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種們,下次見面之前你們要離不三不四的人遠一點!看見我的只能是真正的英雄。”
Archer在最後大放厥詞之後,他的實體就消失了。金黃色的鎧甲失去了質感,只剩下一些殘留的光亮,然後又消失不見了。
這是誰也沒有料想到的結局,黃金和黑暗騎士之間驚心動魄的對決幾乎摧毀了整個倉庫,之前魯魯修和Lancer造成的破壞和現在比起來簡直是形同擦傷。Archer誇張的寶具釋放幾乎是讓所有的人都瞠目結舌,恐怕即便是在橋對面的新都中,也有不少人看到了那形同巨大摩天輪的光芒,實在太耀眼了,這是所有人都不得不認同的力量。Rider跨上了他的戰車,遙遙地行進在夜色濃密的空中,Saber一面揮舞著不可視的寶具,一面護著愛麗絲菲爾不停地後退,魯魯修和Lancer則是不見了蹤影。
然而,和開篇火力全開的戰鬥比起來,這場戰鬥多少有些虎頭蛇尾的感覺。開始得莫名其妙讓人心潮澎湃,結束的莫名其妙讓人略感失望。只能認為,是Archer的Master出了什麽問題,難道是Caster?
“那個Archer的Master,好像還沒有Archer剛毅勇敢啊。”
Rider呆呆地苦笑著叨念道,視線若有若無地掃向身體一半隱沒在黑暗中的魯魯修,到了這個時候,幾乎已經沒有任何的懸念,所有的人都肯定了那個黃金英靈Archer的身份,那麽,這個跟Lancer不相上下的英靈,又是何方神聖呢。
可是其他人都知道這不是可以像Rider那麽悠然自得的場合,Berserker的威脅跟Archer不相上下,而失去了目標的Berserker,如今就擋在所有人的面前。
鎧甲縫隙深處放出無限光芒的雙眸,也許是失去了當初的對手,無聊地在虛空中彷徨然後又發現了新的獵物,再次燃燒了起來。
他那充滿怨恨的眼神緊盯著Saber,使Saber背後升起了一陣寒氣。
“啊!”
仿佛是從地下湧起的聲音,像是妖怪在作祟、在詛咒,是人充滿怨恨的**,不具有任何語意。
任何人都是第一次聽見Berserker的聲音,但是卻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繃緊神經。
“啊啊!!”
黑騎士就像人形狀的詛咒一般,全身膨脹著殺氣,朝著身著白銀鎧甲的Saber突進。
這是出乎所有人預料的行為,但是為了不讓身邊的愛麗絲菲爾受傷,Saber卻主動朝著跟自己的身形完全不相匹敵的Berserker迎面撞了上去。
黑騎士如猛獸一般的氣勢踢飛了路面的瀝青,向Saber推進。他的眼中只有Saber一人,全身聚滿了黑色的殺氣。
不用說,Saber也不敢有絲毫的大意,不可視的黃金劍已經被牢牢定在身前,迎擊的她同樣氣勢如虹。
鏘!
Berserker伴隨著緊貼地面的可怕氣勢,把手中的武器向Saber的頭頂擲去。
Saber毫不畏懼用隱形的劍擋住了Berserker的攻擊,貼身而過的劍刃在Saber的臉側碾出絢麗的火花,一瞬間照亮了被破壞的視野。但是當Saber看清楚那個武器的真面目之後,目瞪口呆。
那是一根鐵柱。
剛才Archer的站立處,被Berserker切斷翻滾在地的街燈球的殘骸。應該是Berserker向Saber突進的同時,隨手在腳邊撿起的吧。
把大約兩米來長、斷裂的鐵屑,握在手中,如同握著一支槍一樣,Berserker用駭人的威力朝Saber的劍壓了過去。但是令人感到吃驚的不是Berserker的臂力,而是所謂的武器不過是一堆鐵屑而已。
在風王結界處隱藏的Saber的劍,是寶劍中的寶劍,無與倫比的至高寶具。怎麽能夠跟在路邊隨手撿起的鐵塊之流競技。
如果具有可以跟Saber之劍對抗的強度,讓人想到的只能是英靈的寶具。可是…………
“這個寶具是怎麽回事…………”
Saber咬牙切齒強忍怒火,又覺得十分可疑。
曾被Berserker握過的鐵柱已經被染成了黑色。呈樹葉脈絡狀的黑色條紋在鐵柱上纏了一層又一層,如今還在不停地在鐵柱上擴散。
Berserker的魔力在侵食著鐵柱。
黑色條紋出現的起點是Berserker的兩隻手,從被黑色的手部盔甲所握過的地方開始,黑色的條紋就像蜘蛛結網一樣擴張到鐵柱全體。
那是Berserker的魔力,被殺意和憎恨所浸透,黑騎士的魔力。
這種魔力以手為媒介浸透了整個鐵柱。
“原來如此…………難怪之前即使是使用Archer扔出來的寶具也能夠揮舞自如。恐怕,這個Berserker擁有將所握有之物轉變為他的寶具的能力吧。”
將自己的身形暴露在衛宮切嗣的槍下,魯魯修不慌不忙地欣賞著衛宮切嗣焦急的臉色。距離久宇舞彌被帶走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本來如果有兩隻英靈,不,應該說只要能夠派出Saber都能夠放心地讓她救回舞彌,可是偏偏出了這檔子事。
『怎麽辦,要在這個時候暴露魯魯修嗎?』
冷汗自衛宮切嗣緊皺的眉頭輕輕掉落,打在夜視儀上,焦灼的視野如同戰場的混亂一樣模糊一片。
“可惡!”
轉身投入那仿佛更加深沉的黑暗,衛宮切嗣感覺到自己的彷徨。對了,一如那個時候,自己,剛剛失去了娜塔莉亞的時候………………
Saber在驚鄂的同時明白了Berserker寶具的真正面目。
觀戰的Lancer和Rider也終於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真是棘手的能力啊。”
Rider低聲讚歎道,英靈的寶具,不僅僅呈現為有形的固定器具。有時會根據Servant所具有的特殊能力變成各式各樣的寶具,這個Berserker就是如此。
這是令人驚歎的能力。Berserker一股腦地奪取了Archer投放的無數寶具,並自由地駕馭這些寶具。那令人驚愕的技藝,現在終於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在Berserker抓住那些寶具的瞬間,Archer寶具的支配權也就讓渡給了黑騎士。
不僅如此,連平淡無奇的鐵屑一旦到了Berserker的手中,也具有和其他寶具相抗衡的強大魔力。與剛才的黃金騎士擁有的眾多寶具不同,Berserker擁有的是無窮無盡的寶具。
二擊、三擊Berserker用漂亮的擲槍絕技一再緊逼Saber。而Saber只是一味的防守而已,黑騎士的攻勢十分的狂亂,幾乎看不出任何的章法。怒濤般的攻擊,仿佛只是要將自己的生命給燃盡一樣,同時為了防備一旁的Rider,Saber只能是一味的防守,漸漸地陷入了劣勢。
Saber!愛麗絲菲爾急切的呼喚,騎士王的額頭上不知何時滲出了焦躁的汗珠。愛麗絲菲爾知道這都是因為自己在這裡的緣故,Saber無法放手一搏,她略帶著幾分焦急地看著一直沒有動作的魯魯修,現在只能期望魯魯修或者不知道藏身何處的衛宮切嗣有著什麽化解的妙策了。
衛宮切嗣聽著仿佛戰場交織的刀劍交鳴,聯想到之前黑騎士對抗Archer的驚人力量,自然也能想到此刻戰場中Saber的凶險。可是現在以切嗣的武裝,是無法介入Servant之間的對決的,重達幾十公斤的狙擊槍早已經不知道被他遺忘在了哪裡,單薄的身影在倉庫區的暗影裡飛速移動著,腦海裡機械一樣的回路在思索著可行的策略。
『如果至少可以看破Berserker的Master所處的位置的話,還有辦法應對……』
可是衛宮切嗣即便是使用暗視觀測器和熱成像顯示儀都看不到Berserker的Master。
『可惡,到底在哪裡…………如果舞彌在的話,至少能夠讓她去尋找另一邊…………』
想到如今恐怕已經被帶到了敵人大本營的切嗣皺起了眉頭,對於久宇舞彌這個助手,衛宮切嗣可以說是相當了解。也知道她絕不會背叛自己,可是這樣子考慮的話,敵人恐怕也會更多的把注意力集中到他放置在久宇舞彌的那一枚令咒上。
『敵人並不知道那一枚令咒到底是屬於哪一個Servant,恐怕,也是會猜測到魯魯修的身上。如果不能盡快救回舞彌,最壞的情況,那一枚令咒很有可能會被奪取用來牽製魯魯修,那樣的話,愛麗就危險了…………』
切嗣有些懊惱地搖了搖頭,追究之前犯下的錯誤不是衛宮切嗣願意做的事情,他所在意的,是之後如何去挽回。又仔細想了想之前Berserker出現的位置,衛宮切嗣也顧不得自己已經跑得氣喘籲籲的身體,再一次催動他飛快地動了起來。
『看不到Master也許是因為,Berserker的Master也優先考慮自我隱身的位置,而不是處在可以給Servant下達直接指示的什麽位置。』
『看起來對手比Archer的Master性格更為慎重…………』
對切嗣而言,比起雖然優秀但卻輕率的魔術師,毫不張揚的魔術師更加難纏。
『可是,明明是作為最後才現身的英靈,卻可以選擇了出現在那種地方,簡直就像是故意要找Archer的麻煩,那麽也可以假定,那個Berserker的Master,應該也是會朝著Archer離去的方向追過去,也就是說,是朝向遠阪府邸的方向!』
現在並不是單純的Berserker與Saber的單打獨鬥。在他倆中間還介入了毫發無傷的Lancer和Rider。在弱肉強食的戰場上,最壞的情況就是處於明顯的劣勢。別的Servant的Master也是同樣的想法吧。在這種情況下只要助Berserker一臂之力,可以很容易地打敗Saber。之後再除去筋疲力盡的Berserker,這是一舉兩得的事情。Lancer和Rider可以在消耗最少的魔力的情況下,打敗兩個敵人。
果不其然,就在衛宮切嗣期盼著哪個Master趕快回家洗洗睡了的時候,那個之前一直使用魔術隱藏自己的家夥終於又開口了,那是Lancer的Master。
“那個Saber也是能夠傷到那個Archer的強大英靈,現在正是好機會,Lancer,幫助Berserker殺死Saber!”
『該死!』
切嗣咬牙切齒,但是沒有辦法只能先舍棄了Berserker的Master,因為他已經可以想象得到那個出身時鍾塔的魔術師接下去的做法。
“可是,我的主人,以多欺少這種事情,請恕我迪盧木多做不到!就算是Berserker,他也是作為Saber的對手,身為騎士,我…………”
Lancer朝著空無一物的天空高聲叫喊。
“住嘴!”
無情地打斷了熱血沸騰的Lancer的感歎,Lancer的Master用更加冷酷的語氣命令道。
“Lancer幫助Berserker殺死Saber,我用令咒命令你。”
果然不出所料般,衛宮切嗣終於來到了一處藏在集裝箱後的拐角。聽到那用魔術傳達出去的指令,衛宮切嗣對此抱以冷笑。
即便是他這樣完全將Servant當做工具使用的男人也會盡量避免跟Servant發生衝突,所謂的相處和睦不僅僅是為了讓合作更有默契,也是為了防止Servant叛亂的可能性。Lancer的主人作為魔術師本應該很清楚這一點,但是他卻選擇了最愚蠢的方式,用令咒來強製命令Servant,雖然能夠使Lancer屈服,但是,無疑埋下了禍根啊…………
衛宮切嗣一面冷笑著,一面使用固有時製極限降低了自己的氣息甚至是心跳。靜的聽不見一絲腳步的黑暗中,衛宮切嗣不帶一絲憐憫的瞳孔中,一個身著異國風格長袍的身影被悄悄鎖定。
而另一方面,戰場上的空氣因突來的緊張而被凍結。
令咒,對Servant而言是絕對的命令。無論是多麽了不起的英靈都不可能違抗令咒。所以Lancer已經沒有自由支配自己意志的權力。
毫無任何預兆的,紅槍的槍頭徑直對著Saber刺來,緊貼著地面的長槍,因為極速地運動軌跡而發出低吟的響聲,像是一條攻擊的響尾蛇,魔槍向Saber襲來。已經了解這兩隻魔槍威力的Saber自然是沒有跟它交鋒的打算,控制著身形連續後退,長短兩支魔槍在Saber面前連續擦肩而過,劃過天空。
Lancer連頭都未回.就使出左手和右手的兩支槍向正後方的目標襲去,這令人驚愕的槍技,變幻自如的兩支槍,正是Lancer的精髓所在。Lancer技術的精準甚至沒有引起對手的斥責。
“Lancer!”
Saber喊到一半,突然無語了。Lancer轉過身來,屈辱和怒火使他的臉充滿了悲憤的表情,訴說了英靈迪盧木多的心情,勝於任何雄辯。
被令咒束縛了身體的Lancer,他的身體已經不屬於他個人。只不過是作為Servant的冷酷無情的機器而已。英靈迪盧木多磨練而成的所有技藝和能力,與他的個人信仰無關,被隨意驅使,隻用來執行Master至高無上的命令。跟Lancer無地自容的表情剛好相反,左右兩支槍秘藏殺氣的魔力如升騰的熱氣一般向天空飄蕩。
興許是因為Lancer的協力,Berserker更是毫不留情地使出了跟狂亂英靈這個稱號更加符合的猛烈進攻。接連不斷地投擲的鐵柱槍如野獸一般粗野,但是投擲的技巧卻是高超和準確。並不是Berserker的氣勢壓倒了Saber,而是Berserker的猛擊使Saber毫無還手之力。Saber作為最強的Servant卻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而且Berserker的武器雖說得到了魔力的強化,可終究只是歪歪曲曲的鐵柱殘骸而已。
Berserker決不是簡單的狂犬,Berserker的英靈可是功夫了得的高手。哪怕是發狂以後,追尋著身體的本能,還具有如此的不同尋常的本領。
『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Saber心中充滿了疑問,但是馬上就要被驚愕給填滿。愛麗絲菲爾距離她正在跟敵人交手的地方只有了不到10米的距離,之前Archer的胡亂攻擊破壞了倉庫區的大量設施,愛麗絲菲爾作為一個普通人在廢墟一樣的地方根本逃無可逃。
黑騎士當然沒有理會Saber的顧慮,而是伴隨著尖銳的氣勢扔著鐵柱。接下來的一擊堪稱絕技,這一擊的氣勢好像要把Saber矮小的身軀擊散。
但是,Lancer的主人顯然是忘記了一個東西,在今天這場一發不可收拾的混亂中,還有兩個英靈在一邊觀望。
如同閃光一樣敏捷的身法,自Berserker的身後流出。比起Berserker而言絲毫算不上威脅的身軀,此刻竟然以Berserker的身軀為支點躍到了空中,被伸開的雙臂帶動著整個身體的旋轉,如同一枚高高躍起的陀螺,攜裹著巨大的動能,魯魯修準確無誤地對Berserker的頭部足以俯衝轟炸。凶猛力狠的一腳砸在黑騎士的頭盔上留下絲絲的裂痕,那麽隨之而上的,還有那不停吞吐著火舌的雙槍。
嘭!嘭!嘭!嘭!嘭!嘭!
巨大的轟鳴,不僅僅是魔力在槍膛中炸開的聲音,伴隨著的,還有Berserker不斷後退的腳步,以及………………碎開的頭盔………………
“無聊的鬧劇,還是趁早結束吧。”
冷冷地看向捂著面部一臉痛苦的黑騎士,魯魯修分別指著兩人的雙槍中彌散著仿佛只有火藥才有的硝煙。
“那邊的Saber可是我的東西,如果你再敢這麽放肆,魔術師,作為英靈的驕傲,我怎麽會坐視不理?”
“謔?那個家夥也要插手嗎?”
征服王伊斯坎達爾微微摸著硬朗的下巴,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而在他身旁的Master則是同樣咽了一口口水,一臉緊張的模樣,仿佛渾然沒有進去摻和的打算。
Saber目不轉睛冷靜地盯著依然沒有退意的Lancer,恐怕那個出身時鍾塔的魔術師不會允許自己會出現這樣的恥辱吧。魯魯修淡淡地歎了口氣,對著Saber使了一個眼色。
『去保護愛麗絲菲爾,這裡交給我。』
『可是…………』
『你不相信我嗎?』
『我沒事的,記住,走的越遠越好。』
以Saber的直覺,哪裡還無法判斷出這是魯魯修要以自己為代價掩護Saber和愛麗絲菲爾撤退。可是,即便傷到了Berserker,這裡還有虎視眈眈的Rider在一邊隔岸觀火,哪怕僥幸贏過了這兩人,雙方也很有可能成為Rider的戰利品。這裡,以犧牲少量部隊換取大部分的撤離才是正確的。愛麗絲菲爾作為Master理應撤離,可是魯魯修呢?在這裡死去,他的願望,寄托於聖杯的願望也講灰飛煙滅。騎士的驕傲讓Saber很想自己留下來,可是魯魯修那樣從容的臉色,卻又讓她不想要辜負魯魯修的好意。
『哧…………等我將愛麗絲菲爾送到安全的地方,我馬上回來幫你。』
“既然你執意如此,那麽就做好覺悟吧。別怪我了,Lancer,讓我在這裡將你斬殺,以維護你騎士的尊嚴吧!”
說完,魯魯修也不顧一旁的黑騎士徑直衝向了Lancer。Saber則是頭也不回地往後跳到了已經嚇壞了的愛麗絲菲爾身旁,一言不發地,Saber用著十分陰沉的臉色將愛麗絲菲爾橫抱起來,利用英靈強大的身體力量,在斷壁殘垣中跳躍穿行,她知道,只有盡快將愛麗絲菲爾送離才能夠盡快去幫助魯魯修。這個時候她突然又想起了分開行動的衛宮切嗣,有些怨恨地想著為什麽這種時候,這個Master不能就在這裡,那樣的話,魯魯修也不用………………
“Saber?”
被Saber嬌小的身軀抱在懷中的愛麗絲菲爾疑惑地打量著越來越遠的戰場,被乾澀的晚風吹刮得生疼的臉上,濺落一絲冰涼的水滴。
是眼淚…………從Saber那強忍著堅毅的臉上,愛麗絲菲爾看見了被悲傷擠出的眼淚,Saber一刻不停地往前奔跑著,成股的眼淚被風壓著,自兩側飛散…………
也許,是不希望它流落吧…………
而與此同時,瞄準了Lancer的Master的衛宮切嗣則是慢慢地扳動了扳機。槍口沒有絲毫的搖晃,那空空的槍口,好像用必殺的眼神凝視著目標。
就在此時,響起了震而欲聾的轟鳴聲。
完美地掩蓋了衛宮切嗣手中之槍的轟鳴…………
這個聲音不是那種步槍程度的射擊所發出的,而是足以撼動大地的衝擊聲。
那是突然造訪戰場的落雷,它那足以使晝夜顛倒,讓人眩暈的閃光,還有甚至聲音大過雷鳴的咆哮。
“啊啊啊啊啦啦啦啦伊!!”
閃電不是從天而降,而是從地面橫穿而過。不,看起來像閃電的那個東西,是纏滿了雷電的戰車在疾馳。
Lancer迅速地翻身一跳,及時避開了戰車。但是正爬起身來準備追著Saber離去的Berserker連回頭看發生了什麽的時間都沒有。
伴隨著Rider的叫喊聲,兩頭神牛先用四隻前蹄將黑騎士踢倒在地,接著用四隻後蹄無情地**著黑騎士。牛蹄上纏有翻滾的紫色雷電,僅僅是一腳也是非常重的一擊。Berserker整整被神牛用力踩了八次,所受的傷肯定是足以致命的。Rider的戰車呼嘯而過之後,Berserker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黑色鎧甲的身姿仰臥著翻滾在地。魯魯修略微帶著一點驚愕瞥了過去,沒有了頭盔遮蔽的地方,是一張因為痛苦而顯得扭曲的年輕男子的面容。依稀,還能夠辨別那張有著姣好輪廓的側臉。
Rider坐在突然停下的戰車上,正在俯視著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敵人,鬥志昂揚的面容上布滿了微笑。
“噢?你怎麽了,有骨氣的家夥。”
Berserker還是沒有斷氣,他渾身無力地痙攣著,正在慢慢地起身。被神牛踐踏的黑騎士好不容易彎著身子,從戰車的軌道上爬了出來。Rider看到了他的舉動,Berserker終於幸運地避開了車輪帶來的決定性的最大攻擊。
神威車輪它的威力很明顯不在於與人戰鬥,而是在於與軍隊作戰。連剛才的疾馳而過,Rider明顯也是細加斟酌的。如果Rider想一舉消滅所有的人,Lancer和魯魯修恐怕都會成為牛蹄和車輪之下的冤魂。
伏在地上的Berserker,虛弱地伸著腳想站立起來,但是由於受了沉重的打擊,他好像意識到自己不可能再戰鬥下去。他剛從容不迫地停止了移動,輪廓就開始變得模糊,像輕霧一般消散了。消除了實體,恢復了靈體,逃跑了…………
“這種情況下,只有請求黑家夥先退場了…………”
戰車上的Rider若無其事的樣子,面對著天空,彎著胖胖的脖子,呼喊道。
“Lancer的Master,我雖然不知道你在哪裡偷看,但是你用卑鄙的手段侮辱了騎士之間的戰爭,不配成為魔術師的對手。”
說到達這裡,彪形大漢Servant用極為猙獰的笑容,威懾著看不見的對手。
“讓Lancer退下去。如果你還在這裡自取其辱的話,我就助這個英靈一臂之力。我們二人要把你的Servant擊潰,怎麽樣啊?”
面對著征服王的威脅,整個戰場陷入了詭異的沉寂。完全沒有任何的反應,難道說Lancer的Master還打算繼續打下去嗎?
“主人!”
一直惱怒於令咒的Lancer,這一刻終於察覺到了跟自己訂下契約的主君的不同尋常。一直受束縛於令咒的身體一瞬間感覺到束縛的作用減弱了,這個情況,隻可能是自己的主君出了事情。
“非常感謝,征服王。還有,Archer喲,姑且稱你為Archer吧,雖然我覺得你並非是Archer,但是,汝的騎士驕傲實在令人佩服。我們之間的決鬥一定會覺出勝負的,再會了。”
看到魯魯修點了點頭之後,終於連Lancer也靈體化消失了。
聽到美貌槍士的低語,Rider十分滿意地薅出微笑。
破壞性的風暴吹亂了戰場之後,終於只剩下了兩個人的戰場,寂靜來訪了。
海浪擊打岩壁的聲音,遠遠的街道上的喧鬧聲,開始秘密地點綴著夜空。
“你究竟是為了什麽來到這裡的呢,征服王?”
隨意地收起了自己手中的雙槍,魯魯修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征服王的偷襲。
“啊,我沒有仔細地考慮過這件事。”
面對魯魯修的提問,彪形大漢Servant好像事不關己的樣子,淡然地聳了聳肩。
“什麽理由呀計劃呀,那些麻煩的事情,就讓後世的歷史學家們給我找一個理由吧。我們這些英雄只要隨心所欲,用滾滾的熱血,在戰場上奔馳就行了。”
“那是屬於你的霸道嗎?”
魯魯修輕笑著,說不出到底是讚同還是恥笑。
“怎麽,你也有想要說的嗎?”
“沒什麽,只是想到了某個討人厭的王。雖然你們之間有很多的共同點,像是征服世界之類的,但是,我感覺,我並不討厭你。”
“王本來就是獨一無二的,能夠讓人覺得似曾相識的王,只不過是別人的影子罷了。”
Rider輕輕一笑,對於魯魯修所說的王,沒有一點興趣。
“身為伊斯坎達爾的我,決不會模仿別人,趁人之危的。不知名的英靈喲,你先跟Lancer作一個了斷吧。之後我再跟Lancer或您,你們之中的勝者決鬥。”
“別著急,我想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
魯魯修看似隨意的回答中,充滿了必勝的自信。這讓Rider挑了挑眉,隨即露出了饒有興趣的大笑。
“那可真是令我期待啊,那麽今天我們就暫別了。下次見面的時候,我會激起所有的熱血與你一戰的。小主人,您還有什麽話要吩咐嗎?”
在Rider腳邊,趴在駕駛台上的少年卻並沒有回答。Rider抓住他的領子,拎起來一看,這個身材矮小的Master已經翻起了白眼,昏了過去。好像是突擊Berserker的時候,Rider的氣勢過於猛烈了。
“振作一點呀,你這個家夥。”
Rider歎著氣把Master放入自己的懷中,拉緊了兩頭神牛的韁繩。公牛嘶叫著,發出雷電,從蹄子處發射閃電向天空奔騰而去。
“再會!”
伴隨著雷電的轟鳴聲,Rider的戰車向南方的天空中駛去。
魯魯修卻看也沒有看他,因為他感覺到一個本該遠離這裡的氣息,正在趕來。凜然而又沉靜地站在戰場上,魯魯修的身姿儼然勝利者的姿態。
目睹著不顧一切奔來的少女,注意到她眼角尚未有擦去的痕跡,魯魯修輕輕地笑了笑,在少女通紅的臉色注視下,幫她隱去了唯一的淚滴。
“我答應過你,就一定會活下來的。”
被這暖暖的耳語擊中了心中最柔軟的那一片,少女用著幾乎微不可察的聲音低頭呢喃著。
“謝謝你…………”…………………………………………………………………………………………………………
這一片空間拉上了黑幕。
並不是空洞的黑暗,是呈膠粘狀、濃縮的黑暗,好像發餿般的糜爛,超過極限的黑色黑暗。
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濃密血腥味,各處都傳來了虛弱的**和啜泣聲。令人察覺到了各種恐怖氣息,此時關閉了所有視野的黑暗帷幕也許反而是充滿了慈悲的圍屏。
在這樣的黑暗中,有一個如同在水底抬頭看到的滿月一般,放出淡淡白光的圓形。
那是一個線球般大小的水晶球,朦朧的白光是水晶球中浮現的影像。
瓦礫堆成山,荒涼的夜景。可是這個場景並不是開始就有的,被徹底破壞過的景觀,在前二十分鍾之前還是空無一人,寂靜的倉庫街。在那裡展開的熱戰,在背後的水晶球全部地映照了出來。
還有,看到所有戰鬥的兩個大人物,水晶球發出的淡光照映著兩人的臉,兩人的臉上都顯露了異樣的喜悅之情。
“厲害!真的很厲害!!”
根據天文學概率的稀少度踏進這個超常世界的快樂殺人鬼·雨生龍之介。他細長的眼睛裡閃耀著孩子般天真的笑容,並發出了歡呼聲。
“藍胡子大人,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吧?真了不起~這可不是什麽電子遊戲平台!”
自從一個偶然的機會,與Servant·Caster簽訂了契約之後,龍之介就背離了日常的行為變得怪異起來。他貪圖刺激和娛樂享受,把剛才發生的戰鬥看作是無上的娛樂盛宴,毫無抵觸地享受著。
“那麽,這就是聖杯戰爭了?大人您也會參與這場戰爭吧?大人您也會像剛才的那些人那樣,在空中飛翔,發光嗎?”
Caster沒有回答,只是用熱切的眼神盯著水晶球看。水晶球上映出的夜景中,佇立著一個嬌小的身影,Caster猶如被魂魄附體一般怔怔地看著那個身影。
從開始監視倉庫街的戰鬥,Caster就是這副模樣了。他沒有理會Master龍之介的興奮,也沒有顧及別的英靈們,只是緊盯著一個人看。
白銀的鎧甲包裹著窈窕的軀體,宛若沙金般流淌的美麗長發。作為七位Servant的一員,以Saber的職階被邀請來的英靈少女。
她的身軀最為嬌小,卻最為勇敢,威風凜凜。無論被逼至何種困境,都毫不畏懼,並毅然地與敵人對決。Caster無法將他的視線從Saber的身姿上移開。也不可能移開,因為那個遠處讓人極為懷念的身影,以及一直散發著高貴氣息的側臉,正是Caster穿越時空苦苦追尋的幻影。
“大人?”
龍之介看到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沉默不語的Caster的面容,不禁啞然。
削瘦、蒼白的臉頰,不知何時被澎湃激動的淚水浸濕了。
“實現了!”
Caster過於激動之時,輕輕地低語道。
“所有、都實現了。我曾經以為這是不可能的,聖杯真的是萬能的。”
『實現了什麽?什麽呀?』
這是龍之介不得不問的問題,Caster喜悅的表情意味著發生了不同尋常的事情,其中的緣由卻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聖杯選擇了我!”
Caster好像看不到Master眼中的疑惑,抓住龍之介的手拚命地搖晃著,要和他共同分享這個喜悅。
“我們不用進行一場戰爭,就取得了勝利。沒錯。聖杯已經在我們的手中了。”
“可我還沒看到,也沒摸過那個所謂的聖杯呀?”
“那個不是問題!”
Caster瞪大眼睛斷言道,並手指著映照在水晶球裡的少女。
“你看到了吧!是她告訴我的!那凜凜的面容、神聖的姿態她肯定就是注定會改變我命運的女孩!”
龍之介皺起了眉頭,多次觀察著水晶球裡的人影。身穿帶有時代色彩鎧甲的少女或少男,不管是少男或少女,在現代的日本都具有跟Caster不相上下的稀有美貌。
“你認識她嗎?”
“我認識,她是我的光。她指引著我前進,她給予了我生命。她是我人生的意義所在。”
Caster說著說著,無法抑製自己的激情,聲音變得哽咽,兩手撓頭。
“她曾經被神拋棄過,在屈辱中幻滅但是現在,她終於復活了。這!這是奇跡!是我的殷切期盼使她重生的!?”
龍之介依然摸不著一絲頭緒。但是他可以理解他所敬愛的藍胡子大人現在無限喜悅的心情。而且,雖然他和青須相處的時間還不是很長,但是藍胡子在如此緊張的時刻,總是可以想出讓龍之介驚歎的好主意。嶄新登場的挑釁者、殺人者龍之介拜之為師的怪人是一個嗜虐的藝術家。
所以,藍胡子,Caster歡喜的心情無論發生了什麽事情對龍之介而言,肯定都是值得期待的喜事。
“不知為什麽我也開始期待起來,藍胡子大人。”
“是吧!是吧!”
Caster晃亂了頭髮,又哭又笑,兩手緊緊地抱緊水晶球,用額頭頂住那冰冷的水晶球表面,不顧一切地用炙熱的視線盯著球中浮現的少女面容。
“嗚呼、女孩、我的聖潔**我馬上就會去見你。請無論如何也要等我。”
像蛇歎氣一樣的濕潤笑容,在黑暗中一直蕩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