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情輕輕地戳動著籠罩在周身的像保鮮膜一樣的東西,在他手指碰到的一瞬間,那層薄膜立刻像是含羞草一樣,微微的收縮,抽搐,浸潤著他的身體的熱流輕微的湧動著,洗刷周身,讓他感覺暖洋洋的。
‘看’著自己皺在一起小臉和尚未完全分開的手指,吳情無力的歎了口氣,雖然他還並不能歎氣。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那就是他穿越了,而且還是穿越到了娘胎裡。那薄膜和水流根本就是這一世母親的身體。
他現在還隻是一個尚未出生的嬰兒,眼睛還沒有睜開,但是可能托了穿越的福,他好像擁有了全息掃描立體顯影的雷達功能,明明閉著眼卻可以清晰地看見周圍的環境,而且清晰的過分,即使是薄膜上那密布的細小血管都看得清清楚。
他已經在母胎裡呆了整整十個月了,從開始四周一片漆黑,沒有光線,沒有聲音,隻有一片虛無,那種混沌的空虛差點沒有讓他瘋掉。到後來,他的雷達功能出現了,他的世界漸漸有了光,可以看到四周的情況,有了聲音,可以聽到母體之外的聲音,他的精神才沒有崩潰掉。
算算日子,他也該到了可以重見天日的時候了,也不知道他穿越到了一個怎樣的世界。重生?古代?異界?還是未來?對於外面的世界,他的心中還是保留著一定的想象的,畢竟穿越是一種高大上的活動,並不是誰都有機會參加的。
說到這裡,得先介紹介紹我們的主角吳情了,其實上一世他的本名並不叫吳情,這個名字是他自己後來改的。他的經歷說起來很坎坷也很傳奇,出生在一個貧困潦倒的家庭,父親是酒鬼,母親是賭徒,對他幾乎不聞不問,從蹣跚學步的時候就不得不開始自己照顧自己的衣食起居。甚至很多時候是他在照顧自己的父母。但是更多悲慘的遭遇還在等著他。父母欠下了巨額的外債,還不了,被黑社會追殺的他們便將吳情賣給了黑社會,當‘藥人’,就是那種圈養著專門用來在黑市買賣人體器官的人。
從小就獨立而堅強的他並沒有屈服於命運,一次又一次的試圖逃跑,哪怕是被打得遍體鱗傷,依舊凶狠的像一頭小狼,惡狠狠地咬向那些殘忍凶暴的黑社會成員,那種冷酷凶狠的眼神給偶然出現在那裡的黑社會頭目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從此以後,世界上就少了一個悲慘的‘藥人’,多了一個凶狠的‘貪狼’。
本就因為兒時苦難經歷顯得早熟的他,在經歷了父母的拋棄和殘酷、凶險的生活後,逐漸變得狠辣和殘忍,改名吳情,取滅絕感情之意,任何試圖威脅和欺騙他感情的人都會遭到他的瘋狂毀滅,而這種冰冷的偏執因為頭目的出賣和唯一傾慕的女子的背叛,變得更加歇斯底裡。終於,二十三歲的青年,史上二十年來最傳奇的天才殺星‘貪狼’,對自己曾經最尊敬的大哥和最愛的女人亮出了他鋒利的爪牙。
感到被整個世界都拋棄了他生無可戀,在頭目那棟價值上億的豪華別墅裡,他殘忍了虐殺了那兩個背叛了他的狗男女,然後在一曲悲傷地華爾茲之中,他點燃了整個房間,將自己的一切都埋葬在了火海裡。
但是事情並沒有就這樣結束,他沒有死,反而穿越到了這個娘胎裡,至於為什麽會穿越,他‘看’著靜幽幽的漂浮在自己心髒處的那一張發光的卡片,心頭也是一陣疑惑。
這張卡片像是一片光明的陰影,就這麽靜靜的懸浮在他的心髒上,那股散發出來的濃鬱白光,柔和而溫暖,讓他一天天成長的身體像是被水洗過的羊脂玉,晶瑩而溫潤。卡片上的畫面不斷變換著,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些一閃而逝的頭像赫然是拳皇97這款經典街機裡的虛擬角色!
他好奇地看著那迅速變換著的八神、草S京、紅丸,克拉克,心中暗自思忖,拳皇嗎?是可以學會他們的技能還是可以召喚他們?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穿越人士的金手指?但是我怎麽會擁有它的呢?雖然我也挺喜歡玩拳皇的,但卻並不是那種狂熱分子啊,而且,在我死亡的時候我並沒有接觸到任何有關拳皇的事物啊?金手指不都是死亡時所接觸到的媒介賦予的能力嗎?
不過如果真的可以使用拳皇的技能或者是召喚出拳皇的人物,那麽,唔,好像很有趣的樣子。想想自己化身八神甚至大蛇的樣子,拳打南山腳踢後街,又或者帶著一票彪悍異常的小弟四處收保護費的樣子,他扯了扯嘴角,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期待。
一陣輕微的壓迫感傳來,‘看’著四周突然劇烈湧動起來的羊水,吳情心中一緊,自己要出生了嗎?
他立刻調整著自己的呼吸,放松整個身體,雖然為了避免因為自己亂動而導致這一世的母親飽嘗胎動的苦楚,這十個月來他努力的克制自己盡量減少動作,但是在著馬上要出生的最後關頭,他還是忍不住微微調整了一下身體,以便於自己更順利更安全的出生,當然也為了那個她少受一些罪。
外部的聲變的劇烈起來,可見分娩真的是極其痛苦的一件事。一陣強烈的壓迫收縮,吳情隻感覺自己身上猛地一緊,然後在外面一陣焦急的婦人叫嚷聲和女子痛苦的聲中驟然一松,自己的身體便徹底的脫離了那片溫暖了他十個月之久的地方。
他出生了!
吳情沒有第一時間睜開眼睛,他緊閉著雙眼,用力的吸了口氣,久違了的空氣的味道,帶著淡淡的馨香氣息,讓他產生了深深地迷醉,這一刻他突然產生了一種很強烈的想法,活著,真好!
耳邊傳來的聲音打斷了他陶醉的思緒,隻聽一個洪亮的婦人聲音大聲地說到:“恭喜婦人,是個小少爺,白白胖胖的,壓手沉啊,真的是好福氣啊”
一個身穿著古樸裙裝,手腳粗大的健壯婦人一邊小心翼翼的將無情的身體擦乾淨,包在早已準備好的被包裡,一邊喜笑顏開的對著床上虛弱的女子說到。
隻是說著說著,她的表情變得有些難看,連語氣也突然變得奇怪起來:“隻是這孩子怎麽不睜開眼啊,也不哭不鬧,這……”
“把孩子給我,讓我看看我的孩兒”
一陣虛弱卻如同空谷幽蘭的女聲傳來,吳情隻感覺自己身上一輕,然後便被一雙溫暖的手臂環入了懷裡,那種溫暖柔軟的觸感讓特他別的安心和舒適,一股濃濃的馨香和親切的氣息隨之而來,讓吳情的心頭沒由來的生出一股深深地眷戀之情。
那種眷戀是那麽的強烈,讓他忍不住睜開了眼睛。出現在他視野裡的是一張美麗到了極點的面孔,風髻露鬢,淡掃娥眉,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欺霜賽雪,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兩縷發絲沾著涔涔香汗粘在腮邊,更平添幾分嫵媚風情,當真是傾國傾城!
吳情沒想到這一世的母親竟然會是這樣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這讓他突然有了一絲竊喜,母親的基因這麽好,想必自己也是帥的令人發指吧。
就在吳情因為自己母親的美貌而發愣的時候,他的母親,那美麗的女子也正嘴角含笑,憐惜的看著他,那雙眸裡的溫柔幾乎要把他融化。
“哎呦喂,這小少爺還真通人性哎,到了夫人手裡立刻就睜開眼了,看來兩位還真是命中注定的母子呢,恭喜婦人哦”
壯碩婦人響亮的聲音再次響起,喜洋洋的向著美麗的女子道著賀,讓美麗女子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柔和美麗起來,也打斷了吳情的發呆。
他這才回過神來打量起四周的環境。這是一間古色古香的房間,各種飾品家具都是木製品,環視一周,沒有任何現代化的東西存在,看來他不是穿越到了古代就是穿越到了異界,至於為什麽他能夠聽得懂這裡的語言,他一點都沒感覺到奇怪,穿越都穿了,金手指貌似也給了,難道還會吝嗇一個區區的語言自動翻譯嗎?
除了自己的母親,屋子裡還站著一個嬌俏的侍女和兩個壯碩的婦人,想必是產婆之類的。
他的嘴角動了動,按照以前在網上看過的穿越類小說,下面的劇情貌似就是自己的老爹要登場了吧,不知道能有幸娶得這樣一個女子為妻的男人又會有怎樣的呢?
果不其然,他這邊思緒才剛一落,那邊緊閉的大門就被推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便龍行虎步的來到了床邊。
“老爺”
“夫君”
在一片請安的聲音中,吳情隻覺得眼前一暗,然後一個劍眉星目,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便出現在他的面前。男子白衣長衫,顯得很儒雅,但是他的身上卻又分明有一種很強烈的堅硬氣息,就像是上一世他們的幫派一統華北區域後,他和頭目被一群武裝到牙齒的特種部隊帶到某個神秘的地方喝茶時,所遇到的那個老頭一樣,氣勢沉凝,如山如嶽,棱角分明的臉龐上一股鐵血的氣息隱而不發。
軍人!
吳情毫不猶豫的做出了這樣的判斷,實在是這個便宜老爹身上的沙場氣息太過濃烈了,即使他刻意收斂,也無法完全壓製。
看樣子,自己這一世的父親很不簡單呢。
“清琴,你沒事吧,辛苦你了”
夜落凡將妻子摟在懷裡,眉宇間還帶著未曾完全散去的焦急,柔聲問道
“我沒事”
雨清琴柔柔一笑,獻寶似的把孩子抱到夜落凡的面前,目光寵溺的看著自己的兒子:“相公,你看,這就是我們的孩兒,長的多像你”
夜落凡小心翼翼的從妻子手裡接過兒子,輕輕地將吳情的身體抱在懷裡,厚實而粗糙的手掌在他臉上輕輕地婆娑了一下,那粗糙的觸感跟雨清琴的纖纖玉手完全沒法比,讓吳情非常不爽,氣呼呼的用肉乎乎的小手阻止夜落凡的‘’,那胖乎乎的小臉糾結在一起的樣子,引得夜落凡哈哈大笑,雨清琴也滿足的笑著,看看丈夫再看看兒子,臉上滿滿的都是幸福。
微笑著的夜落凡眉頭輕輕的皺在了一起:“隻是他為什麽不哭呢?”
隨著這句並不響亮的話語落地,屋子裡突然陷入了寂靜,夜落凡眉頭緊鎖,沉默不語,而兩個老媽子和那個嬌俏的侍女更是把頭低了下去,連大氣也不敢喘。新生兒不哭這麽怪異的事情,通常會被認為孩子天生有缺陷,是會遭人唾棄的。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以夜落凡的身份和這娘倆的身份,恐怕又會是一場軒然大波啊。
氣氛安靜而凝固,吳情淡漠的看著這個把自己抱在懷裡,卻在皺起眉頭的一瞬間流露出一絲不喜表情的男子,目光變得疏離。
上一世,他遭到父母的拋棄,大哥的出賣,女友的背叛,讓他的內心變得極其的冷漠和敏感,絕對不允許任何背叛,尤其是來自父母、兄弟和女人,夜落凡的這一絲不喜,雖然一閃即逝,卻被他清晰地捕捉到了,而在性格偏執的他看來,這無疑是一種拋棄,所以在這一刻,父親這個稱呼,在他的生命裡已經被淡化成了路人甲差不多的地位。所以當後來夜慕白和夜落凡這兩父子關系幾成冰點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是後來發生的那件事造成的,卻怎麽也不會想到,一切的伊始竟然隻是夜落凡自己都沒注意到的一次皺眉而已。而它的後果就是直到生命終結,夜落凡也沒能真正走進兒子的內心,為此他悲傷了一輩子。
“啪”
不輕不重的巴掌聲傳來,雨清琴嗔怒的從夜落凡手中接過孩子,抱在懷裡輕輕地搖著,淡淡的說道:“不哭怎麽了,說明我的兒子非同一般。再說了,安安靜靜的多好,我的兒子,真乖”
最後一句,已經是對著眨著眼睛的吳情說的了,甚至她還在吳情的臉上狠狠的香了一口,這讓無情感覺很無奈。
“清琴,別生氣,我沒有其他意思,隻是覺得小家夥好像很成熟的樣子”
看到美人俏臉含煞,夜落凡立刻舉手投降,低聲賠罪起來。他揮揮手,讓恭敬候立在一旁的婦人和婢女退下,自己則花言巧語的哄著妻子。
“雨琴,我們給孩子起個名字吧,你覺得叫什麽好呢”
“可以由我來給孩子起名字嗎?”
若一泓秋水的眸子爆發出驚人地亮光,雨清琴驚喜的看向夜落凡:“我真的可以嗎?”
夜落凡愛憐的撫摸著妻子如瀑的發絲,對於她, 自己虧欠了太多太多,如果這樣可以讓妻子這麽快樂的話,他當然不會拒絕了:“當然,來,想想,小家夥到底叫什麽好呢?”
“慕白!”
雨清琴毫不猶豫的說道,好像這個名字早就在她的心中醞釀了無數遍一樣:“我希望我們的兒子健康、活潑,永遠向往光明,不被黑暗、悲傷、苦痛所擾”
“夜慕白”
夜落凡輕輕地呢喃著這個名字,輕輕的點了點頭,柔聲說道:“好名字,不愧是有名的才女啊”
雨清琴嬌笑著白了他一樣,輕輕的逗弄著吳情,帶著母親特有的寵溺說道:“我們有名字了,慕白,夜慕白,這就是你的名字,要記住哦”
吳情,以後應該說是夜慕白,無奈的忍受著夫妻兩人的百般逗弄,心裡琢磨著,自己什麽時候不用這樣被隨便抱在懷裡吃豆腐,要是被人知道赫赫有名的‘貪狼’竟然淪落到這種任人玩弄的地步,以後死了也沒臉去見那些被他收過保護費的人啊。
但是要是現在就開口說話,撒丫子滿地跑會不會有些太驚悚?這裡不會有上火刑架什麽的習俗吧?
看來沒摸清楚這到底是個怎樣的世界之前,還是要低調一點啊。
就在他一邊忍受著父母的,一邊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道沉穩厚重的生音,從門外傳來,打破了房間裡的溫馨氣氛。
“侯爺,我們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