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過後,風輕雲淡,陽光明媚,是一個春暖花開的好時節,那一夜的風波已經被府裡的大佬們聯手壓下去了,再不起一絲波瀾,好像根本沒有發生過。
這一日,夜慕白早早的便被母親雨清琴叫醒了,他揉著惺忪的睡眼,有氣無力地說道:“祭祖?可不可以不去啊,我很累的”
雨清琴嬌嗔的拍打了他一下,溫柔的替他穿上外衣,輕輕地說道:“別胡說,祭祖是大事,絕對不可以胡來,今天一定要乖。來,快點穿衣服,吃點東西我們就得去祠堂。”
夜慕白無奈的歎了口氣,萎靡著精神,,接受著雨清琴的擺弄,口齒不清的嘀咕著:“啊,真不想去啊,昨天被那些家夥欺負的好慘的,而且又差點被吸空了”
“你說什麽?”
雨清琴看著兒子憊懶的樣子,柳眉倒豎,她發現有些時候必須給這個小家夥一點顏色,他才會乖乖的。
“沒什麽”
夜慕白吐了吐舌頭,飛快的穿上了衣服。
實際上還真不是他想偷懶,而是他的確是太累了,這幾天他的修行一刻都沒放松過,反而更加刻苦起來,因為他知道從現在開始他才將會面臨真正挑戰和危險,小鎮的刺殺只是小場面而已。他不斷地錘煉著自己的精神力,一點點的壓榨、凝聚,龐大精神力變得愈發夯實凝練,有了小小的進步。期間三進三出拳皇世界,接受了一輪輪慘無人道的,被一群一旦戰鬥起來就變得極其暴力,特別狂野的們打的根本找不到北。被踢出拳皇空間之後,更是與草稚京雙拳相搏,閃電快打,讓自己的身體,而不是精神力,親自體驗拳皇的強大,以及那種之名而恐怖的格鬥技巧。
渴了就喝一點水,餓了也只是隨意的吃點東西,困了就直接打坐冥想,錘煉精神力,這種全負荷的修行在別人看來卻是這個小少爺怪怪的,像是個土包子,不敢吃不敢喝的,可能以前從來沒見過這麽精美的食物吧。而且還是個死宅,都不會出來逛逛的,整整三天了,從來沒有邁出過自己的院子,除了少數負責服侍他的下人,就再也沒有人見過他長什麽樣了。
於是夜慕白便漸漸的被冠上了性格孤僻的名頭,而且再加上她是個坐在輪椅上的癱子,他便成了府裡最為異類的小少爺。
祭祖聲勢並不浩大,卻極為莊重,各種祭品、香燭、鼎爐,一切都是用最好的材料特別定製,並不大但是卻極為精致豪華的祠堂內,梵香撲鼻,仙氣繚繞,伴隨著幽幽的梵唱禮讚,整個祠堂都顯得莊重而肅穆。
除了夜家血親子孫,即使是夜敗這等身份地位甚至不比夜家三位侯爺差的人,都沒有資格踏足,只是在祠堂外安靜的候著。
老公爵神情肅穆,鄭重其事的對著台案上供奉的祖先牌位拜了三拜,低聲的祈禱著:“列祖列宗在上,我夜破,第十三代夜家家主,帶領夜家子弟一百三十七口今日前來參拜,並叩稟祖宗,接雨清琴及夜慕白入我宗族,並入祖籍。望列祖列宗垂憐,護佑我族人安康,保我夜家永世昌榮”
夜破再一次恭敬的拜了拜,然後莊重的對著肅穆而立的雨清琴和夜慕白說道:“夜家子孫,雨清琴,夜慕白,上前祭祖”
雨清琴絕美的臉上一片肅穆,她拉著夜慕白的手緩緩前進,心中激動而緊張,今日過後,她便是夜家真正的媳婦了,而自己的兒子慕白也將成為公爵府的小少爺,從此以後,他們娘倆再也不用惶惶度日了,終於可以正大光明的廝守在夫君的身邊了。她整整等了十一年啊,雨清琴激動地想要流淚。
雨清琴拉著兒子緩緩跪下,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然後自有夜家子弟上前為其誦讀夜家家規,講述夜家族使,懷念先祖之業績,林林總總,瑣碎而繁雜,各種儀式足足耗去了大半日的時間,讓夜慕白倍感辛苦,這裡就不一一道來了。
夜慕白更衣沐浴之後,便被草稚京推著來到了家族校場,因為老公爵說要給他配備護衛。
夜慕白清秀絕倫的面龐帶著懶散的笑意,璨如星辰的眸光明亮晶瑩,一身月白色長袍,將他稚嫩的身體襯托的很是修長,頗有些出塵之仙的氣度,唯一不足的就是他癱坐在輪椅上,破壞了那份空靈,反而讓他看上去異常的脆弱,惹人憐愛。
夜慕白淡淡的看著喧鬧的校場,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不就是分配幾個護衛嗎,至於那麽多人來圍觀嗎,夜家子弟每一個都有吧,有什麽好稀奇的”
草稚京溫和的笑著:“貌似他們這一次給您配的護衛不太一般,是鬱金香家族最強的一批力量”
夜慕白看了他一眼:“你又知道?”
草稚京淡淡的說道:“偶然間聽到了公子祖父他們的談話而已”
“唔,存草稚你偷聽,不過我喜歡”
夜慕白調凱了草稚京一句,懶洋洋的靠在了輪椅上:“那就讓我看看吧,公爵府最強的護衛們是什麽樣的”
“慕白”
雨清琴在不遠處輕輕地喚了一聲,夜慕白對著她笑了笑,緩緩地來到了老公爵身邊。
老公爵看了一眼安靜的推著他的草稚京,然後低下頭仔細的打量著自己的這個孫兒,豐神俊朗,出塵若仙,小小年紀卻有一股不凡的氣度,即使是與他的兄長夜隨月比起來也並不遜色多少,根本看不出來是在一個偏僻小鎮中成長起來的孩子,他滿意的點了點頭,對著夜慕白溫和的說道:“慕白,你是我夜家第十五代的嫡親少爺,有資格擁有專門的護衛,爺爺對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很痛心,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再一次發生,所以爺爺專門為你配備了兩隊最強大的戰士,他們將用生命守護你,絕不會讓你出現任何的危險,你準備好了嗎?”
夜慕白看著這個老人,暗歎一聲厲害,這番話說的真摯無比,即向自己表明了他的歉疚,也向某些人表達了他的不滿,這般大張旗鼓的讓他挑選護衛實際上就是在傳達一個信號,他在罩著自己,不希望有人輕舉妄動。
夜慕白淡淡的笑了:“孫兒準備好了”
“好”
老公爵聲如洪鍾,一揮手,周圍的人群中閃電般射出二十條漆黑的身影,帶著一股森然的冷意落入場中。
夜慕白看向他們,這些人身著漆黑的緊身勁裝,外罩血紅色大氅,一朵燦爛的鬱金香靜靜綻放其背,看上去分外妖豔。這些人沒有流露出任何強大的氣勢,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神色冷厲,腰背筆直,眸光靜若死水,夜慕白眉眼一跳,他從這些人身上嗅到了屍山血海的味道。
這是一群真正強大的死士!
老公爵驕傲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他們,便是我鬱金香府最引以為傲的兒郎,冥血衛!從今日起,他們便是你的護衛了”
老公爵洪亮的話語在廣場上回蕩,頓時引起軒然大波,大家都知道老公爵要給這位新入府的小少爺配備護衛,而且看這大張旗鼓的樣子很多人都猜測規格不敵,但是他們沒想到規格竟然高到這個地步,竟然排除了兩隊冥血衛。
要知道整個公爵府,除了老公爵自己以外,就只有三位侯爺身邊有冥血衛,而且也不過是兩三個而已,而這個小少爺身邊竟然配備了兩隊的冥血衛,足足有二十人,這也太誇張了一點吧。
“我沒聽錯吧,兩隊冥血衛?我們公爵府一共好像也不過才百來個冥血衛吧”
公爵府一位副統領喃喃自語道,他沒有參加那晚的會議,所以他並不知道老公爵他們的想法。
“不可能,老公爵一定是在說笑,除了三位侯爺,也就只有隨月少爺身邊有兩名冥血衛跟隨,難道這個小少爺比隨風少爺還要有天賦,否則老公爵怎麽會如此寵溺他?”
一位外戚首領喃喃的說道,卻立刻被旁邊的人反駁了:“不可能,隨月少爺天賦異稟怎麽可能會被超越,而且這位小少爺,額,身有不便,怎麽可能會超過隨月少爺”
他附過頭對著外戚首領低語道:“這位小少爺的腿……明白啦,這恐怕是老爺子的補償,在表明一種態度”
“有禮”
“看來這位小少爺很得老公爵的歡心啊,有必要與他們親近一下了,去,讓夫人準備禮物,明日去拜訪一下琴夫人”
一位中年文士對著身邊的仆從吩咐道。
因為老公爵的一番話,各種細小的暗流開始湧動,夜慕白龐大的精神力將這些對話一字不漏的聽了進去,心頭訝異,沒想到眼前這群氣質冷冽的漢子竟然這麽不一般,看來老爺子送給了他一份大禮啊。
夜落凡驚訝的看著自己跌父親,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會出現這種狀況,心中又驚又喜,而雨清琴更是激動地差點落淚,她是多麽害怕自己的孩子在面臨那樣恐怖的事情,現在,有了這群似乎非常強大的人在,她終於可已放寬心了。
“慕白,還不快謝謝你爺爺”
雨清琴提醒道,夜慕白聞言笑了笑:“多謝爺爺關……”
只是他話還沒說完,一道仍舊稚嫩的聲音突然響起:“舅老爺,你給堂弟配備了這麽厲害的冥血衛,有點偏心哦”
稚嫩的童聲,帶著些許撒嬌的意味,雖然是在質疑老公爵的決定,但是因為這種撒嬌的語氣所以顯得並不是那麽刺耳。
夜慕白淡笑著將目光看向了那裡,一個大約五六歲的男孩子,虎頭虎腦的杵在那裡,攥著小拳頭。
老公爵認出了那個小家夥,是自己一個堂妹的孫子,叫做王通,天賦還不錯,已經開始築基,準備這一兩年就要衝擊武仆了。
老公爵淡淡的問道:“不知通兒有什麽想法”
老公爵這個人在面對自己的家人的時候,還是很包容的,很少責罰,尤其是像這種孩子,只要不乾出特別出格的大錯,一般不會發怒的。
小家夥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裝楞,直直的說道:“堂弟雖然是個殘廢,也需要人保護,但是舅老爺也沒必要掉冥血衛給他啊,而且還是二十個,聽說我們公爵府的冥血衛很少的,而且都是大英雄,應該為公爵府做出更大的貢獻,而不是守著什麽都不能做的慕白堂弟”
王通年齡不大,看上呆頭呆腦的,但是這番話卻說得極其辛辣,不但絲毫不避諱夜慕白雙腿殘廢一事,更是直接點出夜慕白沒有資格擁有冥血衛,這番話語實在是不能讓人當做童言無忌啊。
許多人心頭一凜,他們立刻想到王通的母親和南宮沁月走的很近,目光看向不遠處輕笑不語的嫵媚女子,他們趕緊低下了頭,這分明是那一位利用王通之口來將慕白小少爺的軍。
老公爵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自己那妖媚的如同罌粟一般的兒媳婦,略一沉吟,突然轉過頭向夜慕白問道:“慕白,府裡有人不同意我將這二十名冥血衛交給你,你覺得應該怎麽辦呢”
老公爵的一句話瞬間又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了夜慕白身上,焦急,擔憂,淡漠,蔑視,狠毒等等,各種各樣的情緒都在這些視線裡暴露了出來。
夜慕白正婆娑著下巴,一臉玩味的看著那個叫做王通的家夥,思考著這到底是底下人的自作主張,還是那位南宮夫人的授意,卻沒想到老公爵竟然把皮球踢給了他,有些不確定的問道:“您的意思是讓我來決定嗎”
“是的,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你要自己想辦法讓你的堂兄還有這裡的所有人都心服,同意我講冥血衛交給你”
夜慕白撓了撓頭,對著站在不遠處的王通問道:“你不同意?”
王通攥著小拳頭,冷笑著說道:“是的,將這些精銳的冥血衛交給慕白堂弟,著實浪費了他們的才能,不如將他們交給隨月表哥,這樣才能發揮他們最大的價值,至於慕白堂弟你是公爵府的小少爺,沒有什麽蟊賊不長眼找你的麻煩,所以根本不需要這麽強的護衛,實在不行,你以後就別亂出府就行了”
王通小手一揮,很是有點霸道的說道,這讓很多人心中暗歎,果然是受了那位夫人的命令嗎,不但要讓慕白小少爺得不到冥血衛,還想趁機把冥血衛交到隨月少爺手裡,實在是一石二鳥啊。
眾人看著驚訝的眨巴著眼睛的夜慕白,微微歎息,他會怎麽做呢?
“你真的不同意啊?我以為你開玩笑的呢”
夜慕白一臉驚訝的看著冷笑的王通,眨巴了幾下眼睛,然後聲音突然轉冷,淡漠的說道:“那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