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存在的價值究竟是什麽。
從物質意義上而言,毫無疑問我現在是對這個世界做出了貢獻,我不是‘廢人’。
但是,從精神意義上而言,我絕對是負值的存在,只能給別人帶來短暫的心靈上的開心滿足,然後利用著這股愉悅讓對方心靈卸下防禦,接著用力地將對方從頂點推下來。
我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這麽殘酷的事。
連溫柔如菜子一樣的人都已經忍受不了我所給予的折磨了。
更別提別的人。
所以繪裡肯定也是心裡面對我有所怨恨。
我單手撐著下巴,有些發愣地看著眼前屏幕上一動不動的像**物。
從醫院回來之後,我就處於直播工作狀態中了。
只不過剛才繪裡在醫院對我說得話卻一直回響在我腦海裡面。
果然還是找洋去商量一下吧?
除了洋之外的熟人已經應該不太想和我談心了吧?
————
“淺一?真的是你啊?差點還以為我認錯人了呢。”繪裡的笑容和平時並沒有太大區別。
那肯定是強裝的。
“啊,好久不見。繪裡。晚上好。”
“真是的,淺一也知道很久沒見了吧?這可不行哦?淺一可是μ‘s的事務負責人,最近都怪淺一沒有來,live的後續事務一直都是我在處理哦,超級糟糕的,不僅有學生會那邊的收尾工作,還有μ‘s的訓練在誒。”
繪裡滿是埋怨的口吻,我們兩個慢慢走到大廳的椅子上坐著。
只不過我刻意地保持了距離。
“誒?μ‘s現在還在訓練嗎?”
“是哦,但是參加成員缺席了好幾個人啊。”繪裡微微皺眉,“小鳥在忙著出國的手續缺席,小真姬也病倒了,穗乃果不僅沒有出席,甚至已經下了決定大家不再參加lovelive了,現在已經向官方提出退出申請了。”
聽到這有些衝擊性的消息,我的內心卻比自己想象中平靜得多。
就像在聽到老師上課又點我名一樣的沒有泛起任何波瀾。
只不過有些感概。
“是...嗎。”我停了一會,然後有些艱難地開口,“那,為什麽還要繼續訓練?”
明明都已經不會再出席大會了。
明明都已經少了那麽多人了。
明明熱情都已經毀在我手上了。
“那還用問嗎?當然是因為要繼續學園偶像活動啊。”繪裡理所當然地回答我,“μ‘s會缺席成員這是一個讓人感到痛苦悲傷的事,但是我們既然已經選擇了通過偶像活動去拯救音乃木阪學園,我們就不能半途而廢,我們已經將頭洗濕一半了,這時候再抽身退縮,不僅會落得不好的名聲,還會影響到學校那邊的招生率。”
然後歪著頭看著我。
“而且,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很享受在舞台上的感覺,大家都不想放棄,退一萬步而言,就算全部的人都退出了,我都不會放棄的,只要我一天還在這裡。”
接著用有些開玩笑的語氣,
“不過那是沒可能的呢,妮可醬當初就是一個人從高一堅持到現在的偶像研究部呢,她的話其實是最失望最生氣的那個呢,我們都不會甘心就在這裡停下的。”
“是...嗎。”
我內心深處其實是知道這個理由的。
她們的笑容沒可能是偽裝的,那個發自內心享受的表情。
但是,這只會給她們帶來勉強自己的理由,這只會讓她們犧牲自己更多,只會讓她們重複去經歷以前發生的悲劇。
最重要的是,這都是我間接造成的。
我並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這樣子的我並沒有再繼續問下去的資格。
我已經回不去那裡了,已經回不了那個部室裡面了。
就讓她們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就夠了。
那樣順其自然發展,肯定會比我這種像揠苗助長一樣魯莽的行為更好。
看到我只是低著頭並沒有再繼續說更多,繪裡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好。
而且,周圍還有來來往往的人,穿著白褂的醫生,來探望的人,穿著病人衣服的人,還有不遠處斷續傳來的通報聲。
這並不是一個適合好好談的地方。
“淺一你也是過來探望真姬醬的嗎?”
“...嗯。”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那為什麽不上去看下她?”
“已經準備到休息時間了,還是不要打擾她比較好,剛才已經了解到她的情況沒有什麽大礙了,這就已經足夠了。”
“是這樣啊...那天淺一突然像箭一樣衝上台來的時候真的嚇了我一跳啊,看到淺一你的動作我才發現原來真姬醬倒下了,但是那個時候的淺一真的很帥哦?托這個所賜後來的網上留言都有很多相關淺一的評論哦,明明只是個路人角色居然比我們的關注度更高...太過分了。”
繪裡想活躍一下僵硬的氣氛。
“是嗎?真姬沒什麽事就比什麽都好。”
我根本不敢跟繪裡對上視線,我怕我心中的膽怯被發現。
“真是的。”繪裡苦笑了一下,“拿你沒辦法呢。”
然後站了起來。
“這個星期天,我約好了上次跟你說過的那個醫仙,洋同學的症狀可以好好去看看了,肯定能夠安全無事治好的哦,那個醫生聽說意外地可靠呢。”
騙人的吧?!
我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驚訝地看著繪裡。
心裡的膽怯已經被衝散了,剩下的就只有一些慌亂。
意外的時候出現了最不合時的事件?!
“那,晚安,家裡亞裡莎還在等著,具體的時間電話聯系哦?再見~”
留下的只有呆呆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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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7點,我按照和洋約定一樣來到了約好的地方——‘一路’酒吧。
“為什麽要來酒吧啊!我還是未成年啊混蛋,而且我還是開車過來的啊!”
現在我和洋坐在吧台前,不過裡面卻沒有酒保在,應該是因為時間太早了吧?
店裡面除了在準備的工作人員之外,就只有我和洋坐著了,白光燈也有好好開著,音響也沒有開。
“嘛,這裡也有果汁啊,而且一會我還約了人在這裡見面呢,至於未成年的問題的話,”洋向遠處的工作人員招了招手,然後微笑看著我,“這裡是我的產業哦。”
“......”
不知道說什麽好的我隻好拿起菜單。
“麻煩我要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喂!為什麽你淨挑最貴的啊!”
“因為洋你是這裡的老板啊。”
“......”
不用太久,酒保就將我們各自點的飲料送了過來。
場內的白光燈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黑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朦朧迷幻的暗光彩色燈,還有抒情的音樂在播放。
酒吧放這種類型的歌沒關系嗎?
雖然還是只有我們兩個客人。
我摩擦著手中的玻璃杯,杯子裡面的飲料色彩很好看,是一種從紅色漸變成橙色的變化,究竟是怎樣才能調成這種色彩的呢。
好厲害啊。
如果是我的話肯定做不到。
是,我的話肯定什麽都做不到。
“我說洋啊,你還記得之前μ‘s的live上發生的事嗎?”
“?當然記得啦,那可是好評如潮哦。”
我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然後喝了口飲料。
稍微有些酸,接著是一股甜膩的味道。
“如果沒有我的話。”
“不,倒不如說是因為淺一你出現在鏡頭裡面的那一下才是點睛之筆哦,超級引人關注的。”
“那樣的關注我寧願不要啊。”
有些朦朧的燈光映在玻璃杯上,反射出複雜的豔麗,有點不真切。
“為什麽?”
“不是為什麽的問題,而是如果從一開始就沒有我的話,大家肯定能夠做得比現在好,而且還不會出現這種像疲勞過度倒下的問題,全部都是我不夠細心,全部都是我的自作聰明,是我無形中給她們施加壓力的啊,就算我已經知道了小鳥要出國,就算我看到了真姬平時訓練時候的疲憊,但是我完全沒有在意,就像笨蛋一樣。”
“你是白癡嗎?淺一你···”
我將飲料一飲而盡,然後有些強硬地打斷了洋的後續。
我不想聽下去。
“我就是白癡啊。”
“無可救藥的大白癡。”
洋凝視著旁邊的自己的摯友,然後像是放棄了一樣歎了口氣。
這種事局外人說的話, 是永遠都說不通的。
“看來今晚要給你喝的不應該是果汁,而是這個。”
洋將酒放在我面前。
“這個可不行,我喝一點就會倒了,酒力很弱的啊,我。”然後將自己這次來的主要目的說一下,“而且明天我還要起床,不能一睡不醒啊。”
“約了什麽人嗎?”
我微微吸了口氣,整理了下情緒。
然後將之前繪裡說的為洋約了專門醫生的事具體地說了一下。
“事情就是這樣,預定的時間就在明天,怎麽做才好?”
“喂喂,不是我怎麽做才好,而是你想怎麽做才對吧。我這邊可是任何關系都沒的哦?”
洋有些耐人尋味地看著我。
“既然你已經來找我出來了,應該有自己的想法了吧?”
果然瞞不過洋啊,我是這麽容易被明白的人嗎。
我並沒有賣關子,而是直截了當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我希望你明天別出現。”
雖然我沒有自己能做好一件事的自信。
但是並不是去做好。
只是去贖罪。
認錯這種程度的事,還是能做好的。
只要將事實說出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