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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之帝國風雲》第一百一十一 秦淮遺韻(5)
  第111秦淮遺韻(五)

  韓承昶試探詢問鄭義:“周百戶你……?”

  鄭義玩味回答說:“辦案嘛,審訊疑犯是必不可少一環。韓兄、孫兄,明兒見。”

  韓承昶欲言又止,與孫紳無奈相望。一邊是邊爵勳貴,一邊是天子鷹犬,豈是他倆無官閑人與驟富布商所能乾預?

  ……

  兩名精壯中年堵在樓梯前,九分強硬一分客套攔住鄭義:“我家主人於蘭樓對門另備宴席,請周公子鑒賞遼東參酒。”

  鄭義右袖一甩,黃木黑管手銃指向其中一名精壯中年:“請它嗎?”

  兩名精壯中年臉色猛變。

  因為某些原因他們無法隨身攜帶武器,四人特意堵在門口搜撿槍械武器。事實上,由於材料工藝限制,手銃體塊較大,極難掩藏,足以避免眼前狀況。

  可惜,這些邏輯不適用於腰揣利器的鄭義。

  精壯中年沒有時間回想鄭義如何攜帶武器走入蘭樓,言語威脅說:“你敢殺人?這裡是江寧府。”

  鄭義淡笑:“為什麽不敢?這裡又不是遼北藩國。”

  兩名精壯中年目光閃爍半晌,最終選擇退讓。其中一名精壯中年快步走向韓承昶、孫紳,急迫詢問:“韓大人,那個姓周的什麽來頭?”

  韓承昶側耳小聲回答:“請回稟密使,我等辦事不力,被錦衣衛抓住痛腳。周公子是洛陽錦衣衛百戶,天子親衛,持令巡遊天下,我等不敢違逆半句。”

  精壯中年冷吸一口氣:“原來如此!我的直覺果然沒錯,他剛才真的敢開槍,堂堂洛京錦衣衛,怎會在乎邊臣兩三奴仆性命。竟然是洛陽來的錦衣衛,這下麻煩了!”

  精壯中年無暇詳細詢問,心急火燎跑出蘭樓。

  ……

  蘭樓三層。

  劉裘兒驟然望見鄭義身影,不敢置信揉了揉雙眼。

  劉裘兒遠比鄭義了解四名精壯中年的監視,萬萬沒有料到鄭義竟然突破了封鎖。

  劉裘兒換上一副笑容:“那四條惡狗有沒有向周公子狂吠?”

  鄭義晃了晃手銃,微笑說:“我有打狗棍。”

  劉裘兒禮儀笑容瞬間變成燦爛笑容:“周公子不怕興安侯?”

  鄭義右腳跺地,敷衍詭辯說:“此地非興安爵土。”

  “是呢!”劉裘兒轉身推開木門,屈膝邀請:“周公子,請進。”

  鄭義尾隨入內,粉黃與粉紅的女式典雅格調,牆柱鐫刻無數水墨彩色蘭花壁畫,別有一番韻味。鄭義一邊欣賞室內文雅布局,一邊隨意詢問劉裘兒:“你真是劉宗敏女兒?”

  劉裘兒偏頭回望鄭義:“周公子怕了?”

  鄭義笑著搖頭:“我怕他作甚,只是好奇。”

  劉裘兒宛如一陣香風撲入鄭義懷中,左手時輕時重在鄭義胸口畫圈,妖嬈誘惑說:“周公子何必糾結這些細節,豈不聞,閨房之樂有甚於畫眉者?”

  劉裘兒較矮,貼在身上,額頭隻到鄭義肩膀。

  鄭義垂頭近距離打量劉裘兒,搖頭說:“先把妝卸了吧。”

  劉裘兒仰頭眨眼:“周公子不喜歡**豔妝?”

  鄭義似是而非說:“我覺得吧,女人化妝的意義,就在於讓男人瞧不出她是否化了妝。你說呢?”

  劉裘兒旋轉離開鄭義懷抱,余聲嫋嫋:“小奴去去就回。”

  ……

  半刻鍾後,劉裘兒洗盡沿華,無襦齊胸裙走回。

  束帶裹胸,雙臂**,袒露鎖骨胸肉。

  劉裘兒肌膚白皙細膩,容顏嬌好,衝擊力更勝濃妝十倍。以鄭義**標準打分,同等妙齡下,劉裘兒與嬪妃田淑英比肩,略次昭儀陳芳菲。可惜田淑英與陳芳菲皆三十余歲,固然熟婦風華四射,青春稚嫩方面卻已遠遜劉裘兒。

  劉裘兒火辣的將鄭義左手按在她胸前嫩肉,輕咬下唇小嬌羞似媚眼誘惑:“周公子還想問小奴身世嗎?”

  鄭義非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一邊順勢迎合劉裘兒**,一邊說:“當然想。”

  劉裘兒漸漸眼眸迷離,右手向下探去:“小奴怕嚇軟了它。”

  然而……

  鄭義隻覺胯下一痛,猛的弓腰推開劉裘兒,大煞風景鬱悶說:“至於嗎?”

  誰想,劉裘兒意料之外的滿臉茫然不解。

  良久,劉裘兒才貌似尷尬垂頭低聲說:“我是第一次。”

  歡場有言:約以明朝,定知有客;問乎昨夜,絕對無人。總之,若要認真,定然著假,此事最宜難得糊塗。

  鄭義無所謂信與不信。

  劉裘兒重新撲入鄭義懷中,少了七分火辣主動,多了三分青澀柔嫩。

  ……

  大汗淋漓之後。

  劉裘兒屈臥橫躺寬床,喃喃說:“你真不怕興安侯?那四條惡犬往日不知害了多少人命,周公子小心被惡奴滅門。”

  鄭義頭枕雙臂:“你怎不知是他怕我。其實我也沒有刨根究底的興趣,睡覺吧。”

  鄭義不再追問,劉裘兒反而主動說起隱秘:“只要別怨我害你性命,有甚不可說。告訴你真相吧,我不是劉宗敏女兒,劉宗敏也沒有女兒,因為所謂興安侯劉宗敏,就是一個可恨可悲的無能閹人。”

  劉宗敏被閹了,誰乾的?

  鄭義陡然被勾起興趣:“劉宗敏貌似有一個女兒吧?”

  劉裘兒意味深長的瞟了鄭義一眼,冷哼說:“他明面所謂的女兒就是我,或者說我是其中之一。據我所知,劉宗敏為了掩蓋他是閹人真相,暗中養了三個備選女兒,誰若敢不聽話就殺了,讓替補繼續冒充她女兒。那四條惡犬為何一邊囚禁我一邊不敢直接冒犯我,就是因為如果我肯屈服,仍然是劉宗敏女兒以及興安侯侯爵繼承人。劉宗敏三個備選女兒,一個早死了,我若再死,他就無法威脅第三備選女兒絕對忠誠。一個死了,二個死了,再殺第三個,他就明裡暗裡都絕後了。”

  鄭義追問說:“你怎麽確信劉宗敏是閹人?”

  劉裘兒冷笑嘲諷:“因為我知道將他踢廢的是誰。三十余年前,泰武皇帝剛在米脂樹旗,征東將軍李定國慧眼壯志參軍。李將軍那時才十歲孩童,而劉宗敏已是虯髯大漢,劉宗敏想蠻橫仗勢欺人,卻被李將軍一腳踹翻。此事是國朝掌故,開國老將大抵清楚此事。接下來的事才是真正隱秘,恐怕連開國老將及泰武皇帝都不知道,李將軍那一腳其實已將劉宗敏踢殘,哈哈,真是大快人心。興安侯夫人私下裡說,劉宗敏受傷之初只是隱隱發痛,半年之後才急速加重病情,從此再也不能行房。他靠什麽生女兒?戴綠帽子嗎?”

  鄭義愕然。

  回憶舊事,鄭義很快想起當年那一幕衝突:崇禎二年十一月,米脂城外初募兵。

  果然胯下輕易踢不得,一不小心就斷了劉宗敏一生性福。

  真可憐!

  鄭義問劉裘兒:“劉宗敏為什麽放你來南直隸?”

  劉裘兒冷笑說:“遼北漫天冰雪,呼氣成霜,他若仍將我囚在遼北,自然任他揉捏。但是誰讓他被仇恨蒙蔽了心?得知李將軍即將回京述職,劉宗敏派我南來誘惑李將軍二子,然後以商談兒女婚事名義誘殺李將軍。我在遼北,劉宗敏將我囚禁孤堡,稍有不順就餓我三天,和家豬獵犬一般混混沌沌的活著。到了繁華內地,我怎肯再回遼北風雪孤堡受罪?再說,李將軍是開疆萬裡的不世豪傑,當日踢傷劉宗敏也是劉宗敏作惡在先,憑什麽為了滿足劉宗敏復仇私欲,而去謀害國家勳將?”

  鄭義插問一句:“愛上李定國了?”

  劉裘兒斜瞥鄭義一眼:“瞎說什麽,我見都沒見過李將軍。”

  鄭義問:“哦,那是愛上李定國二兒子了?”

  劉裘兒臉頰羞紅,轉瞬又變的晦暗。

  鄭義目光轉向床墊間一灘血跡:“真愛上李定國二兒子了,那你還來秦淮河?我想,李定國怎麽也不至於害怕劉宗敏。 ”

  劉裘兒順著鄭義目光移到白綢紅花,慌裡慌張用床單遮住:“莫瞎想,李公子與我發乎情止乎禮,才不像你這般好色。”

  鄭義不置可否:“聽說你來秦淮河時是由軍士護衛,誰的親兵?兩月時間,李二沒有追來?”

  劉裘兒正欲辯駁,忽然似乎想起來什麽,臉色劇變。

  劉裘兒握緊拳頭,翻身騎到鄭義身上,咬緊牙關惡狠狠說:“我來到秦淮河心若死灰,隻想一死報復劉宗敏,讓他太監閹人醜態傳遍天下。購買蘭樓,是因為蘭樓文人多;競拍賣身,是因為百姓酷愛豔俗。如果不是有你干擾,我競拍成或不成,都要橫匕截頸再跳樓自殺,血染蘭樓,驚動江寧府。偏偏你出現了,阻我怨罵劉宗敏;我欲借劉宗敏屠刀與你同死泄憤,卻又被你蒙騙。算算時間,劉宗敏走狗反應再慢,也該闖入蘭樓捕殺你了,怎會如此平靜?你究竟是誰?和劉宗敏什麽關系?為何為虎作倀騙我身子?”

  鄭義拍了拍劉裘兒如玉美腿:“姑娘,你想多了。”

  我來打醬油的,才懶得管你們恩怨情仇,鄭義心說。

  劉裘兒卻不管不顧,恍如失魂般捶打鄭義胸膛:“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就在鄭義即將失去耐心時,樓外突然傳來撕心裂肺呼喊:“九兒,不要怕,我來了。”

  劉裘兒猛然停止瘋狂:“他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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