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低沉至極的爆裂聲響起,夜慕白仿若九幽地獄裡起舞的魔徒,渾身披瀝著濃稠的鮮血,自四散炸裂的血肉骨架之中飛躍出來。整個人靈活的如同狸貓一樣,黑袍的下擺猶如觸手一般,輕點著散落的血骨與碎肉,借著那微不足道的蓄力,半空中的身體竟然再一次飛躍而起。如一道驚鴻,沒入遠處的叢林。
“站住!”
“臭矮子的,哪裡走!”
“把命留下!”
“快點,這一次一定要乾掉那家夥”
一群混身都透著暴虐氣息的大漢,大呼小叫的從各個方位包抄而來,個個速度極快,而且動作異常的凶悍猛烈,在茂密的叢林裡飛掠疾走,閃電奔襲,就像是一隻隻強橫的荒獸,正在追捕著獵物。
枝葉搖晃,蔓藤斷裂,許多低階的弱小荒獸被這突然闖入的強烈氣息震懾的瑟瑟發抖,向著遠處逃離,這片區域一時間陷入了不小的騷亂之中。
夜慕白重重的踩踏在一根纖弱的枝條,生長了不知多少年的枝條外表如常,但是內裡卻是早已腐朽乾空,夜慕白一腳踩踏上去,枝條啪的一下就斷裂了,身在半空中多個夜慕白身形不穩,搖晃一下就要往下墜落。
“哈哈,終於抓到你了,受死吧”
見到夜慕白身體失衡,一個緊緊綴在他身後的絡腮胡快意的大笑,身上元力光芒赤亮閃動,身形隨之陡然加速,暴突虎撲,凶狠的撲向了夜慕白。
他的十指之上帶著尖銳而鋒利的鐵指,攜著惡風直掏夜慕白的心臟。尖銳的鐵爪在略顯陰暗的叢林裡,偶爾撕碎飄落的枝葉,閃爍出冰冷的寒光,顯得異常的鋒利。
“去死!”
鐵指臨身,正無力墜落的夜慕白突然身形一顫,如同鷂子翻身,猛地衝天而起,寬大的黑袍收斂如同羽翼,激射天空,使得絡腮胡的鐵指撲了一個空,從他的身體邊緣險之又險的擦了過去。
絡腮胡臉色驟然慘變!
只因為他這一擊落空,不止沒能傷到夜慕白,反而害的自己後背空洞大開,全身都是破綻,他不認為這個狡猾無比,手段異常毒辣的家夥會抓不住這個機會,這幾日來,原本他們是十幾個共同追殺這個家夥,可現在不但沒傷到那家夥一根寒毛,自己這邊的人手反倒折損了一半,蓋因這家夥狡猾如狐,卻又凶狠如狼。輕松地把他們耍的團團轉,傻乎乎的轉圈子,而一旦自己等人當中有誰露出了破綻,那家夥立刻就像是嗜血的狼一樣猛地撲過來,凶狠的撕咬著,直到死亡!
他非常清楚夜慕白的可怕,所以在這破綻露出的一瞬間,他就知道要糟了!
就在絡腮胡面色大變的時候,夜慕白的身體也已經達到了最高點,他的目光像是鷹隼一樣冰冷的注視著野兔,殺機密布,然後他的身體開始在半空旋轉,沒有任何的加速,卻非常詭異的一瞬間就飆到了最高速,無數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外翻滾,而且,尖銳的風聲幾欲撕裂耳膜,震得人精神恍惚。
夜慕白像是一道龍卷風呼嘯而下,瞬間撲到絡腮胡的身邊,以超高速旋轉著的輪椅包裹著飛舞的黑袍,像是機關槍一樣,密集的毫無間隙,狠狠地擊中了他的身體。
噗!噗噗!
絡腮胡如遭錘擊,身體像是破絮一樣,被雨點一般狂暴的撞擊打的身體篩糠似的抖動,眼耳口鼻之中,腥紅的血沫不斷溢出。當夜慕白的身體停止了旋轉,裹挾著飛舞的黑袍,踩踏著絡腮胡的身體砸落地面的時候,後者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胸腔被夜慕白打擊的地方誇張地凹了下去,前胸與後背之間,所有的血肉筋骨和內髒都被踢成了齏粉,只剩兩張皮緊緊的黏在了一起,帶著破皮而出的濃稠血液,看上去血腥異常。
“不!”
“混蛋!”
“你找死!”
“操,他殺了老桑,一定要把這混蛋碎屍萬段”
追殺夜慕白的大漢們見到絡腮胡慘死,一個個怒吼連連,是又驚又怒,身上的殺機更加濃鬱了。
而夜慕白面對瘋狂的獵人們,只是邪魅的笑著,黑袍鼓蕩,隱藏在黑袍之下的輪椅像是超負荷的磁懸浮列車,瘋狂的轉動起來,將輪子底下的絡腮胡的屍體碾成了最細小的血肉,隨著快的已經完全看不出形狀的輪子拋飛出去。
“呀呼”
夜慕白發出一聲興奮地怪叫,咻的一聲竄了出去,瞬間碾壓過不知多少的距離,伴隨著誇張無比的音爆,出現在一個披著鎖甲的大漢身邊,修長的手指捏著詭異的印記,似爪非爪,在鎖甲大漢海夢反應過來的時候,閃電的從他的胸口抓過,噗嗤,一塊大大血肉伴隨著碎裂的鐵片被撕裂下來。
鎖甲大漢目眥欲裂,面孔痛苦的扭曲著,手中的長滿猙獰倒刺的鐵鏈如同扭動的毒蛇,閃電撲來。周圍的大漢同樣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元力連爆,瘋狂的衝向夜慕白。
“臭矮子,受死吧”
“你不可能從我們的手裡逃脫的”
夜慕白充耳不聞,只是瘋狂的攻擊著,自從那一夜殺掉老法仆之後,他還從未在與任何人進行過這種廝殺,這種血脈賁張的興奮與刺激,讓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長嘯。
果然,自己是一個有著暴力傾向的危險分子,果然,格鬥這種暴力的美學才是自己唯一擅長的藝術!
鎖甲大漢很快的就死了,被生生撕開了胸膛,死的淒慘無比,他臨死之前的最後的一個念頭是,為什麽自己防不住?
無論他怎麽擋,那詭異的爪子都會刁鑽無比的穿越自己的手臂,凶狠無比,迅疾無比的,一次又一次的從他的身上撕裂下一塊塊皮肉。無法熊榮那種詭異爪擊的凌厲與狠辣,只是一瞬間,那漫天的爪影就將曾經在角鬥場上救過自己無數次性命的珍貴鐵甲撕得粉碎,就好像自己所披掛的不是鐵甲,而是紙片。
難以置信的速度與力量,眼睛完全跟不上他的動作,這家夥,太可怕了!我們追殺這種狠角色真的是對的嗎?
鎖甲大漢的視野緩緩的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而這時,那些怒喝著的大漢們的攻擊方才剛剛趕到。
隨意的將鎖甲大漢破敗的屍體丟棄在地上,夜慕白獰笑著猛地撲向一個氣息最為強大的壯漢,壯漢虎背熊腰,身上的元力幻化成型,仿佛一隻嘶吼的巨鱷,瘋狂的撕咬過來,夜慕白身形變換,捉摸不定,在叢林中不斷地改變著軌跡,似乎是在尋找著下手的機會。
壯漢獰笑著吼道:“小雜種,不要以為殺了幾個廢物就真的可以大殺四方了,你家瘋八爺可不是你能抗衡的,哈哈,去死吧”
壯漢嗖的竄了出去,直襲夜慕白胸膛,夜慕白卻是邪笑著身形驟然一矮,身體扭曲著旋轉起來,幾乎與地面貼合平行,平平的從壯漢和地面之間狹小的空隙裡飛了過去。
“什麽?”
“不可能?人類怎麽能做出那種動作”
“啊?”
“不好,他不是要襲擊瘋八,他的目標是……三隻眼!”
“啊啊啊!”
淒厲的哀嚎撕裂長空,只見夜慕白的身形避過轟過來的瘋八,然後身體像是蛇一樣、向前拉伸,出現在了始終遊走在瘋八身後的瘦高漢子身前,在後者驚駭的目光裡,修長的手指狠狠地插入了對方異常狹長的雙目,染血的手指在對方額頭上那仿佛第三隻豎目的傷疤上橫切而過,然後手臂柔軟的環過痛苦的扭曲著嘶吼著的三隻眼。
夜慕白在他血流不止的臉頰旁輕笑著低吟著:“再見了,礙事的家夥。”
哢嚓!
清脆異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三隻眼的頭顱突然毫無征兆的被夜慕白生生的扭過了一百八十度,碎裂的眼珠子都爆了出來,身體無力的向下墜落。
“混蛋,你敢!我殺了你”
“小雜種,不殺你誓不罷休”
眾人狂吼連連,無比憤怒,尤其是瘋八更是眼睛瞬間就紅了,原本轟擊夜慕白的攻擊還沒完全結束,就拚著受傷強行扭動身體,反身再次殺向了夜慕白。因為被殺的三隻眼可是他的親兄弟啊,他實在是恨不得將夜慕白生撕了。但是無論他怎樣憤恨,三隻眼都死了,而且夜慕白的攻擊此刻我遠遠還沒有結束。
他的第一目標的確不是那個叫做瘋八的壯漢,而是那個三隻眼,因為那家夥的視力的好的驚人,簡直比鷹隼都厲害,之前夜慕白好多本來都甩開了他們追殺,卻最終都被那家夥發現了。他早就想乾掉這個麻煩的三隻眼了,但是一直沒有機會,現在終於把那家夥做掉了,那麽獵人與獵物的身份也是時候改換一下了。
夜慕白的輪椅重重的砸在地上,雙輪在拳皇之力的加持之下,瘋狂的摩擦著地面,然後,砰的一聲,像是炮彈一樣後射出去,撞向了正飛撲過來的壯漢。
壯漢大喝一聲:“來得好,看我打殺了你”
雙拳如同鱷魚的血盆大口,擊破空間,凶狠的砸了過來,力量大得驚人,勢必要一拳打爆夜慕白。而夜慕白毫無懼色,直指迎上,兩人像是火星撞地球一樣撞在了一起。
轟!
距離的超乎想象的爆炸聲中,所有人都停了下來,呆呆的望著那氣海翻騰,枝葉紛飛的混亂中心,艱難的咽著口水,這爆炸也太恐怖了吧!
“那家夥……應該死了吧”
“啊……應該吧”
“那可是那個百人斬強人瘋八的絕招‘瘋鱷撲淵’,從來沒有人能在那一招之下還是完整的,那個臭矮子也不可能,他死定了。”
“呼,死了就好,說實話,那家夥實在是有點邪門,感覺很的,我是實在不想在跟他打下去了,說不定就被那家夥給殺了”
眾人全都是感同身受的點點頭,別看這幾日一直是他們在追殺夜慕白,實際上不斷被狩獵的卻是他們,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追逐,比真正的殺戮還要可怕,誰都不知道那個陰狠的家夥什麽時候會突然折返,對著他們某個人狠狠地咬上一口,沒有誰有自信能夠在對方的手下活下來,那家夥在戰鬥的一瞬間所爆發出來的戰鬥力實在是太可怕了, 異常的危險。
眾人臉上的表情剛剛舒緩,卻立刻又因為那緩緩散去的煙塵中顯現的身影而變得僵硬起來。所有人的臉上都充滿著驚駭!
只見一個低矮肥胖的漆黑身影,緩緩地在一個匍匐在地面上的壯碩身體上來回的碾壓著,哢嚓哢嚓的骨頭碎裂上,在一眾詭異的‘吱呀’聲中異常的清晰,令人不寒而栗。
枝葉紛飛,光線暗淡,那個渾身散發著冰冷邪氣的家夥,臉上純白的面具就像是死神的笑容,蒼白而妖異,嗜血的眸子閃爍著陰冷的寒光,他不斷地碾壓著壯漢瘋八的身體,就像是一輛大卡車在來回著碾壓一條死狗一樣,殘忍的低聲說道:“就你也敢叫瘋八?嘁,真正的瘋八可不是你這種垃圾可以想象的存在,那種像是怪物一樣的……”
“快逃啊”
“走,那家夥太強了”
“完了,我們都會被他殺了的,當初就不該主動招惹他的”
……
輪椅緩緩地從壯漢瘋八的身體上碾壓而下,夜慕白緩緩地抬起頭,目光冰冷的看著倉皇的四散逃命的角鬥士們,嘴角的弧度鋒銳無比:“現在,遊戲重新開始了”
輪椅瘋狂轉動,夜慕白馬上就要竄了出去,追殺那些角鬥士,可是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耳邊響起,讓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公子,您需要休息一下了,您的母親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