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生的邏輯跳躍幅度有點大，她是如何得出這個結論的周衡也是仔細想了想才反應過來。陳學亮是未來人，擁有未來知識的陳學亮認為何磊的公司非常有前途，陳學亮與周衡都與何磊有不愉快的經歷，周衡曾經重用過何磊——雖然這幾個條件似乎並沒有什麽必然聯系，但是僅僅以猜測的角度，洛天生能夠猜出這些並不是不可能。

　“好吧，”周衡說道，“那你是如何確定的呢?”

　“沒有確定過，我只是猜測。”洛天生說道，“除此之外，‘六道文學網’那些潛力作家、還有天河本人看起來過分年輕的事，其實都非常奇怪——如果只是偶然的話，我想不到這麽多偶然同時出現的原因。”

　周衡點了點頭，沒有回話。

　“但是師兄你究竟想做什麽呢?”洛天生說道，“羅勝天是師兄你的傀儡，如果將他的行動默認為師兄你的意願的話，那不是很奇怪嗎?一方面拿出了很多國家重視的科研成果，但是目的只是為了賣虛擬頭盔而已;一方面為了提高頭盔銷售量，將境外市場拱手讓給了別人。”

　“那你覺得是什麽呢?”

　“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這樣很奇怪——師兄你想做的，似乎僅僅是想要讓更多人玩到你的遊戲而已;但是這樣做有什麽好處呢?只是因為喜愛才進入這個行業的話，為什麽要執著於‘讓更多人玩到遊戲’呢?如果是為了得到更多讚譽與名望，又為什麽要自己退居幕後、讓羅勝天走到台前呢?如果是為了賺錢的話。公司一直以來的運營方針也完全不像。”

　“的確。我是有其他目的才這麽做的。但是我不能告訴你。”周衡想了想，說道，“反正跟你也沒啥關系，就當是幫我這個做師兄的一點忙好了。”

　“沒有關系……嗎?”洛天生想了想，繼續說道，“我一直覺得，師兄你是個控制欲很強的人。天河哪怕已經分道揚鑣了，他的公司卻依然被掌握在你的手中;羅勝天得到重用。也只是因為他完全值得信任才這麽做的吧?那麽……為什麽師兄你肯信任我呢?”

　“呃，因為我們是同門嘛。”

　洛天生突然說道:“其實……我已經好久沒有修煉過那本《劍陰心解》了。”

　“為什麽?”

　“這本書太過艱澀了，好多問題二師兄他也搞不懂，師兄你又不肯好好說;有一次我在網絡上找關鍵詞，發現了一些與秘籍中有關的信息片段，有些地方甚至一字不差。”洛天生說道，“然後我試著停止了修煉，又試著連續打坐了一整天，胡思亂想、心浮氣躁的狀態都試過了，最後卻還是沒有發生書中所說那種‘走火入魔’。”

　“……”

　“無論是陳學亮、天河、羅勝天。還是我與二師兄，似乎都是因為一些偶然因素而在為師兄你的公司而努力著。有時候我也搞不懂。究竟是因為偶然，所以我們都幫上了師兄你的忙，還是因為需要我們幫忙、所以發生了這些偶然呢?”

　果然是被察覺到了——

　周衡手中掌握著超越常識的秘密，擁有絕對的信息優勢。洛天生這種身在局中的人，幾乎不可能發現真相。不過畢竟智商二百五，周衡煞費苦心設置的假象，還是被她看出了漏洞。

　猜測不需要證明，而洛天生拿出的這些線索，其實也並沒有什麽實際上的說服力。從陳學亮是重生者開始、一直到《劍陰心解》的問題，全部都是洛天生的猜測。

　或許她已經做過一些調查了吧?雖然洛天生卻並沒有拿出實質性的證據來。不過即使如此，眼前這些東西也足夠周衡感到棘手了。

　該如何回答呢?周衡的計劃能這麽早完成，洛天生功不可沒。到了如今，看起來也到了該卸磨殺驢的時候了。洛天生明顯看出了一些東西，這是周衡始料未及的情況。放任她這麽下去，會造成一定麻煩也未可知，相比之下，解決洛天生的問題對於周衡來說並不困難——無論是進行脅迫、或是直接進行控制對於周衡都是非常簡單的事了，但是周衡還不打算這麽做。

　一來因為洛天生救過周璐，周衡對她印象不錯;二來周衡倒是有些好奇，她究竟有什麽目的。

　跑去告訴一個逍遙法外的犯罪者，說你的底細已經被我全部知道了——這樣的行為，可不就是作死麽?即使是在類似的懸疑小說中，往往也有‘如果我出事了你的證據就會被寄往警察局’這種籌碼存在，但是周衡可不吃這一套。周衡可以直接控制一個人的意識;這樣的事，周衡已經做過很多次了。

　而洛天生雖然不知道周衡具體是怎麽做的，但是羅勝天的樣子她是看在眼裡的。周衡擁有完全控制一個人思想的能力，聰明如她，不可能蠢到連這個都看不出來。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還找自己來談，她的目的也就讓周衡分外在意了。

　“好吧。你想知道什麽呢?”周衡歎了口氣，說道，“你說的東西都是你的猜測，想用這些東西就來套我的話，可別指望我一定會回答。”

　洛天生點了點頭:“其實，我也並不期望能從師兄你這裡得到真相。 ”

　“那……”周衡一愣，“那你跟我說這些幹嘛?”

　洛天生拄著下巴想了片刻，緩緩說道:

　“其實呢，我想要的生活，現在已經有了。我自己對現在的事業很滿意，我也非常喜歡這種能把自己心中的遊戲設計出來的感覺。如果能幫到師兄你的忙，我也是很樂意的。”

　“嗯。”周衡點了點頭，洛天生熱愛遊戲的事，周衡很早前就從黃毛那裡聽說過了。

　“無論是到底能不能修真、可不可以長生不老、還是能賺到多少錢，其實我並不是非常在意。我以前活的非常失敗，但是現在能為自己喜歡的事而努力，這樣的生活對我而言已經足夠美好了。”

　周衡點了點頭。

　“但是唯獨有一個問題我十分在意，師兄你的目的與我在意的這些東西究竟有沒有衝突，師兄你收集到如此大的玩家規模，到底是要做什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