有什麽紕漏,突聽下邊幽黑森林裡傳來兩人走動、說話之聲。
司徒平心裡一動,向雪雪老人打了個招呼。其時彌塵幡便在其中一株林木枝椏之上,離地不過丈許,然而彌塵幡最善於納須彌於芥子,雖在宏觀世界之中,卻寄托於微觀世界之內,常人如何察覺?
卻聽其中一人嗔道:“師兄,我們在這深山老林裡都待了好幾天了,人家走得腳都酸麻了,那白陽洞的影子都沒見著,小妹可不依呢!”
那師兄低聲笑道:“師妹你腳酸了嗎?來,讓師兄我好好揉揉!”隨聞輕輕啪的一聲,那師兄重重叫了聲“疼”,求饒道“師妹,手下留情”。
待了片刻,隱聞“嗯……唔”之聲,卻聽那師妹低低嬌嗔:“師兄就知道欺負小妹!”那師兄腆著臉,笑道:“師兄不疼愛師妹,誰來疼愛師妹呢?!”
那師妹柔聲道:“師兄對小妹的關愛,小妹自然省的。只是修真之道,不進則退。小妹隻恐師兄走得越來越快,小妹卻腿乏力盡,再也跟不上師兄你了!”
頓了一頓,那師兄驚道:“師妹,你哭什麽!師兄答應你,一定會陪在你身邊的!”卻聽得一陣手忙腳亂,想是要掏出什麽東西來揩拭師妹的淚水。
又過了半晌,卻聽那師妹說道:“小妹稟賦淺薄,大周天遲遲不能成就。師門技法自然是好的,卻是與小妹不太契合。久聞白陽真人熊經鳥伸之術,號稱古往今來築基的絕頂妙法, 最精彩在於無論你之前修煉的是哪家功法,均能契合融一。師兄,小妹入門已有十年,這恐怕已經是小妹最後的機會了!”
那師兄默然,顯然對自家師妹的情況早已熟知。
卻聽那師妹又道:“師兄,這些天來你我風餐露宿,這風洞山上上下下,絕然沒有哪一座山洞我們漏下的。若有地下暗泉,我們也都溯水推源,打通山岩石道,務求不漏過任何一座暗洞。縱然如此,仍然找不到白陽洞,師兄,你想過是為什麽嗎?”
那師兄和司徒平同時發問:“為什麽?”,只是前者聲震山林,後者卻只在一個芥子裡震蕩而已。
那師妹嫣然一笑,說道:“若非是傳聞有誤,必然是那山洞被設了禁製,以致我們肉眼難見。”
那師兄喜道:“師妹你果然冰雪聰明。幸得前些時候師傅賜下一件法寶,功能甚是奇特,不善防禦,也不善攻敵,卻最能探測禁製。若有禁製設置,便會發出響聲,加以提醒。”
那師妹喜道:“師兄,果然是天意使然,命中注定你我緣分長久!”
司徒平卻是在上面暗自歎了口氣,默默為這兩苦命鴛鴦哀悼了下。現在他已經想到了這設置禁製的人是誰了,那人便是怪叫花凌渾的妻子——白發龍女崔五姑,峨眉派三代弟子凌雲鳳的叔曾祖母。
她遮隱白陽真人洞府的目的,便是要成就凌雲鳳,又豈能容他人覬覦白陽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