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周天帶著貂妖出現在了志州城外,在他身後,卻跟著一名年紀稍小,打扮怪異,手持禪杖的光頭小孩,不是那雲空小和尚,又是何人?
雲空望著城門處絡繹不絕的行人,滿眼皆是震驚和好奇之色,他自幼一直跟隨方丈呆在那見不著人的深山裡,僅僅遠遠眺望過幾處落魄的村莊,哪裡見過這麽多人和這樣氣派的城池。
周天回頭看著躲在自己背後,明顯還有些膽怯的小和尚,不禁啞然失笑。
這要說起半月前,雲空泣不成聲的央求跟隨他。原本周天是不願意的,畢竟除了自身輪回塔的一些秘密,他也有不少事,帶著個小孩多少會有些不便。可最終還是心頭一軟,暫時同意了一來。
一方面雲空的寺廟因為是他把小魔女招惹過去,而令小和尚一時無家可歸的緣故。另一方面,小和尚的實力不弱,而且沒有太多心機,身邊多個人也好辦事。
不過,讓周天沒有想到的是,雲空和他越熟,就越像個小孩子,完全是把他當成了主心骨,一副以他馬首是瞻的樣子。尤其是雲空除了佛法外,對別的事幾乎一無所知,就算是他指驢為馬,恐怕雲空也會相信不已。
所以,他一路上走得緩慢,花了一些時日來教導雲空各種世俗間的常識,這才用了半個月方回到志州城。
就在周天看著雲空,回想一路上的經歷時,城門口,一名站在守衛身旁的中年男子,但穿著明顯和守衛的甲衣不同,而是一身到底的青色儒袍,中年男子盯著周天,仔細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後者肩頭的貂妖上,突然眸子一亮,面露一絲喜色,急匆匆的走了過來。
周天早已察覺到了此人的注意,待他走來時,連忙回轉身,疑惑的看著他。
中年男子幾步走近,猶豫了一下,問道:“閣下可是周天周少爺?”
周天一怔,點了點頭,心中已有猜測,微微笑道:“你是周家的人吧。”
見對方承認自己的身份,中年男子再無一絲遲疑,大喜不已的說道:“少爺慧眼如炬,在下是二爺周文星的管家,奉二爺之命,在此等候少爺,已經等了十數日,少爺總算是回來了。”說著說著,他幾乎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這十多天裡可把他等慘了,讓別人守他不放心,於是經常在城門一站就是一整日,平日裡養尊處優的他,何時吃過這樣的苦。可二爺鄭重其事的反覆交待,他根本不敢有半分懈怠。
“是不是周家發生了什麽事?”周天感受到他的情緒波動,心中一沉。
管家張了張口,剛想說什麽,忽然嘴一閉,目露警惕的看向周天身後的雲空。
雲空自然不懂人情世故,沒有半點要退避的意思,反而好奇的看著管家。
“直說就是了。”周天平靜道。
管家想了想,乾脆附耳衝周天蚊聲的說了幾句。
周天剛開始臉色還沉穩如水,等聽到後來,神情驟變,雙目泛起一抹寒意,盯著管家道:“你說的是真話?”
管家一驚,汗毛倒豎,強烈的壓抑感直壓心頭,這種感覺就算是面對府內的頂尖高手也不曾有的。他這才隱隱理解為何二爺會如此看重周少爺,如此年紀就有這樣恐怖的實力,實非普通人所有。
“是,千真萬確。二爺正在府中等少爺,只等少爺回來,就讓小的帶少爺過去。”管家急忙答道。
“帶路。”周天目光一斂,神色卻依然有些陰沉的說道,想不到剛剛回來就聽到這樣的消息,實在讓他驚怒無比。
雲空見周天臉色難看,怯怯的不敢說一句話,至於管家的話,以他的天耳通自然聽得一清二楚,卻懂事的沒有插嘴。
片刻後,一間大廳中,周天剛坐下,周文星便聽到消息,來不及整理衣容就焦急的趕了過來。
“少爺。”一見主位上的少年,周文星心中一喜,就要鞠躬行大禮。
周天擺了擺手,一股力道令周文星無法下拜,他望著周文星,沉聲道:“不要說廢話,到底是怎麽回事?”
周文星站直身,喉結蠕動了幾下,朝著管家一揮手。
管家心領神會,連忙告退,他心下很是震驚,雖然周文星沒有行禮,但那樣的舉動他瞧在眼中。
等下人都離開後,周文星看了雲空一眼,稍有些疑惑,但見周天沒解釋,也就不去多問,而是開門見山的說道:“半月前的一日,一名身材高瘦的大漢突然闖進家主府中……”
周文星說得正是那杜明俊闖周府的一幕,整個周府的高手,在那日幾乎傷亡了大半。
而最讓人奇怪的是,事後,那闖入者消失的無影無蹤,即使最擅長追蹤之術的高手,也無法判斷那人行蹤。
當然,最令府中上下震動的是,周家家主,周悔,也在同一日失蹤,不知死活。
此事,周文星已盡全力壓了下去,然而紙包不住火,總有一天會傳開,到時說不得有人會趁機對付周家。
周文星說完,忐忑的低著頭,有些害怕周天的怒火,雖說此事與他沒有直接關系,可他連一點蹤跡都發現不了,確實顯得無能了些。
主位上,周天皺著眉頭,暗自分析起來。
“周昌良的修為雖然大跌,可普通的世俗先天強者也不可能是對手,更不可能輕而易舉攻破整個周府。那人顯而易見,是修仙者。可為何修仙者,要針對周府?難道是因為靈草?”周天絞盡腦汁思索起來,如果是靈草,還真有可能,他很早就對世俗收集靈草之事有些擔憂,很容易引得修仙者眼紅。
“不過,若僅是靈草的話,那人應該挾持周府為他搜尋靈草,犯不著抓周昌良。”
就在周天想了半天也不得其解時,周文星忽然想起什麽,連忙說道:“對了,少爺,家主在臨走前還叫人給我傳了話。”
“什麽話?還不快說。”周天瞪了他一眼,有些惱怒道。
周文星冷汗直流的說道:“家主讓我收起所有外建的寨子,並且不得再收取奇物。他還讓我告訴少爺,不要擔心他。”說完,他偷眼看向周天,心中苦笑不已,他其實一直把這句話反覆念叨著,提醒自己不要忘記告訴少爺,可是一見周天欣喜之下,居然還真忘了。
“還有別的什麽話,一次性說完!”周天冷聲道。
周文星大搖其頭,“沒有了,家主只有這句話,還有那闖府之人的樣子,我已經命人畫了下來,少爺稍等,我馬上叫人送來。”
見周天點頭,周文星大松了口氣,不一會兒就派人送來了畫像。
畫像是根據府中人的描述畫出,高瘦如材,一身黑衣,臉頰瘦得凹陷,雙目陰冷。
周天看了畫中之人半晌,目光閃爍之下,心道:“看來很有可能是因為收集靈草之類的,觸犯了某個修仙門派。”
想到這裡,周天眉頭緊鎖,若真是這樣,那周昌良就大禍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