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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的騎士王傳說》第46章:遠阪時臣遺策,魯魯修之死?
  “咳……”

  走在黑暗中的男子忍不住胸口翻湧的惡心感受,再一次扶著牆角猛得咳嗽起來。那消瘦的身體令人不由想象到那些風餐露宿的乞丐,可是這名男子卻不會讓人將他跟乞丐聯系到一起,反倒是會讓人讓人聯想到一些更可怕的東西。無他,男子的頭髮,那兜帽都遮擋不住的劉海,呈現出灰白照片一樣的慘淡顏色,失去視力的眼珠仿佛發狂般翻著白眼,半邊臉上的血管在抽動著,那是**的刻印蟲在他的身體裡面爬行,要榨乾他身體唯一剩下的養料。

  魯魯修皺了皺眉,挺了挺手中的利劍讓他距離間桐雁夜奄奄一息的身體又近了幾分。但是對方卻仿佛嘲笑他這種小心舉動一樣癡笑起來,魯魯修從中聽不出任何的喜悅。如果硬要說的話,也只有那一張扭曲的臉龐上,還刻畫著令人難以置信地狂熱和希望。

  “葵小姐…………”

  間桐雁夜情深地呢喃著,渾然不在意一旁緊皺著眉頭的魯魯修,大口吐著鮮血,卻仍然死死地攥緊著地上的泥土,一步一步地爬行,留下深深的爪印。魯魯修眼中利芒一閃,下意識地,他收起了利劍,扶起了滿身泥濘的間桐雁夜。他似乎是沒有想到會被魯魯修所救一樣,有些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但是魯魯修卻沒有跟他噓寒問暖的意思,他依舊沉默地看著這地下通道的深處。眼光並沒有間桐雁夜期盼中的憐憫。

  “往這個方向沒錯吧,Berserker的Master,你應該知道欺騙我是什麽後果吧…………”

  魯魯修不冷不淡地開口,這讓間桐雁夜頓時想起了什麽,不由渾身打起了哆嗦。

  “你答應過我,只需要艾因茲貝倫的人造人的,別忘了Berserker還…………”

  他突然止住了話語,因為他可以感覺到魯魯修藏在劉海下斜眼插過來的視線,仿佛利刃一般透漏著森冷的寒意。誠然,Berserker的確命硬,但是那樣子的傷,就算是碰上Assassin恐怕也是難逃一死。更何況,這樣的動靜,魯魯修揣測不管是言峰綺禮還是衛宮切嗣都已經注意到了。所以說,大難不死的Berserker第一眼所要面對的,不是威脅著主君的魯魯修,而是Saber或者Archer。但是,以他們對間桐雁夜這種處置的態度,恐怕也就是炮灰或者拖延時間的作用吧。魯魯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屬於強者的威勢一絲不漏地死死壓在間桐雁夜的身上。間桐雁夜原本因為刻印蟲的侵蝕而麻木的側臉開始恐懼地顫抖起來。那是寄宿在他臉中的刻印蟲感受到來自魯魯修的王者霸氣與濃鬱的殺氣而本能地產生了恐懼。這種感覺就如同那跗骨之蛆一樣讓他整個人的骨頭都咯吱作響。如果現在站在間桐雁夜面前的是Saber,Rider一類的英靈那還好,他們的氣勢雖然強烈,但是還不到令人戰栗的地步,而魯魯修,卻讓人發自內心地感到恐懼…………

  “我對其他的人沒興趣,你自己帶她離開吧…………”

  繼續往前走了一段,總算是從那灰暗的地下室裡走了出來。順著樓梯,魯魯修可以想象這樣的建築上層會是一個什麽樣子的結構。輕輕松開了突然變得激動起來的間桐雁夜,魯魯修沒有興趣理會被迷暈了扔在一旁的美麗女子,任憑間桐雁夜拖著奄奄一息的身軀帶她離開。他的目光完全被那舞台樣的大廳所吸引,並非是這裡的建築藝術有多麽地引人入勝,而是因為在那張被認為是特意加上的供桌上,愛麗絲菲爾一如貢品般靜靜沉睡著。魯魯修緩緩地靠近,竟然是發覺人造人的眼皮有些輕微地抖動著。

  『以言峰綺禮他們的目的,到了這個階段,繼續留著聖杯的容器也沒有了任何意義。那麽,愛麗絲菲爾還活著這個事實,也就是說……有人治愈了她的“死亡”嗎?』

  臉上似是露出了略微遺憾的複雜表情,魯魯修緩緩地走下階梯。

  『阿瓦隆』不愧是號稱奇跡的寶具,哪怕是已經死亡的肉體,也能夠通過那近乎時光靜止甚至回溯的力量再次復活。難怪衛宮切嗣不敢把這叫寶具交給Saber,因為那樣的話就連令咒也殺不死她了吧…………

  “愛麗斯菲爾,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要問你。”

  還不等桌上仿佛睡美人一樣聖潔美麗的女子撐開雙眼,魯魯修卻已經沒有那個美國時間繼續跟他磨嘰。不管是Berserker被打倒還是他自己本身的魔力消耗殆盡對他都極為不利。前者很有可能會招來Archer甚至Saber,後者很有可能會讓衛宮切嗣判斷應該先除掉魯魯修。無論哪個都不是上上策,現在,魯魯修只能夠寄希望於這個並不完整的聖杯了,他推斷出聖杯所能夠實現的願望,是取決於其儲存的能量,換而言之就是魔力和魂魄,也就是英靈的數量。魯魯修雖然不清楚要達成『根源』是不是需要獻上總計7人的祭品,但是,按照等價交換的原則,魯魯修的願望只是復活一個人的話,現在的聖杯對於魯魯修而言已經足夠了。

  『要搶在他們之前召喚出聖杯。』

  魯魯修這樣想著,打算直接搖醒愛麗絲菲爾。可是,一陣仿佛讓魯魯修觸電一般的感覺瞬間如同電流一般躥通了魯魯修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經和肌肉。原本放置在愛麗絲菲爾肩上的右手,也不受控制地放置在了她露出的雪白如玉的脖頸上。

  咯吱…………

  伴隨著頸椎骨斷開的聲音,不費吹灰之力,魯魯修就再一次終結了『阿瓦隆』帶回來的生命。

  『怎麽回事,我的身體…………難道說!』

  驚魂未定的魯魯修頓時想到了一種可能。能夠在自己完全沒有意識的形勢下強迫自己的身體行動,除了令咒以外沒有別的。可是,這個世上能夠用令咒命令魯魯修的人,也就只有衛宮切嗣了。他對於聖杯,有著非同尋常的執著,他不可能會做出這種破壞聖杯的事情,更何況這還是他的妻子。不,魯魯修隨即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能夠用令咒控制我的還有一個人,盡管已經死亡,但是他生前下達的具有時效性的命令仍然有效。

  『遠阪時臣!』

  魯魯修在心裡不由得想要將這個名字給狠狠地咬碎。沒想到居然會被一個偷襲死亡的家夥給陰了一把。魯魯修在教堂中看到的關於Master所剩余的令咒的計數器顯示他跟Archer都有一枚令咒消耗掉了,可是誰也不知道那一枚令咒到底做了各種指示。可是,面對現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他還想不出來的話,那魯魯修就可以一頭撞死了。

  在遠阪家已經幾乎喪失爭奪聖杯的情況下,只有將希望寄托於下一次的聖杯戰爭。可是,為了避免這一次的聖杯被懷有惡意的Master或者Servant掌控,以冬木市管理者自傲的遠阪家能夠做的選擇就只有一個了…………

  『得不到就要毀掉嗎?真不愧是貴族的做法呢……遠阪時臣…………』

  “毀掉聖杯!”

  魯魯修感覺到自己甚至能夠聽到遠阪時臣那充滿了記譏諷的聲音在自己的耳畔響起。滿腦子盡是自己被一個無名小卒算計的憤怒。

  愛麗絲菲爾的屍體余溫尚未褪去,可是轉眼一道仿佛午後陽光一樣的暖意卻包裹住了她,仿佛一件金縷玉衣一樣綻放著柔和的色彩。『阿瓦隆』再一次發揮了奇跡的力量,愛麗絲菲爾被魯魯修錯位的頸椎骨在一陣不可思議的劈啪聲中回復到了那雪白迷人的模樣。可是緊接著,還不等到愛麗絲菲爾睜開睡美人迷離的雙眼,魯魯修即再一次拔劍貫穿了她的咽喉。豔紅的顏色瞬間染滿了整個祭台,魯魯修苦笑著看向自己不能控制的身體,感覺自己像極了那些黑暗時期那婦女做祭品崇拜神靈的黑巫師。

  『這樣下去會沒完沒了的,該死的…………等等,阿瓦隆在起作用,那也就是說!』

  魯魯修心裡暗叫一聲不好,按照愛麗絲菲爾曾經告訴他的事實,阿瓦隆只有它的原主人,Saber在附近的時候才能夠發揮作用。果不其然,就在魯魯修再一次不由自主地刺下一劍的時候,一個充滿了憤怒與疲憊的聲音瞬間響徹了整個禮堂。不用想,這女孩子硬裝出來堅強低沉的嗓音對他而言自是再熟悉不過,那個……被他所欺騙的女子…………

  “魯魯修!”

  “果然來了!”

  恍若一道突襲而至的颶風,藍裙銀甲的身影轉眼間突進至前。魯魯修曾經見識過這一招,將纏繞在寶劍上的名為『風王結界』的魔法進行定向釋放,以獲得巨大的加速度從而達到瞬間突進甚至飛行的效果。他跟Saber原本的距離就不算是太遠,即便以Servant過人的視力來看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閃爍著明亮光芒的誓約勝利之劍如同一個巨大的火箭推進器一般。速度就是力度。魯魯修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沒有辦法完全躲過這一招憑借著加速度和慣性揮下的重劍。強自從愛麗絲菲爾仍然流淌著鮮血的腹中抽出槍刃,劇烈顫抖的動作讓他根本握不緊手中之劍,令咒的強製力量即便他用盡全身的力量去抗拒也只是能夠讓他勉強做出防禦的動作。

  『該死,偏偏還是這種情況下,連魔力都沒有了!』

  不出意料的,魯魯修軟棉無力的防線根本招架不住Saber充滿了怒火的一擊。黃金的聖劍此刻盡褪無形的結界,至寶打造的劍刃絲毫沒有它華麗的外表所表現出來的美好。即便再怎麽華麗,劍終歸是劍,是殺人的凶器。黃金的寶劍終於隨著魯魯修防禦的坍塌陷進了魯魯修左肩,如同攪碎的血肉一般,鮮血四濺,像極了魯魯修最愛的鮮血薔薇。

  “怎麽了,你就只有這點程度嗎?夠膽在我面前做出侮辱騎士的行為,結果只是嘴上厲害嗎!”

  即便是因為憤怒扯動著她俊美的容貌而變得扭曲,但是更多的,卻是有一種招人憐惜的心痛。她口中的背叛到底是指什麽呢?對主君衛宮切嗣還是對她呢?她口中的侮辱到底是什麽呢?是對騎士道還是對她的心意呢?魯魯修此刻心中傳來的陣陣刺痛到底是什麽呢?是肩上的傷口還是心中道不明,說不出的情愫呢?

  魯魯修不顧著肩頭傷口撕裂的危險,已經迅速拆下槍刃的手槍對著Saber展開反擊。可是不著頭腦地一通掃射並沒有帶來任何的效果。憑借著幾乎可以稱之為預測未來的直感,Saber隻用了幾個簡單的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地就躲開了所有的攻擊。魯魯修雙翼一揚略微拉開了距離卻又不敢過於停留,『風王結界』的另一種用法,『風王戰錘』,以他現在的狀態,可不想再領教第二遍。

  『變得更強了呢……Saber…………』

  被吹飛的魯魯修從座椅的殘骸中站起身來,左肩的撕裂性傷口讓他幾乎無法再使用左手。面對誓約勝利之劍的猛攻,他幾乎失去了格擋的能力,只能憑借速度和技巧進行戰鬥,可是,更要命的在於,因為遠阪時臣的緣故,他卻不得不優先采取破壞聖杯的行動,原本就虛弱的身體更無招架之力,還有比這更糟糕的局面嗎?

  『要打破令咒就只能靠令咒。』可是…………衛宮切嗣手中的兩枚令咒,有一枚卻會令他喪命。就算魯魯修能夠說服他解除魯魯修身上的命令,可是,也無法保證能不能賭贏那1/2的幾率。

  “該死…………”

  因為一時脫力,魯魯修竟然有些站不住腳地跪了下去。

  “真是失策啊…………”

  他低聲呢喃著,眼角觸及到Saber那張幾乎看不清表情的容顏,那光芒真是無比耀眼,讓委身黑暗的魯魯修無所遁形。

  『真是耀眼的王啊…………』

  他這樣想著,漸漸暗淡的視線中,卻有冰涼的觸感自臉側傳來。

  眼淚…………

  鹹鹹的味道,魯魯修嘴角憋出異樣的笑容。

  這樣啊……你可真是個傻到可愛的女孩兒…………

  『使用“阿瓦隆”浮空戰艦的話, 應該能夠一口氣解決掉她。只要趕在衛宮切嗣沒有反應過來以前,讓我成為他唯一的可利用對象的話,他就不會對我使用令咒,相反,他會解除我破壞聖杯的令咒。對,只要能夠一擊解決掉Saber,就還有翻盤的機會。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我的手如此地沉重,連劍都無法掌握,為什麽我張著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魯魯修的眼中,藍裙銀甲的騎士在他的眼前駐足,那對美麗的翡翠色眼眸,不舍和痛苦像是交融的氫氧,最後匯集成了淚水,滴答在魯魯修的眼中,仿佛清泉一般洗去了他的迷茫。

  “你愛著她…………”

  魯魯修的腦中猛地想起了米蕾曾經說過他的話,那個時候也是一樣,對尤菲米婭,對仇人的女兒他也沒能下得了手。

  “善泳者溺於水…………”

  魯魯修自詡總是能夠看穿人心,但是,他卻為能夠看穿自己。

  魯魯修的眼中不知道到底是誰的淚水滑落著…………

  這一刻,手中的劍刃跌落,他真心微笑著緩緩抬起右手,扶上那一張充滿了淒苦的絕美容顏,如獲至寶………………

  “如果…………”

  不是這種情況下的邂逅,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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