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寨今日熱鬧非凡,四方村落的人天未亮就開始趕路,此時陸續趕到,有的背著包裹,有的推著板車,有的攜兒帶女,大家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他們帶的東西,形態大小各異,總之,以奇形怪狀居多,有人搬著一大塊石頭,有幾人甚至扛來了一棵大樹。
寨子裡的卒子也比前日多了不少,各自昂首闊步,站立在四方。
所有的村民都在寨門後的大塊空地集聚,激動的期待著。
一個少年也在早晨踱步來到大荒寨,他身後跟著一個老者,正是莫白,身上穿著一件不知從哪裡撿來的破爛衣服,活像個乞丐。
“嗖!”一道虛影突然直奔周天而來。
“什麽東西?!”普通人瞧不清楚,莫白卻神色一緊,手一抬就要拔劍而出。
“別擔心。”周天阻止道,微笑著朝虛影招了招手,虛影幾個竄縱就落在了他肩膀上,發出吱吱的叫聲,委屈而歡愉,正是貂妖,兩隻小爪子仍捧著那塊奇異石頭。
莫白下意識緊握劍柄,眼中露出一絲駭然,這樣的速度,實在太匪夷所思了。不過,見周天沒解釋,他也沒細問,只是不斷的打量著貂妖,暗自猜測。
周天抬眼朝遠處看去,就見周文星投來的炙熱眼神,思量之下,走了過去。原本他是想和周文星保持距離,但這兩日細想之後,反正也沒人認識自己,而且憑他的實力,何必遮遮掩掩。
“前輩,進屋再說,他是?”周文星把周天迎進屋,看了莫白一眼,攔在門口,警惕的詢問道。
“哼!”莫白冷瞥著他。
“無妨,讓他一起進來吧。”周天點點頭,周文星這才讓開。
三人進屋後,周文星將門關上,向周天深深一鞠躬,開門見山:“前輩,晚輩想了兩日,已經初步設定了一個針對周昌良的方案。”
“嗯,說來聽聽。”周天找了張椅子坐下,“莫老伯,你也坐吧。”
“不用。”莫白直接站在他身側,如一名護衛。周天無奈的搖搖頭。
周文星遲疑的看了看莫白,見周天對他點頭,於是道:“周昌良現在志州城,他將家族的財權都控制在手,而為了收集這些奇怪物品,他投入了大量財力,所以我認為……”
周天細細的聽著,不得不說,周文星確實有些頭腦,說得頭頭是道,至少在周天聽來,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只是耗時太久。
“幼稚!”莫白冷笑著評價。
“你……”周文星怒目而視,若非周天在那裡,他早開罵了。
“莫老伯,你有什麽意見?”周天訝然道。
“少爺,依他所說,這周家是個頗大的家族,家族勢力往往根深蒂結,而且每個家族背後都有著隱秘力量,否則早就被朝廷掌控了。按他所說,最多也只會對周家造成一點小影響,就像是被蜜蜂叮了一口,想拔掉刺非常容易。”莫白譏諷的對周文星道,頓了頓,“少爺如果和誰有仇,老夫直接一劍去殺了就是,何必在這裡浪費時日。就算是周家,少爺願意的話,老夫只要一聲令下,號令武林,足以讓這個家族一夜覆滅。”
“就憑你?!你以為你是誰!”周文星氣極反笑,咬著嘴唇瞪著莫白,他兩天都沒睡好覺想出的計策,居然被人笑成兒戲一般。他更氣憤這老頭對周家的態度,不管怎麽說,他都是周家的人。
“就憑老夫是……”莫白臉上露出一絲狂傲:“清鴻劍,莫白!”
“清鴻劍?切,我看是乞丐劍還差不……”周文星下意識想要嘲諷回去,聲音卻突然戛然而止,愣愣的望著這個老乞丐,整個腦海仿佛掀起一陣雷霆。
“你是正氣劍,十大強者,莫白!”半晌,周文星牙齒發顫,驚恐萬狀的叫道。他本來不想相信,可是這個人和周天站在一起,卻由不得他不信。
看著周文星的神情,莫白心中一陣舒爽,周天引起的心塞總算舒暢了一些。
“好了,談正事。”周天看了看兩人,沉吟道:“我不能殺他。”
“不能殺?”莫白若有所思,“如果是這樣,有一個簡單快捷的辦法。”
“哦?”
“聽這小子說,那人似乎是在收集各方奇物,那我們就一個地方一個地方進行破壞搶奪,最後直接去他家裡把他收藏的東西都搶走,既不用殺他,也能氣他個半死。”莫白很有玩味的說道。
聞言,周天怔了怔,然後朝周文星看去:“你認為呢?”
“啊,當然,當然可以。”周文星哪裡敢反對。
周天目光看著地面,思索起來,許久,打定注意:“那就按莫老伯說的做!”
“吱吱!”
這時,貂妖突然驚叫起來,竄到窗前,將木窗頂開,小腦袋伸了出去。
周天看向窗縫外,就見寨門口,一村民正捧著一盆紫色的短竹走進。
“紫玉竹!”周天豁然站起身,這是他塑脈所需的一株靈藥。
“吱!”這時,貂妖又驚叫一聲,周天順著它的眼神看去。
遠處趕來的一個村民,板車上放著一大堆草藥,雙眼元力聚集,仔細一看,有一種明顯發黑的草藥,便是另一株他需要的靈藥“百虛草。”
一時間,周天口乾舌燥,恨不得馬上拿到這兩種靈藥,他幾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在龍背山脈中找了那麽久都只有兩種普通的百年靈藥,而這裡一次集會,居然就有兩種他需要的靈藥。
莫白和周文星疑惑的看向外面。
周天強迫自己呆在房中,叫過周文星,指著那兩種靈草,嘀咕了幾句。周文星鄭重的點點頭,向兩人躬了躬身,走了屋去。
接下來,趕來的村民越來越多,貂妖眼珠子不斷的移動,小鼻子嗅個不停,周天目光在人群中穿梭,除了之前的兩種靈藥,居然又讓他發現一種看樣子還未完全成熟就被采摘的靈藥,另外山參靈芝不在少數,只是年份不算高。其余的藥材,認識的不認識的,足可以堆滿一小間房屋。
“山外元氣稀薄,為什麽會有這麽多靈草?”周天奇怪不已。
其實,這並不難猜,一是山外一般沒有修仙者也沒妖,靈草對普通人價值不大。幾座大山中有一株普通的靈草也不奇怪,加上周昌良重金收集,村民們幾乎把附近的山頭一寸一寸的找了個遍。況且,這青龍嶺屬於龍背山脈,元氣也要較外界稍濃一點,普通的靈草偶爾也會冒出一根。
沒過多久,集會算是正式開始,村民們拿著各自的東西和大荒寨換取所需。認識的物品自然好評估,不認識的東西,專們有人做著一些鑒定評估,再由周文星審批後,交換銀兩等物。
正午十分,集會結束,村民們有的歡喜有的失望,各自返回。
一大堆東西被放在了庫房中,正由人整理著。
“好了,東西都放在這裡,所有人出去,暫時別管。”周文星來到庫房。
“寨主,這些東西明日家主就會派人前來整收,我奉命看管!”一名鷹勾鼻大漢臉色陰沉的說道,他早就注意到周文星請了兩個陌生人去屋裡,很有古怪,這件事他已準備稟告上去。
“哼!到底我是寨主還是你是寨主,家主那裡自然有我去說,都離開!”周文星掃視眾人。
其余人面面相覷下,都離開庫房,只有鷹勾鼻大漢仍然呆在原地,冷漠的看著周文星:“寨主,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蔡勇,你敢這麽和我說話?!”周文星勃然大怒。
“小的不敢,只是想勸寨主一句,家主若是知道的話,你這寨主也就當到頭了。”鷹勾鼻大漢話語中帶著濃濃的譏諷味。
周文星面若寒霜,他雖然早知道此人是監視自己的,但之前並沒有交惡過,沒想到會這樣看不起自己。
“這樣的人,不用和他廢話,殺了就是。”話音未落,咻的一聲,鷹勾鼻大漢驚恐的睜大眼睛,捂著自己的喉嚨,倒在了地上,沒了呼吸。
周文星倒吸一口涼氣, 回過頭,就見莫白跟著少年身後,一臉漠然,揮了揮手,仿佛只是捏死了隻螞蟻。
周天也是一怔,想要阻止卻來不及了,他雙眉緊蹙,望著那大漢脖子上流出的鮮血,沉聲道:“莫老伯,以後不得胡亂殺人。”
“唉,少爺,你還年輕,這不是胡亂殺人。他若不死的話,定然會稟告那周昌良,說不定會將所有的財物轉移,或者派人對付我們,即便我們不怕,也是一場麻煩。而且,似乎這小子的家人也被那周昌良所控制,到時拿他家人來威脅你,會死更多的人。”莫白歎了口氣,有種怒其不爭的無奈感。
周天默然,他隱隱覺得這個說法有些不對,但一時想不出反駁的理由。
“反正,以後沒我的允許,不得殺人,否則就不準再跟著我。”周天慎聲道,他無法習慣隨意漠視生命。
莫白氣得吹胡瞪眼,他好心幫忙,卻落個驢肝肺,若是別人,他早一劍砍了過去。
周文星聽著兩人的話,內心無比驚訝,想不到十大強者之一的莫白,居然這麽怕這少年。
“看什麽看!還不讓開!”莫白朝周文星吼道,把火氣發到了他身上。
周文星嚇了一跳,趕緊讓到一旁。
隨後,周天一揮手,一張破布從旁邊飛來,將屍體遮住。
“吱吱”貂妖早已竄到一株靈藥前,興奮的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