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姐姐,嗚嗚嗚”一個男孩抱著身旁的一個臉色有些蒼白的女孩,有些不知所措的哭著。
“嗚嗚……”似乎是受到了那男孩的感染,一些孩子緊了緊衣服,摸著手中的食物不吃,一個個都有些惶恐不安的哭了起來。
“別哭了,再忍忍吧!”一個十三四歲左右的小男孩懷抱著一個有些嬌弱的小女孩,輕拍著她的頭默默的道,竟有一種莫名的成熟。
“嗯,我不像他們,哥我不會哭的!”小女孩抬起那張可愛的小紅臉,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男孩。
“對,等時候到了,哥帶你回家!”男孩似是感受到了女孩心中隱隱不安的感覺,承諾似的點頭。
“真滴嗎?”小女孩紅紅的有些淚痕的大眼睛這一刻充滿了激動與欣喜,定定的看著男孩的眼睛。
“嗯,快吃吧!”小男孩這一刻充滿了無奈的閃躲了一下,輕聲答道。
“嗯!”小女孩懂事的看了眼哥哥,不再說話。
…………
“……”白起這一刻不知為何有一種愧疚感,默默看著這些孩子躲在角落裡,個個都有傷痕在臉上身上。尤其有一種不知名的痛苦,慢慢由心腹處繁衍,像蟲子一樣的爬遍全身,讓自己一直冷血無情的心性有些變化。心中隱隱有了決斷,便是踏前一步站了出來。
“哭夠了沒有,我給你們時間!”冷酷森嚴的聲音穿透了所有孩子的耳膜直達腦海,令這些孩子不由身子一顫,猛的看向了眼前這個身穿緊身血衣的男子。這一看,不由有了一種想要哭出來的衝動,在這裡這幾天都沒見到一個大人,這次終於看見了自己認識的大人物,還是整個船隊最重要的人,不由都似乎感到了委屈,如見了可以依靠的人一般。
“你們似乎過得很好嘛,有吃有喝能好好睡覺呀!”白起似乎感到了了他們的委屈,溫言細語的說道,像是要給他們告狀傾訴的機會,卻猛的看向了這些孩子,眼神鋒銳而厭惡的道“看看你們,在外面的那些戰士,帝國的強大力量,為了保護你們,保護你們這些完全不知道有何用處,不知道帝國花費巨大代價收養你們有何意義的小東西,在外面與那些從未經歷過的事物戰鬥,死傷慘重!你們是不是可以為帝國、為他們帶來更多?不是!”
許多孩子本是一臉的委屈,這一刻卻充滿了惶恐,不知道這個大人物為何這麽說,難道要拋棄甚至殺了他們泄憤嗎?不由一個個臉色都有些蒼白。
“因為你們竟然能在這樣舒適的環境下哭,感到委屈?憑什麽?你們能告訴我嗎?”白起猛的拔出手中長劍斜指孩子們,殺氣肆意散放的問道。見孩子們都是默不作聲,不由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呵呵,像你們這樣的小東西,一天吃喝拉撒都要看人眼色靠人照顧的小東西,怎麽能有什麽膽子敢對我說話?真是有些荒唐了!”說著便十分不屑一顧的轉身不再多言半句,就要離去。
“我們隻是小,並非真的真不知道何為氣度,您說我們是什麽,你認為是什麽便是什麽,但要知山崩千裡,落雨潰堤,少年老成,終將後浪擊前浪,拔天下雄圖一片心!”之前那個懷抱自己妹妹的小男孩這一刻充滿了憤怒,瘦弱的身子這一刻挺的筆直,慢慢松開懷抱的妹妹,堅毅的眼神無比自信的注視著白起冷酷的身影。
“嗯?呵呵呵……”白起似乎有些驚訝、憤怒,有些詭異的笑了笑。
下一刻,小男孩便發覺自己的脖子上有一隻健壯有力的手,白起冷酷的眼神無限逼近自己,似是要看出一些恐懼。但結婚應該令他很失望,男孩看了眼自己有些害怕的妹妹,無奈的道“對不起……失言了!”隨後眼神有些暗淡,心中隱隱有些痛苦和落寞。
“你們呢?”白起隨意的將眼神在這些孩子身上轉了一圈,發現隻有兩三個人略有不忿,大多數人都有些膽怯的看著自己。
“好啊,你、你、你們幾個,給我出來,其他人呢?還有人心中不忿的,別藏在心裡,我來幫忙解決呀!”白起隨意點了剛才的小男孩和另外幾個孩子,又是不屑的教唆道。奇怪的是包括小男孩在內,在白起叫到的那一刻,先是臉色有些蒼白、害怕,但在確定了之後,反而透出一股明顯的不忿,挺立著腰骨傲然抬頭看向白起。
“哥……哥我陪你!”之前那小女孩猛的繃緊了小臉,一雙大眼睛憤怒的看著白起,小嘴一嘟道“壞家夥,別欺負我哥!”惹得白起心中一暖,一伸手將這小家夥提到了身邊,卻是冷森森的恐嚇道“好,帶上你,一會兒就給你們好看。”見到小女孩一臉不懼,再看看男孩略有些蒼白絕望的眼神,又看到再沒有那個孩子將不忿表現出來,不由有些可惜,伸手一提,就將這幾個小家夥提了起來,腳下一動向外面走去,在臨走出之前,再也沒什麽聲音敢發出。
“……好了,小家夥們,考驗通過了!告訴我你們叫什麽名字?”白起看著眼前這五個孩子,兩個竟然是女孩子!不由暗自欣慰,若這兩個孩子有一絲異樣他都不會覺得欣慰,很好的是在那一群孩子裡,這個敢跟自己頂嘴的人不算,那個女孩也很不錯。
“什麽考驗?”之前那男孩一臉疑惑的問到。
“成為強者、有價值者的考驗!”白起心情在這一刻還不錯,解釋道。
“憑什麽!你說考驗就考驗,你說通過就通過?那我們是有些太沒面子了,你要道歉!”那男孩一臉無賴表情的道,心中肯定了妹妹和自己這幾人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
“道歉?為什麽?”白起有些楞住的問道,一臉的無語,使得那份冷酷無情的氣勢略有衝淡,其他幾人也感到了這個機會,不由跟著道“你要道歉的!”
“因為你侮辱了我們這些孩子的自尊,你使我們深受打擊,該不該道歉呢?”小男孩這一刻有些認真的說道。
“好吧,那你們進去吧!本來就是因為有些想法才想要給你們這些剩下的人一些機會,既然你們不想要,那我也不妨先告訴你們,我沒接下來可能要遭遇很多非平時可見的困難,在這種情況下,原計劃無法實現,你們這些小東西現在變成了負擔,遲早要舍棄的,雖然冷血卻必須如此。我想要給機會,你們自己不要的……”說著便大步離去,似是巴不得這些人都不願意一般。
小男孩這一刻有些愣神,看著那幾道不善的神色,也是不知如何是好,若按這大人物所說,自己便是放棄了自己、妹妹和人家的唯一活著的權利了,人家那樣看自己自己又能怎麽辦呢?
隻是這件事必須告知裡面那些孩子,畢竟現在就能與他們一起共度災難了,不告知也不可能。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考驗,這一刻才真正開始,白起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隻留下幾個的……
“怎麽樣?”徐福有些疲倦的看著白起,慢慢的向船倉走去。
“你以前是怎麽打算的?”白起有些無奈的問到。
“還能怎樣,你們那位皇帝不是傻子,我也不是傻子,這些孩子們本是打算帶離大秦,算是為六國留後。而我則不再受曾經身份的約束,可以真正尋找那些神奇的力量――包括長生不死之極術……”徐福有些奇怪的看了眼白起,隨意的道“你莫非是愧疚了?真是奇怪!”
“他們既然原本並不用死,並不必受這樣的困苦,是我的原因造成的,愧疚不可以嗎?”白起歎了口氣。
“呵呵,那真是奇怪了,你這樣的殺胚也會愧疚!”徐福停下了腳步,一臉譏諷的道。
“你的話有點多的,這可不像我認識的括,你究竟是誰?”白起十分凝重的盯著徐福的雙眼。
“你能猜到我不是我,就證明你猜錯了!”徐福有些莫名其妙的說著令白起十分迷惑的話,見對方似是不能明白,看向了遠處的海,落寞的道“終於,又回來了!”隨即聲音有些縹緲的傾訴道“很多年前,我曾遇到過另一個你,也見到過另一個我!”
這句話無疑令白起心中激起了軒然大波,隻是徐福並未在意,繼續道。
“那時的我還並沒有什麽低調的心思,逍遙自在的享受這個世界所帶來的美好。用你們的話說,我一直在那個時候度過了兩千多年,見證了無數朝代的興衰……呵呵,你們那皇帝一直期許自己的王朝會千秋萬世,搞笑。”
“直到某一次,發生了意外。我被趕出了那個世界的時代,回到了我自己的世界。但我在那個地方生活的太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原來的家了,所以我便打算按照曾經的方式在回到你們那個世界!”
“可惜失敗了,我被一個奇怪的人封閉了記憶,真正開始了我曾經遇到過的另一個我的人生。之後的事你應該猜的出來。畢竟是兩種人,我沒有那個趙括的雄圖大略,所以雖然結果一樣,我畢竟自己並未真正牽扯到你們的大事,讓歷史按我曾見到過的進行了。”
“那你?”白起即使有些難以置信,還是不禁疑惑了。
“別打岔,真正的變化是當你坑殺四十萬趙軍時出現的,因為在那個歷史裡並沒有血戈,所以你的人生已經偏離了歷史軌道,也正因為如此,你本沒有妻子,所以妻子不應該存在。但是血戈認主了,冥由不存在中出現,而他的母親……他的母親卻由始至終都不存在,這是你最大的秘密,對吧!”
“你怎麽知道?”白起有些口乾舌燥的問道。
“先把要講的講完吧!從那時起,你便發現自己與張大膽那些人的秘密――你們竟然可以長生不老不死!原因很簡單,因為你們不屬於那個世界,脫離了原本的軌跡……”
…………
冥再次出來時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幻正盯著某個方向看著,不由跟著到了身旁道“看什麽呢?”
“啊!……”扶蘇有些意外和驚嚇,有些生死的看了眼冥,道“別出聲,白起在和那徐福說話,仔細看,白起的臉色變化好大!”
冥不由順著方向看去,雖然聽不到發生了什麽說了什麽,卻可以發覺白起的神色有明顯的變化,似是震驚,似是呆滯,這本不應該出現在他臉上的表情這一刻充滿了了一種匪夷所思。
…………
“那你的意思是?”白起有些迷茫的問道。
“我們兩個必須離開這裡,離開他們,讓他們完成應該完成的磨礪,成長起來。”徐福微歎了口氣道“詳細的事之後你會發覺的,對或不對你自己判斷!我們還有十天時間做打算了。”
“你怎麽會知道這件事?”白起一臉疑惑的道。
“你總有一天會知道的,但終歸比他們早點。”徐福此時一臉的委屈無奈,卻似乎感到了難以啟齒,硬著嘴不說。
“不管對錯,我已經累了,就跟你走這一趟!”白起一臉疲倦的看向了徐福,微歎道“我終於明白為何對你有一種反感了,因為你代表了瀟灑自然超脫,而我則是束縛困惑掙扎,你的氣是輕靈縹緲,而我則是沉重汙濁。”
“那些孩子你打算怎麽辦,總不能再考驗下去了,遲早要離開的。他們不是那些死去的人,他們的靈魂是純淨的,在這個世界的存在感會很薄,一旦那種感覺重了,會如那些人一樣崩潰瘋狂的,那可就不是蜃毒那麽簡單了。”徐福有些擔憂的道。
“為何那些人會死!?”白起冷酷的看向徐福,這一刻沒有了之前的迷茫,漸漸恢復了曾經的氣,“你不是說我們長生不死嗎?難道在騙我?”
“我之前說了,你不是真的長生不死,隻是不行存在又無法驅除,他們靈魂不強,一脫離那份尷尬便會有各種各樣的災難讓他們死去,回歸真正屬於他們的時間,進去輪回。至於剩下的張大膽這些人,其實隻是早死晚死的區別罷了!”徐福有些可笑的看著白起,“難道活了這麽久了,還不知足嗎?若不是他們,大秦諸公早不知死了多少次了,尤其是你那秦王陛下!”
“什麽!你是說他們……他們也會死?”白起有些驚訝而非恐懼,“我也會?”臉上竟有些喜悅,甚至帶著終於要解脫的興奮。
“那倒不會,你要失望了!由於血戈和使命的存在,這些被承認活到現在的家夥雖然遭受必死打擊依然無法幸免,不老不死的特質還是會存在下去,包括你又不包含你,因為你即使想死也不會死,這是你的命!”徐福有些打趣的笑道。
果然,一聽這樣的結果,白起臉色一白,一股明顯要哭了出來的表情震撼所有看到的人的心,尤其是徐福扶蘇和冥,驚愕的下巴掉了一地,呆呆的看著白起。
“噗嗤,呵呵呵呵……”之前白起和徐福說話聲音默契的很低,所以冥兩人沒有聽到,但扶蘇這一笑卻是女兒家實在憋不住的原因聲音很大,一旁的冥也嚇了一跳,嘴角雖有笑意卻因為那是白起而笑不出來。
“啊……哈哈哈哈哈!”一聽這聲音,徐福似是肯定這兩人不會聽到自己兩人的談話般大笑了起來,這一笑倒是令白起有些尷尬,也是嚇了一跳,卻也是不在乎兩人是否聽到似的。因為他們相信,既然有些事注定了,就不會出現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