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live結束了,μ’s是優勝者,眾望所歸,捧杯而歸,舉旗而返。
然後,一切塵埃落定,學期末最大的活動都已經結束了,接下來的應該就是校慶了——相比之下這只是小兒科。
我還沒有尋找到屬於我的答案。
······
人生如夢,如果此時我所經歷的一切只是一隻蝴蝶的夢,那我應該如何是好,偶爾的,最近我會冒出這樣的奇怪的念頭。
自lovelive那天以來,White.Christmas之後並不是天氣的回暖,反而整個地區都變得更加寒冷起來,據天氣預報說似乎一股來自太平洋的冷空氣吹襲而來,未來的數日應該都會下雪。
匆忙從庭院小跑到室內的我看起來有些狼狽,因為外面正下著大雪,而我恰好又沒帶傘,最重要的是...
“嘿咻。”
我珍視如至寶般地將精致的手套和圍巾取了下來,放在隨身帶著的包裡面——手套是小鳥織給我的,圍巾是菜子織給我的。
她們臨走前留給我的。
‘我會等你的。’
‘我會等你的。’
兩樣不同的禮物壓著同樣的話語放在我家門口,留給我的卻僅有滿目瘡痍的灰霾天空——它似乎被冰冷所洞穿一般。
終歸,她們還是走了,在lovelive結束之後的這一月內,她們走了,並沒有給我打任何招呼,留給我的只有各自的禮物與寄托於內的情感。
我愛著的人,就這樣離開了我,殘忍地,最後她們還是把抉擇留給了我。
明知道,我怎麽選,都沒可能徹底放下另外的人,她們都為了我而折斷了自己的一邊翅膀。
她們在前進,而我...
多少次重複的思考,多日間我心中已反覆無數,這個問題卻如何都得不出個幾許。
即使我明白,這種拖延是一種毫無意義的、慢性折磨著彼此的舉動。
珍重地收好手套和圍巾,我拍了拍並沒有雪的肩膀,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表——已經沒有她們兩個幫我整理了。
直到她們不在了,我才發現,她們在我生活中的地位,這是無處不在的滲透,陪伴才是最好的話語,我似乎有些明白為什麽愛能具有牽動人心弦的能力了。
“啊~有了有了,淺一~!”
還穿著學生製服的穗乃果在對樓梯口處對著我揮手,看樣子她好像已經找了我好久了。
“這樣好嗎?學生會長,”我不慌不忙,“都這種時候了,致辭應該準備開始了才對,而且你一會不是還要趕去換衣服的嗎。”
“你還好說咧!這全都得怪你!如果不是你這麽磨蹭,我用得著耗費這麽多時間找你哦!”
穗乃果非常焦急地扯著我的衣袖就往體育館跑,將我剛才整理還的衣服又弄亂了,但是這時候的話,小鳥肯定會苦笑著去應對的吧。
“為什麽要找我?”
我的回答並沒有得到穗乃果的正面回答。
“啊、啊!糟糕了啦!這下子如果又忘詞了的話,肯定又會被海未醬罵了!嗚嗚嗚!”
她只是一味地在哭訴。
······
“好了!你就坐在這裡別動!”
穗乃果‘啪’地一聲非常用力拍著我的肩膀,似乎想將我固定在座位上一樣。
“這、這裡?!”
我用盡全力憋住自己的聲音,迅速撇過頭看著四周,窸窸窣窣的聲音如同螞蟻一樣在我耳房中爬動,讓我渾身不舒服。
“對!就是這裡!哎呀!我已經沒有時間了!要準備開始了!你記得千萬別走開!如果走開的話我會發怒的哦!”
穗乃果如風一樣將我卷來,又如風一樣飄走,隻留給我滿場的視線。
體育館裡的座位是呈兩大列擺放的,然後中間留出一條過道,學校領導的位置分別在兩列的前排,然後現在我的位置是在兩大列的中間最前面——就平時有專門人員拍攝的地方!比領導還前!甚至連舞台上的木板有多少條凹痕我都能清晰看到。
萬眾矚目,坐如針氈,這是我現在最貼切的形容,下意識想跑開的我卻無意中想到了小鳥,想到了如水的菜子,不知道為什麽,我就坐在原地了。
領導對我視若無睹——包括智代阿姨都在內。
學生會長的穗乃果對擠眉弄眼。
全場學生對我投來好奇視線。
肯定就只有穗乃果才會想出這樣的拷問......在這方面她還真的是天才啊,還讓我沒辦法反抗...
時間流逝如同世紀漫長,直到聽到主持人報表的內容之後,我才縮著脖子抬起頭來——這種位置一旦挺直腰去看的話,就會顯得很突兀了...我最討厭那種看表演的時候有座位不好好坐的人了。
“接下來有請lovelive冠軍——μ’s為我們帶來演出...!”
校慶,作為第一個表演節目,可想而知μ’s通過這次lovelive獲得了全校人的認同,不,甚至社會上已經有不少人認同她們了,隨著主持人的話音一落,體育館爆發出轟鳴如雷的喝彩聲,這就是她們獨有的魅力。
但是,上台的卻只有穗乃果、妮可、希、海未、凜還有花陽6個人——少了3個人,而且她們都整齊地穿著普通的製服。
“欸?”
“騙人。”
體育館內傳出一陣懷疑聲。
不過,此時穗乃果帶頭做了一番發自肺腑的說辭,抒發著自身對音乃木阪的愛,接著和台上的其他人一起清唱了一首音乃木阪的校歌,就此退場。
不好不壞,中規中矩的表現,正是這樣卻讓台下的學生大失所望。
但是坐在最前排的我卻看到台上的6個人看著我的神情,那是夾雜著複雜情緒的表現,其中最明顯的就是鼓勵,她們想鼓勵我去做些什麽...?
此時的我無意間已經挺直腰身,直勾勾地盯著台上看。
接著,鋼琴被運出來,看到鋼琴的瞬間我的瞳孔猛然放大,這是我送給真姬的鋼琴!
難道說,是真姬特意將我帶到這個位置來的嗎。
緊接著一切都讓我的疑惑迎刃而解。
洋背著吉它,繪裡拿著麥克風,真姬優雅地坐在鋼琴前。
這是奇怪的組合,卻讓我想起春希...等、等等!
似乎印證著我內心的奇怪預感,作為主唱的繪裡開口說話了,上屆學生會長的聲音此刻卸下了那層威嚴,多了幾分親切...還有感概。
“我們是μ’s,包括這邊這位的吉它手,雖然大家可能沒怎麽見過他。”繪裡笑了笑,說著莫名其妙就冷場的話,不過她也沒有多在意,繪裡只是回頭跟兩側的真姬還有洋對視兩眼,然後,它就突然出現了。
“那,請聽我們的第一首曲子,《white.album》。”
台上的她們似乎沒有看到我,近在台前的我被她們刻意忽略了,white.album?這...
沒有任何防備,猝不及防,熟悉的旋律淌入我心房,這首歌此時再聽沒有半分侵蝕感,旋律還是那個,但是歌詞卻完全不一樣。
不過,它們所表達的意思卻分毫不差——冬季的戀歌,夾雜著甜蜜的憂傷,戀愛的歌。
由他們三人演奏出來的韻味勾起我入高中以來的記憶,和μ’s相遇,邀請各位成員,和大家一起去合宿,解決不同人身上的麻煩,和大家一起舉行live,被大家所拯救,被大家勸服,和大家一起拍電影,在旁邊支持著大家前進。
不斷地不斷地加深彼此之間的羈絆。
不知不覺間,μ’s卻已成為我充滿回憶的地方,有太多太多的不可言喻,記憶深處滿滿的都是屬於她們的分享,我無法忘懷,無論如何,這都是我一段最為珍貴的經歷,它讓我的人生發生改變。
這首歌此時在我耳中聽起來卻更像是與μ’s之間的戀愛的歌。
從她們演奏中我品味出了這種懷念的回想,她們語言表達不出來的感受,她們的音樂傳達到了,對於μ’s的珍惜,對於這段努力的回盼,即將各奔東西的憂傷,音符之間串連起來的不是旋律,而是每個人心中的思緒。
此時會場只有繪裡清脆的歌聲配合著平緩而憂傷的吉它以及鋼琴聲,突兀地,細微的哭聲從前面角落中傳出,我側過頭一看,原來是在後台角落處的穗乃果。
她的話...肯定也聽出來了吧,這旋律,勸君拾落花,迎朝陽而行的意味。
在我仍然沉浸在這種友情的傷感的時候,繪裡的聲音再次響起。
“接下來的歌曲,”這時候,台上的三個人都直直地注視著我,“是為一個人而唱,我們所傳達不到的愛戀,究竟最終它將會隨著青春的凋零而飄向何方。請聽最後的曲子——《傳達不到的愛戀》。”
一樣的旋律,一樣的歌詞,我曾經在真姬面前唱彈過的曲子,她居然記下來了,這些念頭一刹那在我腦裡面閃過,然後被接踵而來的記憶所淹沒。
‘吃了芝士蛋糕之後什麽事都會好起來的哦!’‘這麽介意別人感受的人,沒有人會討厭的啦~’
初次對小鳥吐露心聲,被她所撫慰,瞬間被她吸引,憧憬的伊始。
‘我喜歡淺一!’‘只有一點點也好,能夠稍微注意到我嗎?能夠稍微看著我嗎?’
菜子突如其來的表白,猝不及防的襲擊,淺印在心肌上的柔軟觸感。
這是所有的開始,我開始意識到她們的存在,她們開始意識到我的存在,不知不覺中,我們互相吸引。
幫助曾經一度想放棄偶像活動的小鳥;帶著逃避逃竄到菜子學校和她一起逛學園祭;因為自己的不重視導致小鳥一度想出國;在喜翠莊和菜子一起進行為期一月的打工;為了菜子而爭風吃醋;暑假合宿被小鳥告白;和她們一起拍電影;墜崖。
一切一切都歷歷在目,如同走馬觀花,這些夾雜著酸甜青春氣息的記憶是屬於我們三人之間的痕跡。
陰差陽錯和小鳥在一起,和菜子發生關系,知道了小鳥是自己的妹妹,和小鳥發生關系,坦誠一切,面對一切,做出抉擇。
我的經歷卻是如此簡單,我愛著的人,和愛著我的人。
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只是即將分別飾演著我生命中不同的角色,她們同樣會存在於我未來的春天中。
傳達不到的愛戀。
這份思念卻怎樣都到達不了,我最終是懷揣著對何人的想念?
我......
(分叉②)
其實一切早已一目了然。
我坦然一笑,抬頭注視著台上三人的眼神中不再帶著茫然,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堅定。
我...深愛著小鳥。
一直以來,我都認為著自己是在兩人間搖晃不定,但是,我錯了,在菜子那裡我尋求的並不是愛,而是認同、包容。
每當我衝動犯錯的時候,菜子無微不至的治愈恰到好處地包容著我滿是瘡痍的心,每當受傷我都下意識地尋找她的懷抱,接受她的治療。
菜子會認同我,菜子需要我,一直怯怯弱弱的她需要我,在她這裡我可以充分證明自己的價值,這是一種證明。
我在她這裡尋求的是如同母愛一般的感情,而非愛戀...
一曲終了,不知何時,鋼琴前的真姬已滿臉是淚痕,嬌俏的小臉倔強地抬頭看著頂端掛著的照燈,剛才看到淺一眼裡透露出的堅決,恰好已是自己心弦崩潰的刹那。
同樣泣不成聲的還有主唱的繪裡,她在全校師生面前,只是靜靜地笑著,帶著點滴的晶瑩,雙唇張合著,那是最真摯的鼓勵——‘去吧!’
然後!旁邊背著吉它的洋一把搶過麥克風,臉上洋溢著最為耀眼的笑容——
“去吧!!!!!!!”
大喊。
“哦哦哦哦哦!!!!!!!!!!!!”
我大喊。
接著整個體育館響起了如同雷鳴般的鼓掌聲,其中,後台的希看著台上的那道背著吉它的聲音, 她似乎從剛才的音樂裡面,明白了些什麽。
·········
“嗯?”
某日的日常課程時間,正在上游泳專業知識課的菜子似乎心有感應,驀然回頭看向門口處,但是那裡卻是空無一人。
“怎麽了?押水同學。”
一對一傳授知識的老師察覺到了菜子的反應。
“不...剛才稍微有點不舒服。”
對於這位對自己照顧有加的恩師,菜子並不敢怠慢,在入校體檢的時候自己被檢出懷有身孕而被驅逐的刹那,是這位在游泳教練界內擁有盛名的老師出現在自己面前,給予自己機會。
這機會來得如此突然,甚至讓自己沒辦法思考其合理性。
“恩,那就好。”
·········
巴黎。
某設計師大樓內。
穿著音乃木阪製服的淺一,向著未來尋找著屬於他的璀璨。
只不過...
他現在被大樓的保安攔了下來。
········
他們之間的物語肯定還會交織出獨特的軌跡的吧。
我所愛著的人。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