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得不錯。”克裡思點點頭，他親自檢驗了那兩百隻短距追蹤箭，這種魔法箭在五十米內能夠對最初射擊目標進行追蹤。

　　王啟年收斂著姿態，沒有一點得意的樣子。

　　但其實在這件事上，他算是一舉數得。

　　既完成了克裡思交托的任務，又因為幫了煉金工坊的艾維爾，結下一點交情。

　　他要想在自由之城發展，肯定得建立自己的人脈，何況順便也實踐了一下煉金物品的製作，反正所有材料都有城主府出，另外上哪裡找這麽好的機會去。

　　“精靈魔棋你長進很快，說說你的感想?”克裡思看著王啟年道。

　　“如果精靈魔棋是每個學院學生都可以享受的待遇，我現在明白為什麽魔法學院的學生和我這種學徒出身的人有那麽大差別了。”王啟年苦笑道，如果每個魔法學院的學生都有接觸精靈魔棋的機會，首先在精神力和魔力鍛煉上就勝過學徒出身的人。

　　像歐文那種學徒得先侍候好了師傅，每天做好師傅吩咐的每件事後才能開始自己的鍛煉，師傅高興在講解時才會詳細一些。

　　當然也有很好的師傅，但歐文留給王啟年的記憶裡，讚齊是比較無情的。

　　而魔法學院學生卻是可以有充足的時間支配學習魔法，他們的“專業”就是魔法，像精靈魔棋這種一般人接觸不到的，卻是他們可以享有的福利，給予他們在魔法的道路上額外的助力。

　　“不錯，魔法學院的學生可以得到的幫助，不是那些流浪法師或學徒可比的。比如精靈魔棋，最完善的版本一直在幾大學院手中的，除此之外就只有皇室、大公爵或是一些大勢力手中能擁有。但是也不要認為就一定沒有超過那些學院派的機會，任何大樹都是從小樹苗開始成長的。就算是一些流浪法師，如果遇到一個好老師，一樣有機會成為大法師。”克裡思饒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王啟年，這些天他已經從伯恩哈德那裡知道了王啟年以前的真實來歷，不過暫時沒有去告訴弗蘭克林。

　　伯恩哈德希望克裡思能收王啟年為弟子，這樣不但克裡思有了學生可以繼承自己，而且也為自由之城再增加一個未來的法師。

　　但不可否認，克裡思還沒決定，一是如他所說，他現在的時間的確分配不過來，不是一個成為老師的好時機，二來就是因為王啟年的過去還讓他猶豫著，捕奴隊成員真不是什麽好名聲，需要再觀察一下。

　　不過王啟年學習精靈魔棋的認真，以及在魔棋上的天分真打動了他，雖然這天份其實並不適合當他學生。

　　精靈魔棋正如王啟年初步理解的那樣，法師和武者都可以用他來鍛煉精神力，但是法師之外的人，戰爭中的軍人還可以用它來進行戰局推演。

　　王啟年現在的精神力和魔力雖然比起一個月前有明顯的進步，已經勉強等於一個正式法師的水平，但在克裡思這種高級法師眼中仍然不值一提。

　　如果把精靈魔棋拿來類比王啟年玩過的即時戰略，那麽精神力可以類比手速，而王啟年的表現更多的是如何利用把有限的精神力發揮到極至的同時，利用有限資源配置產生了超越現級別的棋力。

　　這使得他破開了一個個原本克裡思以為不可能破開的練習局，那些練習局有些是他自己設置的，有些是來自於他出身的魔法學院。

　　這些練習局，以前的魔法天才們破解都是展現了精神力特異的一方面，比如有的精神力恢復特別快，有的精神力特別強大。

　　王啟年的精神力雖然也頗強，讓人難以相信只是一個黑暗魔法師的學徒，克裡思並不知道他相當於於兩個人的精神力總力。

　　但過關更多的卻是像一位優秀的將軍，展現出可怕的戰略戰術能力，能將手中的有限資源發揮出超常的水平。

　　這種天份落到軍隊眼裡肯定會大受歡迎，但卻掩蓋了魔法天賦。

　　不過對於自由之城來說，這同樣有用，弗蘭克林那裡說不定更喜歡這樣的人材。

　　所以克裡思剛才已經忍不住暗示了一下，這時候如果王啟年聽懂了他的意思願意成為他的學生，他說不定便答應了。

　　可惜王啟年卻沒有開口，讓他微微的有一點失望。

　　“精靈魔棋比你想象中還要深奧，你剛才說的都是最淺層的，事實上不同級數的強者會從中得到不同的收獲，就好像你，我，還有伯恩哈德都不會一樣，否則你認為我為什麽要花這麽多心血來完成它?”

　　“那麽克裡思大師能告訴我，你們的收獲和我有什麽不同嗎，難道有我忽視的地方?”王啟年不解的道。

　　“哈哈，那倒不是，但人在不同的高度，看到的東西是不一樣的，你沒有到我這個地步，當然就不會明白，我的方向現在告訴你也沒用，因為現在的你是無法理解的。但是伯恩哈德的倒是可以說說，嗯，其實嚴格來說我的精靈魔棋對他用處也不大，因為他已經離召喚使只有一步之遙了。但精靈魔棋對於召喚系的法師卻是有額外的幫助。”

　　克裡思講解起來，王啟年才明白。

　　精靈魔棋是解析生物並植入，所以召喚系的法師使用精靈魔棋，除了像一般法師一樣可以鍛煉精神力之外，還有一個可能，就是可以借此熟悉魔棋中模擬生物的詳細資料，甚至反向解析。

　　一般的魔法師恐怕是不會花功夫去反向解析，除非他們在冒險中要特別防備某種生物，但對於召喚師來說就不一樣了，反向解析成功，意味著將來如果他們要召喚這種生物就容易很多，甚至依靠掌握對方的弱點而簽定比正常高出一階的契約。

　　召喚師的召喚有兩大類別，一是元素召喚法，二是簽定召喚契約。

　　元素召喚法，王啟年曾經見過，就是伯恩哈德在抵擋安特蟻人進攻時，不停的召喚出土元素，這種土元並不是真正的元素生命體，而是召喚師在解析成功元素生命體後，用魔法把自己周圍的某種元素集合起來產生的魔像，不但實力比真正的元素生命差一些，而且由於沒有靈魂，只是形成了一個臨時的元素核心在體內。

　　元素召喚法是召喚師在沒有找到合適召喚獸前進攻和防守的魔法，精神力越強大，召喚出來的元素體越厲害，但如果能解析出更高階元素生命的結構，那麽召喚出的元素體也更強大，比如土元素長老就肯定比土元素強大。

　　而真正的召喚獸是要得到對方的認可，簽定某種類似盟約的契約的，最高等級的是奴仆契約，相當於完全的操控該生物，可以毀滅該生物的肉體與靈魂，而自己不會有事;其次是平等契約，類似於朋友的關系，召喚師可以請求對方出手攻擊，但召喚獸有可能拒絕，但是如果召喚師被攻擊，召喚獸就會反擊，因為簽定平等契約後，召喚師所受的傷，會同樣作用於召喚獸身上;最後一種是獻祭召喚，角色反過來了，召喚師如果想利用召喚獸就必須獻上能讓這種生物感興趣的禮物。

　　所以精靈魔棋對於召喚系法師來說比其他法師更有用，只不過克裡思這裡的精靈魔棋是殘缺的，不要說生物資料太少，位階也是最多只能模擬到三階，和伯恩哈德自己召喚的土元素差不多。

　　“好了，說正事，艾維爾那裡一直分擔著自由之城的部份煉金物品產能，自由之城是一個新建的城市，太缺少人材了。今後我準備繼續讓你負責聯絡艾維爾，有什麽煉金物品需要艾維爾的工坊生產，都由你負責聯系和驗收。我會為你在弗蘭克林那裡討一個軍需官位置，除此之外，現在你如果在魔法上有什麽難題，我可以為你指導一下。”

　　王啟年自從產生那個想法後，也一直在思索如何才能在克裡思或伯恩哈德面前提起，看他們有沒有辦法解決。

　　“噢，我正好有一個問題，克裡思大師，在魔法的道路上我只是一個新人，遠比不了你和伯恩哈德的淵博、睿智，我想知道在浩翰的魔法中，有沒有一種魔法能夠紀錄並儲存下影像?”

　　“紀錄並儲存下影像?”克裡思訝然道，“你要這種魔法來做什麽?據我所知，對於高級法師來說，當精神力強大到一定地步，他們是可以將自身短暫的投影在一些魔法媒介物上的，不過施展這門法術最低要求也是高級法師，並且掌握了投影術，而且視投影術的層次不同，效果也大不一樣，所掌握的投影術層次越高，投影過來的分身實力才越強。就算是我也不過隻勉強達到投影術的最低要求，你現在根本不可能學會這種法術。”

　　克裡思毫不留情打消王啟年的想法，生物投影對於一些強大生物來說是能力，除此之外就是借助召喚師的召喚也可以投影過來，比如沙羅曼蛇本身是難以投影過來的，但有伯恩哈德與它簽定過平等條約，便能跨越位面投影過來了。

　　“克裡思大師，你誤會了，我說的不是投影術，那種高等級的魔法肯定是我現在無法掌握的，我只是想紀錄並儲存一下一些影像。”王啟年見他誤會了，不得不再一次說道。

　　克裡思怔了一下，隨即明白王啟年說的還真不是投影術，投影術的層次最高當然是跨位面毫無衰減的投影自己的力量，但這只是理論，即使是神明都無法做到這一點，因為不同位面的規則會嚴重的干涉投影。

　　即使是在同一位面，也只能說這種干涉會減輕，而不可能完全消失。

　　能在本位面內做到不借助任何媒介物投影已經是非常強大的了，因為距離同樣會影響投影術的效果。

　　投影術最低的效果就和王啟年剛才說的要求非常相似，只能在媒介物上形成本體的影像。

　　“投影術的價值在於將自己的力量投射到遙遠的地方，如果你只要求保留影像，而不具備本體的任何力量，那麽這個法術的要求就可以大幅度下降了。”克裡思皺眉道。

　　“而且我沒有太高的距離要求，我隻想把大概普通人肉眼能看到距離內的影像保留下來，但我需要連續保留影像，或許需要幾個小時的影像。”王啟年連忙道。

　　“時間倒不是問題，這可以從兩方面控制，一是媒介物的品質，二是施法者的魔法操控。”克裡思看著王啟年道:“但我無法理解，你需要這種程度的投影術來幹什麽?或者這已經不能被稱為投影術了，只是截取了投影術的一部份原理而形成一個新的魔法，這個魔法唯一的作用就是儲存和保留一些影像?有什麽意義?我可以老實告訴你，最差的投影術也可以投影到一百公裡以外，並且擁有自身實力的三分之一，而按你的要求，不需要力量傳遞，那麽就可以從七階魔法降為五階的地步，如果再對距離的要求下降，還可以再降低一階，好吧，如果我們再動用魔法陣來進行輔助和固化，並提供能量來源一直維持，我估計能把這種法術的要求降到三階的地步。但即使是三階法術模型，也不是你現在能構建的，而且這魔法看起來根本沒有用處。”

　　“不，不，克裡思大師，這魔法絕對的有用處。至於法術模型的構建我雖然現在辦不到，但是或許可以利用煉金術固化在魔法道具上，這樣即使是魔法學徒都能使用了。”王啟年道。

　　“哦?有什麽用處?說來聽聽，如果你能打動我，我可以試試按之前說的創造出這門法術。不是我誇口，你的運氣非常好，因為在魔法研究方面，我懂的的確不少。”克裡思語氣淡淡的，但禁不住難掩一絲自傲。

　　王啟年倒是完全相信他的話，從弗蘭克林和克裡思的行為來看，弗蘭克林是建立一個新興大城市，甚至有可能，如果有機會建立一個新國家。

　　克裡思是在輔佐他，但是他也有自己的目標，從精靈魔棋就能看得出來，他或許想創建一所新的魔法學院，否則不會花這麽大的力氣來製造一套精靈魔棋。

　　雖然精靈魔棋或許對他也有幫助，但相信他提高實力的方法絕對不止限於精靈魔棋，何況現階段的精靈魔棋殘缺不全，對他應該沒什麽直接幫助。

　　但王啟年想打動克裡思幫忙，卻還得從精靈魔棋上下手。

　　“我有一個想法，剛才提到的那個魔法，我是想用在精靈魔棋上。”

　　“和精靈魔棋有什麽關系?”克裡思感覺莫名其妙。

　　王啟年趕緊道:“是這樣的，克裡思大師，我在學習精靈魔棋的過程中，我感覺到障礙，每一次在練習局通不過時，我都迫切的有種想法，我想知道自己的不足在哪裡，或是思索如何破局時，便需要回憶之前的每一個場面，但是或許是我的精神力不夠強大，我不能保證自己記得每一個細節，但我相信勝利就藏在某一個細節中的。所以我就想，如果有這樣一個魔法，能把當時我對奕的過程全部紀錄下來的話，那就可以在下面複盤棋局。”

　　“好主意！好主意！”克裡思讚道，“我怎麽沒想到呢?如果按你說的要求，大幅度簡化並修改投影術而創造出的這個魔法看起來雖然沒有用，但就如你所說的，其實對精靈魔棋卻是一種極佳的輔助作用，可以幫助奕者找到自己的不足，進行棋局複盤，並且還可以在傳授精靈魔棋時使用。你能想出這個，讓我對你的評價又要高上一分，如果是在幾大魔法學院把你的這個想法實現，你知道不知道，你會得到不少的獎勵，甚至在魔法學院的歷史上留下你的名字。好，我答應你，我來創造這個法術，應該不會太困難，這個難就難在思路上。”

　　王啟年心裡松了一口氣，他的計劃裡終於解決了最關鍵的地方，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天水仙花戲劇團的到來給了他靈感。

　　回到居所時，他照例給木精靈們帶了蝦餅，說起來幸虧有當初克拉姆給他的那些錢，不然這些日子隻進不出，還真是麻煩。

　　好在再支撐一段時間就會好轉了，自己的掙錢大計終於在今天算是轉動了車輪。

　　老約翰果然按捺不住，又過來暗示探問。

　　“放心，最關鍵的地方我今天已經找到門路了，用不了多久了，所以現在可以開始準備了，免得到時候來不及。”

　　“真的?”幾個躲在門邊偷聽的捕奴隊員全擠進來了，以前在捕奴隊時，錢來得容易用得也快，大手大腳慣了，積蓄都不多，這些日子可是坐吃山空啊。

　　如果不是老約翰還有點威信，恐怕已經有人打算出城去當強盜了。

　　老實說包括老約翰在內， 都是不是王啟年心中合適的人選，不論是當配角，還是幫他以後打理事務，但是現在他沒得挑，有一份力就得使上。

　　“是的，所以明天晚上我們去看戲。城裡來了個水仙花戲劇團，現在駐場在自由之城那所唯一的大劇院中。”王啟年道。

　　“看戲?”眾人全都愣了，“我們?”

　　“還有木精靈。”王啟年頭也不抬的道。

　　“你到底想幹什麽?”老約翰按住王啟年的肩膀，“現在居然有心情看戲?好吧，就算看戲，帶那些木精靈去看什麽戲?他們有幾十個人，票錢可不便宜的，你一直不肯告訴我們所謂的賺錢之路，卻這樣花錢，不會是想忽悠我們吧?”

　　“相信我。順便我可以告訴你，看戲的票錢不用你出，我已經成為自由之城的一名軍需官了，明天我就可以在內城領到第一個月的薪水。”

　　王啟年說完，不顧老約翰懷疑的眼光，強行把這群人全都推出去了。

　　然後倒在床上，用雙手墊在腦後，窗外皎潔的月光輕輕的灑落在他臉上，他露出自信的笑容，然後慢慢進入了夢鄉。

　　PS:今天會停電，所以現在就更新了。前一節又出現主角等級的錯誤(原本是設定的一至五級為魔法學徒，後來因為設定上法師等級和法術等級的對應關系而調整為一至三級為魔法學徒，之前已寫好的存稿一直沒改過來)。汗，為此這一節上大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