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坦之雖然沒有親眼見到聚賢莊一列的戰鬥,但是他還是如同記憶之中那般失去了一切,現在的他,只是孤苦伶仃的一個人罷了!
回到聚賢莊原來的地方,甚至看不到了以前莊子的形狀,連親人的屍體都找不到了,他能夠做的只是跪在聚賢莊原地前面,嚎啕大哭而已。
舉頭無主的他,聽到江湖上面的傳言,都說蕭峰將聚賢莊的人全殺了,便是視蕭峰為仇人,時刻想著要報仇,但是想到蕭峰無雙戰力,而自己卻是……
他自幼便跟父親學武,苦於身子瘦弱,膂力不強,與遊氏雙雄剛猛的外家武功路子全然不合,學了三年武功,進展極微,渾不似名家子弟,故而最後隻得放棄。
學武不成,那邊學文吧!抱著這樣的想法,遊氏兄弟讓遊坦之學文,但是身為江湖兒女之子的遊坦之可不願學文,所以不斷將老師氣走。遊駒也不知打了他幾十頓,但這人越打越執拗頑皮。
遊駒見子不肖,頑劣難教,無可如何,長歎之余,也隻好放任不理。是以遊坦之今年一十八歲,雖然出自名門,卻是文既不識,武又不會。
想要報仇,那就必須學的絕世武功,遊坦之不由得想起了他見過一面的慕容光。
雖然他只見過一面慕容光,卻是印象深刻,因為慕容光是第一個如此肯定他的人。
下定決心,但是卻不知道慕容光所在何方,於是只能夠向著參合莊趕來。
此時的他,不再是一個少爺,這一路上,毫無閱歷,不學無術,終日無所事事的他,可謂是吃盡了苦頭,最後盤纏用光,只能夠乞討而來。一路的執念,算得上是堅韌,但卻只是虛假的人格,因為他根本還不懂得堅強為何物,現在的他,只是被仇恨刺激的罷了!
抱著虛無縹緲的目的,向著參合莊前進,一路上面,乞討而來,今日又是感到腹中饑餓難耐,蜷縮在了路旁,當費力地睜開雙眼的時候,映入眼中的是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不是自己尋找了許久的人嗎?為此,眼中突然一亮。
遊坦之想到自己親人都是慘死在蕭峰手中,而且還不能夠入土為安,對於蕭峰的仇恨便是使得雙眼通紅,希夷的看著慕容光。
隨後膝蓋一彎,雙腿重重的跪於慕容光的身前,聲音之中,透著一分令人心酸的嘶啞:“慕容光,慕容大哥,請收我為徒”,便是咚咚咚三聲響頭。
慕容光看了看此時遊坦之的雙眼,搖了搖頭,並沒有說話,而是直接向著前面走了。
看著慕容光沒有理會自己,而是準備向前徑直地離去,遊坦之便是撲倒在地,一把抱住慕容光的腳裸,撕心裂肺般說道:“慕容大哥,請你答應我,我一定要殺了蕭峰,為父母報仇。”
慕容光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看了看他,還是搖了搖頭,但是此時並沒有沉默,而是平靜地說道:“此時的你,我還不能夠收你為徒,先起來吧!”
但是遊坦之卻是搖了搖頭,依然跪在趴在地上。
此時,後面的阿紫眉頭一皺,她是見不得遊坦之這慫包樣的,左手衣袖一揮,怒罵道:“你這家夥,除了趴在地上求人,能不能夠有點骨氣啊!”
聽到阿紫的嬌斥,遊坦之渾身一顫,但是他卻無法,畢竟父仇不共戴天,而他卻是武藝低微,想要報仇,談何容易。
想到自己報仇無望,而且還被阿紫給看輕了,又是長歎一聲,看著阿紫說了一聲:“阿紫姑娘,見怪了。”
說完,便是懷中取出一把小巧匕首,用他那雙乾枯的手拔出匕首,一言不語,直接向著自己胸口刺去。
遊坦之閉著眼睛,等待著死亡的來臨,但是等來的卻是手上一股大力,匕首脫手而出,原來慕容光看著他想要自盡,便是大手一揮,打掉了他手中的匕首。
慕容光向前走了兩步,又是停下了腳步,說道:“遊坦之,你還要趴到什麽時候啊?”
聽到這裡,遊坦之無神的雙眼中驟然增加了光彩,趕緊起身跟在慕容光身後。
慕容光不願意現在收遊坦之為徒,只因為他現在只不過是個仇恨的傀儡罷了!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沒有思想,只知道報仇,他慕容光的徒弟,可不是單單為了仇恨活著的。如果隻想要報仇的話,世界上那麽多的方法,未必要收他為徒。
遊坦之本性不壞,現在還是一個孩子,性格有一些軟弱,不知道如何成為一個男人,這一點,慕容光能夠引導他,但是只知道報仇,那便是心死莫大於哀,怎麽教導都是無用的了。
慕容光等人就這樣一路走著,沒有言語,他也是沒有提到要收遊坦之為徒弟之事,只是阿紫不時的對著遊坦之皺鼻罷了!
早早的在一個小村莊中停留了下來,住在一副人家的空房子裡面,要了些許食物,便是吃過了晚餐。
慕容光沒有睡去,而是站在屋子前面的籬院之中,等待著另一個久久不能夠睡去之人。
果不其然,遊坦之從他的房間靜靜地走了出來,看著月光下面的慕容光一陣失神。
“出來了。”慕容光說道。
遊坦之緩緩地走到慕容光的面前,感受到慕容光身上的氣息,突然感受到之前所受的委屈一下子就聚集在了鼻尖,一酸,淚水大顆大顆的掉下來。又是準備跪在慕容光身前,求他收自己為徒。
慕容光一把將他扶住。坐在了旁邊的石階上面,說道:“你可知道,你大伯而父親如何死的?”
遊坦之雖然疑惑慕容光為何問他這事,但還是誠實的搖了搖頭。
慕容光輕聲呢喃道:“那一日,你父親和大伯一起對付蕭峰,最後不敵,被蕭峰搶過武器,你父親和大伯武器被奪後,雙雙最後自刎!”
“自刎?”遊坦之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他父親以及大伯是如何死的,之前想象了千萬種結果,卻是未曾料到結果竟然是這樣。
遊坦之不解的說道:“他們只是武器被奪,為何要自刎呢?“
慕容光輕眼看了看他,又是搖了搖頭。
看著慕容光又是搖頭,心中不知道為何堵得慌,正要向慕容光詢問一番的時候,又是聽見慕容光說話了。
“你父親與叔伯那是以死明志!”
“身為武者,他們有著自己的榮耀,身為男人,他們有著自己的尊嚴。男人的榮耀,要全力守護,男人的尊嚴,要用生命捍衛。雖然實力在不敵蕭峰,武器被奪之後,但是他們卻不願窩窩囊囊的活著,他們以這樣一種方式,捍衛他們的尊嚴,守護他們的榮耀。”
“江湖本就是這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當時你父親和大伯聚眾圍殺蕭峰,便已經有明死之意。而男子漢,就要頂天立地,要以血來捍衛自己的尊嚴,最後他們不敵,但是卻還是贏得了眾人的側目,當然包括我。”
遊坦之臉龐變得有點猙獰,大聲的叫囂道:“就算如此,我父親和大伯還是死在了蕭峰手中,他竟然還將聚賢莊給燒了一個乾淨,使得他們屍骨無存。不殺他,我誓不為人”
無視遊坦之的瘋狂,沉聲說道:“聚賢莊之事,蕭峰沒有錯,你的父親以及大伯也是沒有錯,錯的是現在的你。”
“資質不行,你可以苦練,待到武功有成之時去找蕭峰討一個公道,但是一味的將責任推到別人的身上,而自己卻躲在一旁哭哭啼啼,這樣的你,怎麽能夠有所成就。這樣的你,是報不了仇的”
“知道為何我沒有提及收你為徒之事嗎?你現在還不能夠學會承擔,你現在心中只有仇恨,連誰是誰非都不能夠分辨出。”
聽到慕容光的話,遊坦之一屁股坐倒在地上,雙手無力的垂著,他沒有想到慕容光不收他位為徒,竟然因為這樣,心中不由得自問道:‘難道自己真的錯了嗎?’
臉上的表情不斷的變幻著,一會猙獰,一會沉思,最後只剩下了蒼白。
舒了一口氣,遊坦之臉色平靜的跪倒了地上,說道:“師傅在上,請受徒弟一拜”。
【ps:燒莊之事,還真不好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